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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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新的开始。
Merlin烦躁地克制住自己扯掉领带的冲动，还有心底那个不停尝试劝说自己离开这里、放弃这次机会、离这个倒霉的地方远远的声音。但他被困在电梯里，手足无措。老实说，电梯里并不拥挤，宽敞整洁的空间甚至还带着净化剂的清香，但他仍然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不仅仅是因为他穿着他平时几乎没有机会穿的全套西装，更因为电梯里只有三个人：他、Freya、还有Arthur。每个人都假装自己在看不同的东西，但实际上每个人的眼光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游游荡荡。
这算哪门子的新的开始？
Merlin挠了挠头，努力思考了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今天早上他接到卡梅洛公司的企划部面试通知，他几天前给他们的服装设计部门投去了自己的简历，Merlin根本没有把握对方会回应自己的求职，鉴于他在服装设计方面基本算是一张白纸，他只是想回到设计界但不想做回原来那个他自己，所以选了折中的一条路。Merlin从没有期待过自己的简历能很有说服力，更重要的是，他也从未期待过能在这里碰上Arthur。Merlin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一切就是这么凑巧，墨菲定律决定了Arthur就是那个他最不想见到但一定会见到的人，今早他穿着唯一一套正装，在秘书的带领下来到卡梅洛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遭受这个，而现在Arthur越来越阴沉的脸仅仅能告诉他一件事情，他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Merlin在心底fuck了一句。
他要是真的能预料到这一切，绝对会有多远避开多远。
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被带到了会议室。一个叫Freya的年轻姑娘接待了他——那是个二十岁左右长相妩媚的女性，可能还在实习期，Merlin从她胸前的挂卡上瞥到她毕业的大学。他们站着交谈了一会儿，有关于面试的流程，还有天气、下午茶，以及一些所有英国人见面都会说的无伤大雅的寒暄，Merlin假装自己很享受这交谈，假装他们聊得很来，而这其实对于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帮助不大。他怕靠Arthur太近，哪怕是和Arthur沾上一点点关系的地方。他的魔力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处于警戒状态下，Merlin只能欺骗自己这都是面试的正常紧张感，而不是想到Arthur会出现的可能性带来的结果。
“那么，面试间在十六层，请跟我来，Merlin先生。”Freya从书桌上厚厚的档案里抽出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Merlin看了一眼，侧面写着“green hand”的字样，他由衷地想，希望这里面只是他的简历，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个人评判。他跟着Freya穿过走廊，来到了电梯面前，这个时间段好像还很空闲，因为他们几乎没等多久，电梯就到了。
他们走进去，Freya一只手拿着文件夹，用另一只手鲜红色的指甲按了按钮，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但在她把手收回来的那一刻，文件夹从她手中滑了下去，Freya连忙伸手去接，她努力了两次，但都扑空了，白色的文件纸张错过了她的指甲，从她掌心里溜走朝着地面散开来，Merlin只听见“砰”一声轻响，然后电梯里地面上所有的空间都被纸张覆盖了。
“哦……”Merlin眨了眨眼睛，差点克制不住的蠢蠢欲动的魔力。
“对不起，这真蠢是吧？”Freya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老是被人说笨手笨脚的，说真的，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她把一侧的长发别到耳后，弯曲膝盖蹲了下来，这让她显得没那么官方了，反倒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女学生。Merlin很想笑，因为这其实有点可爱，但他同时无法放弃他的礼节，贸然笑出来可能会让Freya不自在。
“我猜，我们同病相怜。”Merlin弯下腰开始帮她拾捡，那的确是他的简历，Merlin飞快地扫了扫，和他寄出的那份一样，并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附加信息。Freya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可不像个蠢蛋。”她保持半蹲的姿势朝前挪了一点，伸手去够更远处的纸张，Merlin突然很想知道她在那样紧身的超短裙下是怎么做到的。
“我当然不是。”Merlin耸了耸肩，他把最后一张纸顺进臂弯里的一沓文件中，递给她：“这不蠢，Freya，这很可爱，至少你做起来是这样的。”
“well……谢谢。”Freya脸红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伴随着“叮——”的提示音缓缓打开了。
Merlin下意识地朝门口看过去，然后立刻目瞪口呆。
他和Freya还蹲在地上，保持刚才的姿势，Merlin猛地发现，他们两个靠的其实还挺近的，他甚至能够嗅到Freya身上女士香水的味道，她的长发有一缕垂落在Merlin肩膀上。Freya的短裙紧紧地包裹着臀部，在刚才的移动中裙边卷了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腿，简直不用假设，Merlin就能想象这一切在别人眼里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更不用说，站在电梯门口的那个人是Arthur。
“喔……”Merlin迅速站起来，对这状况措手不及。为什么Arthur会在这里？他虽然一直在担心碰见Arthur，但不是他真的想碰见。来之前他仔细地思考过，考虑到这是卡梅洛的无数个分公司之一，Arthur和他同一天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小的不能更小，他敢打赌之前Arthur都不一定来过这里，所以他才答应参与这次面试。更重要的是，Arthur会不会误会他了？鉴于刚才的场景实在有点暧昧。
“哦，得了吧Merlin，为什么要在乎他会不会误会你，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但这不一样，分手并不代表你有了新欢。”
“Arthur会讨厌你的，甚至恨你。”
“是的，他会的，我非常确定。”
“瞧瞧，你刚才和一个年轻妖娆的姑娘在电梯里调情来着。”
“闭嘴！”
事实证明，来卡梅洛公司面试是个绝对错误的决定。Merlin狠狠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声音摇出脑袋，他臆想了一下自己能不能用某种违禁的魔法把这一切抹掉，或者干脆从这个空间里消失掉好了，只要不用去看Arthur的眼神，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电梯门停了几秒钟，已经开始自动合上了，Arthur挡了一下，飞快地钻了进来。
不是十六楼，这里才到八楼，Arthur没有去按新的楼层按钮。哦上帝啊，Merlin想，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还得在一起呆上好几分钟。
“呃……我假设，我没打扰到你们什么吧？”Arthur走过来，站到了Merlin和Freya中间，他们已经把文件都整理好了。
“没有，Merlin先生只是帮我捡起地上的文件而已。”Freya狐疑地盯着Arthur。
“啊，Merlin先生，所以，这些文件是什么？”
“我的简历而已。”Merlin忍不住插话打断那些奇怪的拖长音。
Arthur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伸手从Freya的文件里面抽出了一张。那是Merlin简历的第一页，有张两寸大的彩色证件照，那还是两年前他陪Merlin去拍过的一套，老照片散发出一股低像素但高亲切度的厚实感，他盯着照片里的Merlin，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好极了，我正好很闲，不如就由我来测试一下你是否有能力进入卡梅洛公司吧。”
“What？！”Merlin的嘴张成“O”形，他非常想听Arthur告诉他，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是他看到Arthur脸上的表情，深蓝色的瞳孔里潜藏着模糊的怒气，嘴唇抿着，颌骨的线条绷得很紧。他穿着一身黑色裁剪修身的西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用力地捏着那张简历。然后Merlin明白过来。
他的麻烦大了。
Arthur吃醋了。
之后的事情多少变得尴尬起来。
总之等Merlin的灵魂从那种模模糊糊的漂浮状态回归到他身体里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他在偷看Arthur，Arthur在偷看他，而Freya在偷看他们两个。
“叮——”
电梯的门总算在十六层打开了，Merlin跟随两人走了出去，他不是很确定自己以后再坐电梯的时候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嘿！Merlin！”几乎是他们刚走出电梯的门，Morgana 就出现在那里，她穿着一套性感的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既美艳又令人畏惧。Merlin终于反应过来Arthur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时也后知后觉，自己本来的面试官应该是谁了。
“听着。”Arthur一把拉住Morgana ：“这里交给我，Morgana ，Merlin的面试官不再是你了。”说完他松开Morgana 朝最近的会议室走了过去。
“他这是在发什么疯？”Morgana 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Merlin：“我就在外面，别任由他欺负你，Merlin，这个刻薄的混小子，迟些我再教训他一顿。”在她把自己的手搭上Merlin肩膀的时候，Merlin畏缩了：“我会的。谢谢，Morgana 。”他最后说，然后感激地笑笑，和她擦肩而过。
“那么……”Arthur清清嗓子：“我们开始吧，Merlin先生。”
“没问题。”Merlin木然地回答。他的眼光无意识地略过对面坐着的Arthur和Freya，还有几个高层领导，他几乎能预想到Arthur会问他什么样的问题，他也能感觉到那不会是他喜欢的谈话，并且事情的发展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但是在听到Arthur的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被刺痛了。
“首先，Merlin先生，请问你的性取向是什么？”
“什么？”Merlin眨了眨眼睛：“这属于私人的问题，我想我可以拒绝回答。”
“Come on，我们需要了解员工会不会在工作中由于私人情感影响到整体的工作进度，你知道，现在的办公室恋情还是很常见的。”Arthur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朝他眨了眨眼睛，Merlin几乎能够感受到那种潜藏在Arthur语气后面的刀刃，而Freya则是一脸被冒犯的样子盯着Arthur。
Merlin叹了口气：“Gay，好吧，我是个gay，喜欢男人。”轻微的嘘声从评判席上传出，Arthur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猜到了，所以，第二个问题是：你的上一次性生活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多久没和人睡过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Merlin反问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想输掉这次争吵。因为Arthur现在正在无理取闹，而即使是脾气再好，Merlin也有他自己的底线。
“健康的性生活反应健康的人格。”
“我猜一个月以前吧。”Merlin挑衅地说。
“哦……”Arthur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些情绪。他把双手支撑在下巴底下：“我假设我刚刚目睹了你和我们公司的某个员工在电梯里调情？”
“嘿！”在Merlin能够回答之前，Freya先站起来：“你有必要这么混蛋吗？我说了他只是帮我捡文件而已。那不是调情。”
“非常好。”Arthur点了点头：“我喜欢你对着BOSS大吼大叫的勇气。”
“这么混蛋的公司我才不想呆，你听着Arthur.Pendragon，我现在辞职了。”Freya的眉毛挑起来。她一把扯下胸前的挂卡，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砸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咳咳，那么，我们开始下一个问题吧？”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Arthur的脸色几乎能用铁青色来形容，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卡梅洛的王子殿下。除了Merlin，Merlin对Freya感到十二万分的抱歉，他从来不知道Arthur能混蛋到这个地步。Merlin对他的气愤使他自己也像个吹胀的气球那样，仿佛只要再多一根稻草，他心里的骆驼就会轰然倒地。
然后，Arthur抛出了最后的导火索。
“所以你现在是单身的？”
“哈。这真好笑Arthur。”Merlin站起来，直视着Arthur的眼睛：“对，我现在是单身的，而我单身的理由是因为我的前任甩了我，要和个婊子结婚了！Arthur！你明天就要结婚了凭什么还要管我和谁在一起？”
Merlin爆发了，他朝Arthur大吼，他看到Arthur震惊的表情，即使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去计数Arthur结婚的日子了，但他并不为说出这些而内疚。他不会祝福Arthur和Gwen的，即使他会去参加婚礼，但是不会祝福，永不。
“对不起，我得离开了。”Merlin从门口冲了出去。Morgana 没能叫住他，他在楼道里横冲直撞，碰翻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不在乎，也没有人阻止他。
包括Arthur，他没有叫住Merlin。
Arthur根本没有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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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