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梅林传奇yesterday never back》哀家OR本宫

5、chapter05

　　之后的几天过得都很平静，Merlin在星期三的时候去医院拆掉了手指上的石膏，他的那些淤青已经全好了，头发也长了出来。当一个全新的Merlin来到古董店的时候，Gaius激动地几乎把他的眼镜砸掉了。
　　“嘿，放轻松，老伙计，我也知道自己很帅。”Merlin忍不住调侃。
　　Gaius白了Merlin一眼——带着无法遮掩的笑容，然后打发他去整理那些新收到的古籍。Merlin在书架里穿行着忙碌了一上午，等他发觉有点饿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他错过了午饭。Merlin从摇晃的爬梯上缓慢地走下来，把最后一本书收到书架的最下层，当他转过身，想要去厨房为自己找点能吃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三明治出现在他眼前。
　　“谢谢。”Merlin以为那是Gaius，他顺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生菜加蓝莓果酱，我希望你喜欢。”
　　“哦……”Merlin目瞪口呆，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Gaius，而是Mordred站在他的眼前。“well，味道不错。”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Gaius给了Merlin一点午休时间，他和Mordred坐在圆桌上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各自手里的书。Merlin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Mordred那里，这和他偷看Arthur的时候不一样，看到Arthur他的血液会忍不住涌向下半身，但是现在，他浑身的魔法都像在戒备着Mordred的出现，当然，他自己也对Mordred那套借书偶尔路过的说辞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为什么Gaius让他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了？”Mordred从书页里抬起头看了看Merlin，嘴角带着一个奇特的笑容。Merlin立刻觉得自己警觉起来：“哦……我只是，只是在好奇你在读些什么？”Mordred撇了撇嘴，示意“这没什么大不了”。
　　“一些老旧的过时的小说而已。”他把那本深黑色的硬壳书籍合起来，推到Merlin面前。Merlin接了过来，烫金的封面画了一只长腿的蜘蛛，还有一张简洁的网，其他什么也没有，Merlin好奇地翻开第一页，一个醒目单词跳出来“Eating”。
　　吃掉？吞掉？进食？吃饭？
　　好几种意思在同一秒跳出来，Merlin摊开手，做了个“惊叹”的手势。“我没读过这本，或者说这类的小说对我来说都有点勉强。”
　　“为什么？”
　　“太过……”Merlin想了想：“意识流了吧，我猜。我更适合平凡一点的读物。”
　　“哦，我明白了。”Mordred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又埋回书页里。Merlin没有问他明白了什么，在他们能够聊更多的东西之前，Gaius把他叫走了。他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离开的时间太长会冷落到Mordred，毕竟，Mordred自己说了他是来读书的不是么。
　　这一天的工作结束的特别快，可能因为Merlin忙碌地几乎脚不沾地，总之等他将一切的事情都打理好的时候，Mordred已经离开了。Merlin远远地看见他呆过的那张书桌上好像摆着什么，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最上面是一张奇怪的便条，那字迹圆润而富有艺术感，用力很浅很浅，Merlin小声地读了出来：
　　“看着吧。很快，这循环就会被打破，很快就会。”
　　而便条的下面，压着那本名为“Eating”的书。

　　Merlin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Gaius给他稍微提前了一点下班时间。
　　他打开院子的栅栏，朝那个几乎废弃的白色信箱里看了看，除了一些垃圾邮件，什么也没有，Merlin拍拍手指，有点懒得收拾。鉴于上次Lancelot给他的意见，让Merlin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起重新找份设计的工作什么的。他在推特和维基上找了几份像样的职位投递了申请，最近他可能要开始注意他的邮箱和信箱了，Merlin又扫了一眼他糟糕的花圃，well，也许还得开始注意他新的院落绿化。
　　这一切听起来都足够让人头疼的。
　　但是这很好，现在他需要忙碌，需要有些事情来占用他的全部，好让他不再想些什么有的没有的。Merlin打开房门，把那本书和便条搁在茶几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它带回来了，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那张便条是写给谁的？代表了什么？有时候他的行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到令他自己都有些费解。Merlin环顾了一下四周，拍拍脑袋，打开音响，开始整理积满灰尘的客厅。他甚至还用了一点点魔法，让这个过程更有戏剧性。在咒语无声的驱使下拖把和抹布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而地毯飞到水池里自动清洗起来，他把衣柜里带着霉味的所有的衣服都搞定了，还有那些沾满泥巴的鞋子，包括Arthur的现在都变得焕然一新。
　　好一会儿之后，音响里的摇滚乐才安静下来，转而开始播放一首慢节奏的老歌，曼妙的女声流淌在屋子里，仿佛给空气浇上了一层粘稠的酱汁，Merlin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放慢了打扫的节奏。他的确在刻意使自己忙起来，好忘记Arthur，但是他同时也明白，这根本不奏效，一点也不。
　　他在每次一心跳的时候，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在想Arthur。Arthur一定对他施了一种古老的魔法，让Merlin失去了他自己，让Merlin无时无刻不在咀嚼着他们的过往。Merlin眨眨眼，他该不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下了“爱情魔药”吧？但是Arthur从哪儿找来的斯内普教授？或者自己去对角巷买的？
　　哦得了吧，他可是个麻瓜。
　　Merlin被自己的臆想逗笑了，尽管他很清楚，这只是失恋的后遗症，也许还会维持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终归会熬过去，他对自己有信心。Merlin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停下了打扫的工作，他的膝盖有点发酸，于是伸手揉了揉，所有的打扫工具都像拔掉插头的电器那样停了下来，扑棱棱地挨个儿掉下去，那场面有点像下雨，还有点搞笑。Merlin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想到，在房间里，他一个人像这样，用着魔法，Arthur是不是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了。那么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嘲笑Arthur没见过世面，或者兴奋的样子像只大型金毛犬，再也无法用那些捉弄人的小魔法，把Arthur绊倒，看他在地板上滚作一团，然后自己靠在墙上哈哈大笑，再也无法用魔法指使软垫接住Arthur的脑袋，再也无法在Arthur随时发情的时候拉上远处的窗帘，再也……
　　Merlin想不下去了，他的魔法，就像是为Arthur而生的。他每一次用到它们，都仿佛围绕着Arthur、Arthur，他的魔法只是在名义上归属于他自己，而现在，连他自己也无法分清了。Merlin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现实提醒着他，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Arthur要结婚了。
　　虽然他还爱着Arthur。
　　Arthur，要结婚了。
　　他还爱他……
　　Merlin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的魔力有一瞬间的失控。客厅的玻璃碎落了一地，爆破的声音回荡在耳膜里留下一阵尖锐的轰鸣，Merlin瑟缩了，他愣了一会儿，这样的魔力暴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Merlin茫然地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也许，是他最近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Merlin决定出去走走。
　　趁着天色还没有变黑，他的心情需要得到放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他的冰箱空了。
　　Merlin换了件暖和的外套，纯棉的质感磨蹭着皮肤，留下一种美好的接触，他喜欢伦敦黄昏的街道，风里面流淌着夜晚的气息，但天空还是明亮的蜜糖色，他也喜欢看那些行人、车辆，串流着，推搡着，拥挤着。每个人都好像有他们自己的故事，他常常看着人群爆满的卖场想，这应该是上帝在提醒他们，你们是平凡人。所以Merlin，你也是平凡人，除了魔法，你一样会流血、一样要呼吸、一样要痛。
　　Merlin朝手心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在路过家乐福的路口的时候，他停了几秒钟歪头想了一会儿，向相反的方向拐了过去。这是一个相对繁华的街区，沿途有很多商店，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光顾。他朝前走了一会儿，一家别致的店铺出现在街角，Merlin径直走了过去。
　　那是一家叫“Remember ”的花店，店面不是很大。透明的玻璃门两侧摆着整洁的金属架，两排巨大的花瓶有序的搁置在上面，里面摆放着大丛鲜艳的玫瑰、向日葵、雏菊、康乃馨、郁金香，还有很多Merlin叫不上来名字的花朵。Merlin走进去，小心地避让开地上的花盆。店铺里有张几乎占满所有空间的花架，一个男人正背对着Merlin爬在梯子上，抬着头悉心修剪一盆爬藤的植物，优美的曲线从臀部一直延伸到脑后。
　　Merlin笑了一下：“我猜，你今天又翘班了？”
　　“哦！瞧瞧，这是谁！Merlin大法师居然有时间来我的店铺。”Lancelot从花架上爬下来，一面摘手套，一面解掉围裙，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玫瑰味道，Merlin瞥了一眼地上的花瓶，按这个浓郁程度，有可能他一整天都呆在这里为这些欧洲玫瑰剪枝。
　　“过来坐吧Merlin，要花茶吗？”
　　“玫瑰的最好。”Merlin跟随着Lancelot走进了花房深处，隔着一扇门是间小小的起居室，他们坐在一张铁质的桌子前，Lancelot递给他一个白瓷杯子，琥珀色的茶散发出诱人的气息，Merlin呷了一口，不是特别甜，但比起Arthur曾经笨手笨脚给他做过的那些，味道要好上太多了。
　　他们沉默着品尝了一会儿。
　　“那么，你有心事？”Merlin清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没打算寒暄，或者绕弯子，他注意到Lancelot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哦得了吧Lancelot，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你除了心情糟糕的时候会给你的员工放假，把这个花房作为避难所，其他时候根本不会踏进来一步的。”
　　Lancelot苦笑了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我敢说Gwaine都找出这个规律了。”Merlin朝他翻了个白眼。
　　“哦，那可真是糟糕。”Lancelot捂住脸，做了个“完蛋了”的动作，Merlin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说真的，Merlin，我觉得在感情上我甚至还不如你，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回想他们要结婚了的消息，我在想，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想到我们的过去，那太疼痛了。”Lancelot顿了一下：“一个月前Gwen还在接受我送的花，我也和她提过复合，但她什么都没有回答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用久了丢弃的备胎，理论上我应该恨她不是么，但是我……”他说不下去了。
　　Merlin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Lancelot。听到Arthur要和Gwen结婚的消息时我也恨不得冲过去直接质问他。”
　　“这不怪Arthur。”
　　“也不怪你，Lancelot。”Merlin迟疑着，将手盖上了Lancelot的手背：“他们应该是一对，是我们奢望了。”

　　Merlin走出花房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在夜色里瑟缩了一下，冷风灌到他的脖子里，让他无比想念自己的围巾，没等他迈出第一个步子，Lancelot追出来。
　　“嘿，Merlin，这些你拿着。”他抓过Merlin的手，朝他掌心放了点东西。
　　那是用咖啡色油纸包裹的一小包东西，沉甸甸的，似乎是一些花种。
　　“只是一些常见的兰花种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Lancelot拍拍他的肩膀。
　　“呃……我猜它们有很强的生命力？”Merlin眨眨眼睛。
　　“嘿，伙计，你就真的忙的一点照看花圃的时间都没有吗？它们很好存活的，你只需要……”
　　“一点点肥料，一点点阳光和水，以及一点点耐心是么？”Merlin好笑地打断Lancelot的手舞足蹈：“你的话我都要听生锈了。”
　　“你需要一点新的开始。”Lancelot笑了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我会去参加婚礼的，哪怕那再伤人，我都会去。Merlin，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所以这一次我要分享一点点你的勇气，你和我，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他的笑就像Merlin刚刚喝下去的花茶，或者那些漂浮在杯底的玫瑰，那么深刻、醒目、却又无可避免的、无一例外的释放着自己所有的温柔。
　　“新的……开始吗？”Merlin被触动了，他蠕动着嘴唇，小声咀嚼着这两个单词，直到他站在家门口，还在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然后他悲哀地发现，他把冰箱的问题全都丢到了脑袋后头。Merlin叹了口气，走进院子，也许，他还能从手机里翻到一两个外卖的电话？他挠了挠后脑勺，决定无论如何明天得填满他的储藏室。
　　他朝门口咚咚咚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倒回去，停在花圃边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包Lancelot给的花种，Merlin用牙齿咬开纸质包装的一小个角落，然后随手把那些种子撒在花坛的泥土上，他把一只手悬在上方，眼睛变成金色的迷雾，杂草从花圃里被连根拔起堆放在角落，而那些花种自动均匀地分布开，然后钻进了泥土里，安稳地沉寂了下来。
　　“搞定。”
　　Merlin笑了笑，重新站起来朝屋子里走去。
　　也许他可以期待一下几个月后有新鲜的绿色冒出他的花圃，也许什么也没有。但Lancelot说的对，无论如何。
　　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