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段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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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之上，是日月变换的起源，也是万物生长的依赖。
云雾缭绕间的天界，在神族和仙族的管理下，大多数时候还算宁静祥和。
不过这个大多数，也不是个绝对。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三界中无人例外。每到昼夜更替，东方泛起那一抹鱼肚白时，就到了众仙们叫苦不堪的时候了。
夜合掌管黑夜，而空青主宰白昼，两人法力不分伯仲，性格却大相径庭。每当他们在天界东门相遇时，时而斗法，时而斗嘴，每天都不闲着，今天你占上风，明天我必戳你痛处。
一袭金甲红缨的空青踏着七彩云朵从北而至。夜合不由分说，一记寒冰焰招呼了过去。
空青倒也习以为常，他立刻念动咒语，几道金光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盾牌，骤然竖起。冰焰旋即四分五裂。
“今天只用了五成功力啊，小夜合是没休息好吗？”空青满意地看着气的跳脚的紫衣女子，微微一笑并无戾气。
“废话少说，赶紧接班。”夜合冷冷地斜睨了空青一眼。
“是该让你早点休息，你看你气色真差，一点都不像个仙女，有空记得和百花仙子好好学学。”空青不怕死地戳着夜合的痛处，“刚刚远远看你，还真没认出来，以为是隔壁看管后厨的银勺大仙呢。”
夜合活动着筋骨，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这么暴躁，还是开几副药消消火吧，顺便，”空青上下打量着夜合，一副嫌弃的样子，咋舌点评道，“做一套像样的衣服吧，你这一身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不劳你费心了，作为一名位列仙班的上仙，自然应当注重内在修养。看你一身金衣，真是浮夸又低俗。”
“低俗？小夜合，这可是天庭头号御用织将为本帅量身打造的梧齿金甲！“空青挺直了腰板，轻轻松松高过夜合一个脑袋。
“这套金甲，可是用天寒蚕丝和蚩炎沟火，在北方冥海潜心精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完成的！”
“无耻金甲，真适合你。”夜合轻蔑地笑着，“浮夸，无聊。”
“这可不是华而不实，它不仅穿起来有型，还坚不可摧！就算是雷公的神锤也不能伤我分毫！”
空青洋洋得意地搔首弄姿，想全方位展示自己的金甲。
“哦？”夜合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面向青空，嘴角上扬成微妙的弧度。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无耻破甲是不是徒有虚名！”
她话音刚落，右手中的一团光影幻化成一柄软剑，不由分说向空青的胸膛刺去。
空青的瞳孔倏然放大，他左右侧闪，唇畔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小夜合，”空青握住对方的剑锋，说，“用这种直来直往的兵器也太没情调了，还是换种玩法吧！”
他一边说一边小施法术将夜合手中的剑变成了一条狗尾巴草。
夜合又羞又恼，柳眉倒竖。她默念心诀，指尖散出点点星光，随即那些光亮化作万根银针，齐齐飞向空青。
空青微怔，右手一扬，那迅捷的飞针便随着他的手势飞向远方。
看夜合，她又扬袖飞出冰焰，空青这次还没来得及接招，便被那扑面而来的寒气激了个踉跄。
那冰焰用了夜合十成功力，空青措手不及，被冰焰击中打到了九霄云外，化成了一点星光。
“无耻破甲。”夜合不屑地哼了哼，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上的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拂袖欲去。
她刚要坐上落雪骥，突然听到后方传来的打斗声。
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其中一个身披银黑铠甲的男子，夜合认识，那是看管天牢的京墨。
而另一个玄色长袍，双眼赤红摄人的高大男子，头戴紫金冠，手持腕刀，粗犷狰狞的脸上一条刀疤冰冷可怖，纵然是她，也被那男子的气势惊讶到。
那男子显然处于上风，不难看出天将京墨一人远不足以与其匹敌。
男子看到不远处的夜合，手上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一瞬。血色的眸也闪动了一下。
夜合皱了皱眉，这个时间段，天界的事并不归自己管，应该是由空青负责。只是这个档儿，他看来是管不了了。
都怪自己，刚刚把空青揍远了，这下得她自己收拾烂摊子了。
她叹了口气，水袖一挥，变出一把长剑，加入了混战。
“夜合！”京墨见夜合前来相助，又惊又奇道，“怎么是你？空青去了哪里？”
“别提那个没用鬼了！”夜合左右格挡着劲敌招招致命的出击，很快额间便沁出一层薄汗。
晃神间，对方的腕刀伴着强大的杀气横扫而来。京墨眼看就要中招，夜合使劲将其推开，这才逃过一劫。
夜合一剑击开了男子的刀锋，然后飞身弹开五丈之外，收起长剑。她双掌合一，一道刺眼的强光从指缝中泻出，从四面八方散开将男子团团包围。
“这里有我，你去找四神卫！”夜合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当机立断地决定。
“是！”京墨即刻踏云而去。
光击中男子，然后在男子身上迸发出更强大的气流，将男子吞噬。
瞬间安静。
光亮散去，对方却不见踪迹。
夜合蹙眉，小心翼翼地向男子消失的地方探去，四下里好像并无异样。
糟糕！后面！
夜合一个激灵，猛地一回头，只见那面目狰狞的男子果然在自己身后。
一道白光闪过，刀锋即将落下。
“噔------”
金属兵器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刺耳。
“蠢女人，当心点！”
空青的龙吟剑挡开了男子的腕刀，并将男子逼得步步后退。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夜合的语气里好像有些愠气，但心里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我可是好心救你！你还质问我从哪里来？我从哪里来的你最清楚不过了吧！”
“阴魂不散！谁要你救了！”夜合掩藏着方才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显露出骨血里的骄傲。
“这可是你说的！看本帅下次还出不出手相救！”
“最好是下次也不用我来救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毫不让，却配合默契，刀剑相向，逼得那男子连连后退。
那男子虽然并未示弱，好像无心恋战，他腾空飞起，连连后退几大步，玄色长袍在青天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大有蔽日遮天之势。
他的腕刀上忽然发出一阵幽幽的紫光，那团光愈来愈大，十足的诡谲。空青和夜合看到那团光后，只觉得浑身上下像千百只毒虫，遍体爬过，麻木和烧灼感袭来，动弹不得。
虽然两人手持刀剑，却再也无力战斗。
那男子低沉有力的嗓音，带着十足的轻蔑和高傲。
“天界，不过尔尔。”
襄州城，洛神街，百花楼前。
摆脱了青楼老鸨的纠缠，司空煜松了口气，状似随性地向别处走去。
“忘川哥哥，我们要不要把他叫住？”见对方就要走了，银鹤不免有些火烧眉毛般着急。
“先跟上去，看看他要往哪里去。”顾忘川拍了拍银鹤的肩，示意她跟紧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司空煜的步子前行。
和银鹤想的有些出入，这司空大少爷离开百花楼后，没有再去酒馆赌场之类的地方鬼混，而是向城郊方向快步走去。
“我想他已经发现我们了。”顾忘川察觉到异样。
银鹤焦虑地看着司空煜的背影。
“不管，他还没有拆穿我们，应该是想我们跟上去。”顾忘川说，“咱们继续走。”
司空煜头也不回，越走越急。出了湘城随即右转，来到栖雁山脚下的一片林子。
林中光柱投射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一片斑驳，看上去像镀了层金。不知名的野花遍地开放，毛茸茸的热闹而娇俏。高大的古树上，栖着成双结对的黄鹂鸟，它们卖弄着歌喉，婉转啼鸣。山间溪流潺潺流过，远处传来流水击打磐石的清脆声音，叮咚悦耳。
面前一身锦衣华服的男人，在一片矮树丛前停下了脚步，却并不回头。
“说吧，你们跟踪本公子至此，究竟是何居心。”司空煜收起了往日里公子哥的做派，语调沉稳，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劲。
“我们并无恶意！”银鹤担心对方可能是生气了，赶忙上前一步试探性地解释道。
司空煜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顺势上扬，注视着眼前因着急上火而双颊绯红的少女，等她接着说下去。
生的一副好皮囊，清秀干净的像是一朵出水芙蓉。
只可惜，穿着打扮的像个土包子。
他暗自觉得好笑。
“民女，有事相求。”
“司空公子，听闻你要收购永乐布店，恳请三思。”银鹤双手作揖，俯了俯身，对司空煜行礼。
虽说是行礼，却不见她的气韵里有半分谦卑。满满的血气方刚，目光炯炯，脸上三分不确定的犹豫，七分恳切的果敢。
“不错，本公子确实有意收购它。”司空煜轻描淡写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空公子，对你而言，这可能只是买个铺子的事，但对那些开店谋生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可就是关乎存亡的大事了。”
“怎么，那老两口雇你来教训本少爷？”司空煜饶有兴趣地反讥。
“与他们无关，是我自己要与你和谈的。”银鹤不带丝毫犹豫，直视司空煜。
“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司空煜俊朗的脸庞忽的靠近了银鹤，双眼深邃的仿佛埋了星子。温热的鼻息倾泻在银鹤的鼻尖，痒丝丝的令她有些慌乱。
司空煜意味深长的话语，让银鹤愣了愣。
司空煜看着脸蛋如粉团子一般的少女，忍俊不禁。
“我觉得你最好换一家租铺。”银鹤一边回答，后退几步妄图和司空煜保持距离。
“那怎么能行，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话一说出口又岂有收回之理。”
“司空公子既然是襄州城少主，又何必和一家小铺子过意不去，现在收回成命，只会让百姓觉得你是个体恤民情的好少主。”顾忘川开口劝道。
“你又是谁？”司空煜面向顾忘川，打量着这个少年。
“在下顾忘川，不过是名有心人。”
“好一个有心人。”司空煜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又看向银鹤，“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银鹤，赵银鹤。”她朗声报上自己的名号。
“赵姑娘，顾公子。”司空煜了然的点点头，几不可查的露出一抹苦笑，“之所以一定要收购那布店，是因为一位修法仙人指点我，这块位置集中了全城阳气最纯粹鼎盛，有利于家妹在此修养。”
“修法仙人？”顾忘川和赵银鹤异口同声地。
司空煜的眉宇间透露着怜惜和疼爱。
“家妹自幼阴虚体质，近两年更是加重。自去年立春以来，每日晌午时分，脉微心悸严重时更是昏厥。这些年不说天下名医寻遍，也至少看了八九成，方子试尽还是不见好转。”
“家妹与我亲同手足，只要能换她安康无忧，我定倾尽所有，不计代价。”
一时间，赵银鹤竟被惊地有些动摇。
方才司空煜的一番话，是她始料未及的。
“在下不才，但也对修道和医术略知一二。”顾忘川思索片刻，问到，“司空公子可否告知，那位仙人所归何处？”
“东祁山太苍观，暮华仙人。”
银鹤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怔。
暮华？薄暮华？
几年前在那场大火中，将自己点化成仙的，正是太苍观观主。
“暮华仙人的名号，我在修行时也有所耳闻。他法力高强，已经羽化成仙，平素喜爱云游四海，向来行踪不定，常流于人界各地。为人狡慧，颇有谋略，还常常帮助百姓，体恤民情。”顾忘川若有所思地应道。
银鹤也知道这薄暮华应该是善类，所说的话就算不属实，也别有安排。
当初将她从火中救出并点化她，也许也另有玄机。
虽然此刻的自己，仍然参不透这仙人所思所想。
“既然暮华仙人如此点拨，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作为兄长的一片良苦用心。”司空煜见眼前两人不再言语，便开口道。
赵银鹤回过神，定定地看着司空煜，字字笃定。
“司空公子，事情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普天之大，上下三界，怎会没有法子医治好那位姑娘？”
“赵姑娘真是说笑了，你我都肉骨凡胎，又谈何上下三界？”司空煜轻哼一声，如星河般深遂的眼里，不见丝毫光亮。
司空煜的话，让银鹤没来由地有些动摇，她也不愿眼看着成曾经照顾自己的吴嬷，一家老小失去祖传的店铺。
既然决定了要管这件事，依银鹤的秉性，她定要一管到底，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段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