10、第九章 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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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午后微醺的阳光，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会失了水准。
这是顾姒最喜欢的调调。陆祈飞曾经无意中听她说过一次，然后他一直都记得，也从来不曾忘记过。只是不知道她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会不会恨他在这么美好的场景下跟她说那么残忍的话。
可是就算她没了他，她还有她最爱的蓝天白云，她不会一无所有。
但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吧。陆祈飞想。
陆祈飞盯着眼前明艳艳的脸庞看了好久，天知道他有多么喜欢看到她花一样天真灿烂的笑容，就有多么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可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他真的无路可走。
也许一个人最无奈最无能为力的事情，不是自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某个人，而是明明爱上了，却只能选择亲手将它埋葬。
“顾姒，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顾姒的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她白皙的手上也顾不得擦，抬眼定定地看着陆祈飞。
一个人是喜欢你还是讨厌你，你都是能感受到的，她能感受到陆祈飞是喜欢她的，就像她喜欢他一样。可是她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这样，尤其还是在看到了她的画之后。
是的，她都知道了，那天她出去忘带了东西，回来拿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不是她的有心设计，也不是谁的故意迎合，只是一个上帝安排的巧合。
陆祈飞下意识地躲开她执着的目光，把视线投向窗外，可是连大大的落地窗上都映满了她好看的脸蛋，他无处可逃。无奈之下，只能低下头拨弄着手里的烟盒。
修长的手指在金色的纸片上一下又一下地滑动，借此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与不安，“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所以不合适？”顾姒追问。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什么身份吗？”陆祈飞疲倦地捏了捏眉头，维持住了恰到好处的冷漠而疏离，即使五脏六腑正在肆无忌惮地绞痛着。
那股想要抽烟的欲望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只因为她一向不喜欢那种呛人的味道。
“可是我不在乎啊。”顾姒淡淡道。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陆祈飞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她是没心没肺，但她不是一个傻子。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到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撇开他能让两个小混混乖乖低头认错不谈，光看黄虎和高垚这两个人就能知道了，但是她一点不在乎啊。
既然已经决定爱了，那爱了就是爱了，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有的没的呢。
不……在乎？
陆祈飞的目光落在了顾姒的手上，刚刚被烫伤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
想起来都会觉得好笑，成熟如他，那天居然会趁着小小不注意偷拿了一幅画回去。那幅画现在就放在他的床头，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顺着她的画笔去勾勒出只属于她心里的他的印记。
可是那么灵巧的一双手，生来就是用来描绘世界上那些美好的事物，不应该受到任何拘束，更不应该因为他而被禁锢。
陆祈飞眯了眯眼睛，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既然不知道怎样拒绝才能不给她带来伤害，那还不如告诉她真相，这样就算是死也能死得明明白白了。
***
地下仓库。
阴森又潮湿，隐隐约约还散发出一股霉味。昏暗的灯光，随着大吊扇的转动忽明忽暗，弄得人心都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顾姒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外面是明明阳光明媚的天，这里却仿佛是久违了阳光的地狱，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
顾姒小心翼翼地跟在陆祈飞后面，紧张地满手都是汗，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又要带她来干什么。来的路上陆祈飞只跟她说了几个字----‘什么都不要问’。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无所顾忌地跟来了。
她的潜意告诉她，陆祈飞不会伤害她，哪怕他的身份注定他不是一个……好人。
守在门口的高垚一看到陆祈飞的身影立刻松了口气，但在看到顾姒的时候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快步走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皱了皱眉，跟着走了进去。
“飞哥……您就饶了我吧……”小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心里悔的要死。要不是韩林怂恿他，他哪里敢私下里偷偷出去交易？本以为能瞒天过海，哪想到这才两天就被抓了个正着。
韩林那小子倒好，仗着自己身份特殊，早就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早知道会这样，倒不如被追债的人打死算了。
谁不知道陆祈飞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隐藏在笑容下面那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其实早就对准了你心脏的位置，只等着毫不留情地扎下去。
“我说过什么，嗯？青成有青成的规矩，每个人都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该自己做的不要去碰，最好连想都不要想。明知故犯，更是死路一条。我要是饶了你，怎么跟其他的兄弟交代？”陆祈飞在他面前蹲下，一脸温和的笑容，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冰凉，“还是说你真以为你身后的那个人能帮得了你？记住今天这件事给你的教训，以后千万不要再人云亦云。”
小黑背后的那个人是谁，陆祈飞一直都知道。
韩林是韩宵的儿子。韩宵早年和涂爷一起打江山，十几年前却因为帮涂爷挡了一枪丢了性命，他老婆也跟着殉情，只留下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韩林。
涂爷感激韩宵的救命之恩，把韩林当成亲生儿子抚养。由于心怀愧疚，对他宠爱有加，也不多加约束。因此青成有很多人都在暗自推测，说韩林是下一任人选。
陆祈飞其实也明白，因为高垚的存在韩林心中很不服气。高垚虽然来青成没多久，却颇有人缘，涂爷对他却是非常看好，而高垚本身也很争气，样样都很出色。尤其是前些日子，涂爷还当众赞赏了高垚。
韩林一向自恃清高，自然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还真有几分狗急跳墙的味道。
“飞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黑急得连连磕头，伸手就想去抓陆祈飞的裤脚，却被他躲开。
“虎子，老规矩。”废了他一只手。
“飞哥……”黄虎迟疑地看了身后的顾姒一眼。虽然他说过以后都不去‘会飞的故事’了，但也不至于用‘郑重’到要见红的方式道别吧？
“飞哥！”高垚也开口阻止。飞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即使他是有心和顾姒划清界限，但也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吧。
要是虎子今天真的这样做了，给别人留下了把柄不说，他们之间可能真的就会完蛋了啊。
“虎子，去吧。”陆祈飞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却是铁了心了。
顾姒就那么站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屋子的人，却都是冷眼旁观的，没有人走到她身边给她安慰，包括她爱上的那个。
终究还是高垚不忍心，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闭上眼睛，别看。”
这么纯洁的一双眼睛，永远都不应该沾染上其他的颜色。
不过才十来分钟的时间，又剩了他们两个人。
刚刚的那一幕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般，顾姒有种错觉，他们还是坐在椅子上一起悠闲地晒着太阳喝着咖啡。
陆祈飞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顾姒面前，冷声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不合适。”
顾姒低着头不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左手腕火辣辣的，就好像刚才那一棍不是落在了那个跪着的男人身上，而是她的身上一样。
如此用力的一棍下去，她的手大概就废了吧，以后就再也画不出陆祈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了吧。
想到这儿，顾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可是比起身体上受的痛，失去陆祈飞会让她痛上千倍万倍，这样的痛苦在碰上他之后她甚至连想都不愿意想。
身体上的痛，还可以靠药物和酒精来麻痹，心里的痛，那可是不管你是醒着还是再睡梦中，都分分秒秒不会停歇的呀。
“怕不怕？”陆祈飞温柔地伸手帮她拢了拢耳边的短发，碰了碰她惨白的脸，语气柔和得不像话。
他深深地知道，也许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这样近距离地触碰他深爱的女人了，有贪恋，有不舍，还有……心疼。他也明白，他选择的方式对于一个刚刚20岁出头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来说是太过于残忍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久到陆祈飞以为顾姒永远都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却抬起了头。
“不怕。”顾姒摇摇头，艰难却坚定。即使陆祈飞再怎么想要拒绝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会比这更残酷的方式了吧，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陆祈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顾姒。明明红着眼睛，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明明害怕紧张得在瑟瑟发抖，却捏紧了拳头强装镇定，哆哆嗦嗦地开口说她不怕。
那坚定的神色，是陆祈飞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哪怕是他站在涂爷面前宣誓说要对青成尽忠时的坚定，也比不上如今这个女人的十分之一。
“你……”
顾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当他又要说什么伤心的话来了，可是下一秒她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
终究还是敌不过。陆祈飞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紧紧地将她圈在了怀中，再多的不确定、再多的顾虑在这一刻通通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你……真是个傻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