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梅林传奇yesterday never back》哀家OR本宫

7、chapter07

　　“请留下您的姓名。”负责婚礼接待的男人抬头看了Merlin一眼。他的目光略过Merlin皱巴巴的牛仔裤和兜帽衫，还有穿旧的深色跑鞋，神情严肃而考究，但男人什么也没多问。Merlin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Merlin.Emrys”他回答说，并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唯一的一套西装已经在昨天正式宣告报废了，尽管他自己很清楚穿成这样来参加朋友的婚礼多少有点不符合礼仪，但是他同时也非常明白，他不会呆上很久的，一旦有离开的时机他就会走，鉴于他非常不想碰见婚礼的任何一个主角，哪怕是一眼。Merlin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笔，一边心不在焉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出席名单上，一边想，这儿应该没有什么新郎的前男友之类的黑名单吧，他可不想还没出席就被看成头号危险关注对象。
　　好在，那个男人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侧身为他让开了道路。
　　Merlin深呼出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插进裤兜里走了进去。
　　这场婚礼的举办地点很有意思，他不知道这是Arthur或者Gwen自己的主意，还是来自那些高端的婚庆公司。他们把地点选在了一个漂亮的城市公园里，有鲜花、阳光、喷泉、还有白鸽。除了那些精心布置的婚宴，和装饰用的气球，几乎到处都是新鲜的绿色。花环的主色调是金色和红色，非常卡梅洛的色调，就像优雅的骑士、强大的巨龙，每一样都足够诠释Arthur的完美。这其实挺浪漫的，Merlin想，假如结婚的不是Arthur的话，就更好了。他缓缓地走在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路面上，看着装饰好的彩灯和气球。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进行着最后的努力——把大丛的还沾着露水的鲜花插进每一个空花瓶里面。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诱人的水果、还有自助的饮料什么的。Merlin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和这一切格格不入。空气里混杂着很多很好的味道，比如：花香、蛋糕、香槟、还有糖果。从一部分上来说，Merlin的嗅觉已经为这些美好的气息所沉醉了，但另一部分上，他的魔法，却显得格外清醒。它们流淌在他身体里，触碰着他的心脏，他的动脉，让他的血液加速流动起来，让他陷入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里。Merlin不知道自己想干些什么，他的魔法虽然在体内喧嚣着，但却没有任何表露出来的迹象，然后他猛地明白过来，他只是在克制着他自己，好让一切都能平静安稳地结局。
　　但是，对于他来说，什么才是结束呢？
　　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像小说或者电影里演得那样劫走新郎？哦，别蠢了，Arthur也许并不想看到你呢，Arthur也许正在为他昨天酒醉后做的事情后悔不已，他巴不得一辈子见不到你，凭什么会和你走？你以为你是谁？大法师梅林吗？
　　Merlin叹了口气，睁开眼停止了胡思乱想，他顺着红毯看见Gwen在不远处和神父交谈着什么。Gwen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她穿一件香槟色的婚纱，只长到膝盖的位置，露出漂亮的小腿曲线和精致的高跟鞋，她的卷发被打理的很整齐，用几片彩色的羽毛别在脑后，光裸的脖子上贴着一串价格不菲的东方珍珠。Merlin眨眨眼，他发现Lancelot正站在他左手边的阴影里，和他看着同样的东西，Lancelot没有发现他。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礼服，打着领结，黑发凌乱地覆在脸的两侧，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Merlin从那里面读出了太多太多的情绪，他突然觉得有些无法承受。Lancelot一定很爱她，Merlin想。不仅因为Lancelot站在这里，看着他最爱的人成为别人的新娘，却没有任何怨言，更因为Arthur，这一切都像在走八点档的肥皂剧，但是他们之中却没人觉得恶俗。
　　Merlin又站了一会儿，没有去打扰Lancelot，Gwen已经开始挑剔她的蛋糕没有想象中漂亮了，Merlin很想问她知不知道他未来的丈夫仅仅二十四小时之前还在别人的床上猛操着别的男人，但是这恐怕有点太刻薄了。他从桌角端走了一杯马提妮，打算找个安静隐蔽的角落消耗掉他剩余的时间。
　　他踏着柔软的草甸，向公园的深处走过去，喷泉边上有几个女宾在聊天，孩子们围绕着广场大笑着追逐彼此。Merlin选择了一条更安静的路，那杯马提妮调的有些过火，口感带着恐怖的腥辣，Merlin尝了一口便放弃了。他丢下杯子，开始顺着石子铺就的小路闲逛。他找到了一条人工湖，可能是环绕公园的那一种，繁茂的柳树枝条垂落在每一根栏杆上，让路过的人不得不拨开它们才能看见前面的路，那就像一种另类的寻宝游戏，Merlin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你永远不知道你撩开柳枝的下一刻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老实说这就像人生，你猜不到你会在什么时候遇见谁。
　　和柳树的搏斗消耗掉了Merlin很多时间，但最后他还是走了出去。
　　九月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了，可仍旧灼热，考虑到这里伦敦，哪怕现在是深秋，天气也足够地变化无常。金色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在每片落叶周围留下生命的气息。Merlin手里握着最后一缕柳枝，保持这个姿势眨了眨眼，表情突然变的温柔起来，透过阳光的折射角，他看到了非常美好的东西。
　　闯进他眼底的，是一个被绿色包围的Arthur。
　　他的国王殿下坐在长廊里，繁茂的爬藤植物像一张渔网，密密匝匝地缠绕在廊柱上，让本该露天的建筑变成了隐藏的国度。有淡紫色的花从枝条上垂落下来，一直生长到墙柱上、围栏上、地面上，浓烈的紫色宛如海洋，夹带着蜜糖一般粘稠的花香侵袭了Merlin的嗅觉。Arthur和他深蓝色的西装在所有色彩的包围下都带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白边。他的脸在光晕里宛如艺术片，洁白的下巴上带着青涩的胡茬，Arthur的腿在西裤下修长而笔直，因为坐着，而稍短的裤腿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和黑色的鞋。
　　Merlin屏住呼吸，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看呆了。他想在精神上狠狠揍自己一顿，鉴于他站在这里，陷入了不合时宜的回忆中，并且满脑子都是Arthur在床上有多火辣、Arthur高潮的表情、Arthur昨晚干他的情景……Merlin连忙转过身去，打算趁着被发现之前悄悄离开，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发呆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长，但是这一切显然有些晚。
　　“Merlin。”Arthur已经看见他了。
　　Merlin顿住了，他背对着Arthur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Arthur。
　　“你知道，Arthur，昨天只是个意外，你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昨晚你只是喝醉了，我不会说出去的。”Merlin最后还是转身，看着Arthur说，他声音苦涩而破碎，但几乎只是他内心感受的千分之一，他的呼吸带着大量的疼痛感，就好像为了把这句话完整的吐出来，它们已经割裂了他的喉管，他哪里都在流着血。
　　Arthur令人惊讶地，猛地抬起了头，他用他愤怒的眼神仿佛利剑那样穿透了Merlin的呼吸，把他钉在原地：“你从来都不觉得我会坚守我们的爱情，是不是？Merlin？”
　　“是。”Merlin没有移开视线：“我是。”他坚定地说，尽管他明白，这会伤到Arthur，就像它伤害了自己那么深刻。
　　那一瞬间，Arthur表情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的嘴唇微张着，脑袋茫然地晃了几下，Merlin能看到他的愤怒很快瘪了下去，变成一种模糊的忧郁，那种忧郁莫名其妙地让Merlin产生了一种冲过去紧紧拥抱他，或者掉头奔离的冲动，那种忧郁让他的魔法轰鸣起来——
　　一阵风平地而起，刮过了长廊，所有的花瓣都开始旋转飞舞，Merlin差一点被砂砾迷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看见Arthur站到了他的身边。
　　“这很漂亮，Merlin。”Arthur眨眨眼：“你的魔法。”伸手抚掉了Merlin发梢的紫色花瓣。
　　“哦……这，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我自己。”Merlin终于意识到，这阵风是他魔法的杰作。
　　Arthur飞快地笑了一下，他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自信，他用眼神短促地嘲笑了Merlin的兜帽衫：“所以你就打算穿这个出席我的婚礼？”
　　“我猜我没有多余的西装。”Merlin耸了耸肩。
　　“是的，你当然是，兜帽衫狂魔。”
　　“闭嘴。”Merlin在Arthur把手搭到他肩膀上之前飞快地给了他一拳，那是他们从前经常做的事情，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自然，但是他抬起头，震惊地发现，Arthur的眼眶有点泛红。
　　“Merlin。我最喜欢《哈利波特》里的哪个角色？”Arthur用微哑的声音突然问他。
　　“Severus.Snape教授。”Merlin茫然地回答。
　　“是的。”Arthur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蓝的就像一片静默的汪洋，在阳光下泛出一层清浅的涟漪，Merlin又找到了那种做梦一般的感觉，他耳边是Arthur轻柔的嗓音，身体却像漂浮在Arthur的海洋里。“Severus.Snape，为爱而活、为爱而死的人，他的一生只属于Lily.Evans，就像我的心只属于你，Merlin。一个月前我是个混蛋，现在我也是，昨天我更是，我猜，如果混蛋也有等级的话，我大概已经是皇家的那一种了。”Arthur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但是不要失去对我的信心，不要失去对我们爱情的信心，你拥有我的誓言，我愿意对你发牢不可破咒，只要你爱我，Merlin，你还爱我，我就永远不会放开你。”Merlin发现，他的心脏都快停跳了，这有些太美好了，美得就像一场梦，他指Arthur对他说的这些话，一个月前他曾经每天都在想，Arthur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会对他解释，会哄他，像哄女孩子那样对他认错，给他买玫瑰花，但是他始终没有等到，而现在，他却不敢相信，Arthur刚才真的说了那些。
　　Merlin把自己埋在Arthur胸前：“你的确是皇家蠢蛋，猪脑子。”
　　“是的我是。”
　　“但是我爱你，我不想分手。”
　　“我知道。”Arthur用他温暖的手托起了Merlin的下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胆小的赫奇帕奇。”
　　“勇气过剩的葛莱芬多。”Merlin回嘴，他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最终，在这场美梦里，Arthur吻了他。
　　Arthur把他压在身后的花墙上吻他，Merlin的嘴唇被他含住了，而他们的舌头在彼此口腔里纠缠着，Arthur的胡茬时不时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种刺痛而火辣的美好接触感。Merlin的呼吸紊乱地抓不住任何节奏。他感受着血脉喷张的那种快感，他的身体和Arthur尽可能多地贴合在一起，但他很快便感到有些缺氧，不仅因为他没能更有效地捕捉到氧气，更因为那些花香，足够的令人头晕目眩并且分心。他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叫他，听见脚步声、嘈杂的人声，但他并不是非常确定，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在幻听。
　　Merlin尝试着挣脱，但Arthur没有放开他，Arthur的唇在他唇上又厮磨了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了。Merlin一边喘息，一边环顾四周。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Lancelot在叫他。
　　而他们周围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正不停地按着快门，闪光灯咔擦咔擦响个不停，更重要的是，Lancelot的身边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Arthur今天的新娘，Guinevere。
　　Merlin眨了眨眼睛，猛地醒悟过来这个长廊是做什么用的，它应该是新郎挽着新娘走向新的幸福生活的过道，所有的宾客都应该在这里祝福他们，而他却和新郎在这里私会。Merlin脑海里有个荒谬的念头在反问自己，Arthur应该是提前知道的，但为什么他却像是一点也不在乎？难道这是他刚刚做的决定吗？
　　“请问，Guinevere小姐，您对于刚才的那一幕作何解释？”
　　“Guinevere小姐，您的丈夫是公开出柜了？”
　　“Guinevere小姐，您对您的丈夫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何看法？”
　　“Guinevere小姐……”
　　无数的麦克风在一瞬间指向了Gwen，Arthur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站在那里，远远地和Gwen对视着，他看到她眼底的仇恨，但他没有畏缩，他坚定地踩在他的鞋子上，就像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想作出解释，只是牢牢地握住Merlin的手。他想要她明白，他是不会娶她的，永远不会，无论这个婚约是不是Uthur定下的。
　　Guinevere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从她的衣领下跳出来，Merlin能看出，她在拼命压抑自己不要哭出来，也许是因为她的个人尊严，或者还夹杂了家族的荣誉感。Merlin看到Lancelot在对面忧虑地注视着她，好像怕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阵内疚感刺痛了Merlin，但他什么也没说，可能是Arthur的态度给了他最大限度的勇气，他更没有放开手，并且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能说的。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很久。
　　局势很快便以一种非常超现实的方式发生了转变。
　　“对不起，我想你们恐怕搞错了。”Guinevere的表情最终平静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她笑了笑然后轻松地挽住了Lancelot的手：“今天的婚礼主角是我和Lancelot，Arthur过来只是为了参加婚礼。”她的笑使得被她挽住的目瞪口呆的Lancelot也跟着傻笑了起来：“祝福我们吧，我和Lancelot要结婚了。”Gwen笑的那么真诚，就像这一切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就像刚才的闹剧只是与她无关的一点小插曲。嗅到新鲜头条的记者们燥动起来，没人在乎这是不是真的，所有的闪光灯便重新对准了新一对恋人，Gwen把Lancelot拖走了，并且再没有看他们一眼。
　　Arthur和Merlin站在原地。
　　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安静。
　　尽管Merlin对于这变故也佷震惊——他知道这是Gwen被逼无奈的选择，但是原谅他，即使想破了头脑也不可能想到这样一种解决的方式。
　　总之这真是不可思议，还有那么一点他妈的变态。
　　Merlin想要控制住他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几秒钟后他失败了，因为他发现不是他一个人，他和Arthur都在笑，并且是那种无法克制地，发自内心愉悦的笑。
　　“我告诉过你，相信我，没有婚礼。”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Arthur，你知道她会这么做。”Merlin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她会那么做的Arthur，因为，是你逼她的。”
　　“但是我不能失去你，Merlin。”Arthur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不能。”
　　可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海啸，击碎了Merlin心底最后的设防。
　　“我不能拿你冒险，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