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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迎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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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祭完祖宗,要拜别老太君,老太君这次认出他来了,但可惜认错了年龄,看他一身红衣喊他:“状元郎来了,我孙儿是状元郎,快给我孙儿赐座,就坐我旁边……”
虞寒眠坐在她旁边,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老太君这次确实认出他来了,没有再把他认成他的生父。
摸着他的衣服上绣的四爪龙纹说:“这个纹路好啊,贵气,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老太君是一品诰命夫人,进宫谢过隆恩。
虞寒眠等了一会儿,听不到他生父的话后也起身了,跟老太太说:“祖母,我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走过后宅这一圈,时辰也快到了。
能听见炮竹的响声。
虞寒眠没有出去,还不到他出去的时辰,那应该是萧毓来了。
萧毓去迎亲,这个时辰相爷府已经非常热闹了,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门口停着的马车都能排到另一条街上去,要不是中间道铺着红毯特意留给他的轿撵,他还进不来呢。
门房已经高声喊着:“四殿下毓王驾到!”
在院内、屋内的众官员都互相看了眼,面上都带着笑意,但实际上内心在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他们是虞相的人,今日来多少是想看看这位四殿下到底是想干什么。
明媒正娶,还是天子赐婚,哪怕
虞相爷明确的表示他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违抗圣旨。
但他们心中自然要多思量。
他们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在官场上滚打滚爬多少年了。
如果虞相爷两边都要站,那他们也要为自己多打算。
当然这些都在内心,面上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萧毓踏进相府的时候,众人齐齐给他行礼。
“参见毓王殿下,恭喜毓王殿下。”
这是皇帝的亲子,哪怕是国公爷,四殿下的叔伯也是需要给他行礼的,这就是皇权的等级制度。
萧毓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都是虞相的人,换言之也是太子的人。
半朝的文武大臣啊。
萧毓也淡声道:“多谢各位大人。”他走到为首的虞相爷面前,笑着跟他道:“虞相这里好热闹。比我的王府都要热闹些。”
虞相面上的笑容都滞了下,他就知道萧毓是不会让他好过的,大喜的日子还要给他添堵。
这是警告他吗?!
这还没用娶走他儿子呢?
虞相爷重新调整了脸上的笑容,跟萧毓道:“殿下英姿,且新婚大喜,喜气、福气冲天,他们都想抢先沾沾,又恐扰王府规矩,所以就只得先聚在臣这里了。”
萧毓淡淡的反问:“是吗?”
虞相爷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软硬不吃的皇子计较。
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子,天潢贵胄,让他这个相爷跪着迎他都是应该的。
虞相爷抬手请他进正堂:“殿下一路辛苦,快请入堂喝茶,我这就差人去叫小儿出来。以免误了吉时。”
虞相也点拨他。
四殿下,是你要求娶我儿的,我还是你的老丈人,在文武百官面前,你总得给我这个老丈人脸面。
他们的账可以慢慢算,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是吗?
圣上身体说是不好,可不是也稳稳的坐在那道台上吗?
至于最后谁能坐上那个位置,他们走着瞧。
萧毓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深意,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虞相爷,笑着点头:“岳父大人说的是,咱们以后就是亲家了,以后还望岳父大人多多指教。岳父大人为一朝之相,在朝中是众臣的北斗,在家是本王的泰山,本王非常荣幸能做相爷的儿婿。”
他朝虞相爷抱拳行礼,非常标准的女婿礼,虞相爷脸色却不好看,萧毓在众目睽睽之下笑意盈盈的给他行礼,按得是什么心?
他这是在满朝文武面前逼着他坐实了他的党派,他虞相爷成了他四皇子正儿八经的岳父,北岳泰山。
哪怕他不承认都没有用,证据在这,利益在这,自古裙带关系是最难以斩断的。
从赐婚下来的那一刻起,萧毓就把他这个相爷拉进这滩夺嫡之争的泥潭里了。
而亲自下了赐婚圣旨的皇帝又是如何想的?
他是想要这滩水越浑浊越好。
虞相爷压下心中的沉意,勉强笑着请他进屋喝茶,并喊管家:“去看看三公子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赶紧走!
虞府管家一路小跑着,指挥着下人在内院也热闹起来。
炮竹霹雳吧啦,从远到近,一层层院门传递过来,夹杂着儿童们的欢呼声,都有点儿失真了。
孩子们闹到梧桐苑门口了。
“要接新娘子了!”
“新娘子发喜糖了!”
“多发喜糖,早生贵子了。”
“百年好合,圆圆满满……”
孩童们被提前教好了,一个劲的说着好话,怜春看着这些皮猴子无声的感慨了下,倘若小公子在这里该多好啊。
她让丫鬟们把手里糖果子全都分发下去,回屋内看虞寒眠。
荣姑姑看见他进来笑着道:“应该是四殿下来迎亲了,咱们可以出去了。”
“好,走吧。”
虞寒眠非常干脆的站起了身,他不用被人扶着,没有盖头,视线很好。
荣姑姑、曹嬷嬷在他两边。
怜春、墨梅、翠竹、白芙四个大丫鬟跟在后面,各自托着虞寒眠重要的嫁妆,一应红色箱匣子。
四殿下萧毓就在正堂等着,他不用跟其他新郎官一样,要亲自来梧桐苑叫门,也不需要对文章等环节。
虞相爷也不想让他走这一套流程,刚才陪他坐的那一会儿已经够让他少活几年了。
“新娘子来了!”
萧毓放下手中的茶,看向来人。
虞寒眠一马当先的进了院子,一袭红衣,迎着初升起的太阳,萧毓觉得自己眼前被晃了下。
他的眼前只有虞寒眠,旁的人好似都被照进了阴影了,模糊一片,唯独虞寒眠的脸清晰。
这是他自上次见虞寒眠后的第二次见面。
都感觉有点儿陌生了。
虞寒眠像是初升的阳光。
照耀着树上的雪,明艳照人。
一如四年前。
鲜衣怒马、一日踏遍长安花的状元郎。
萧毓短暂的闭了下眼,缓下眼底涩意后缓缓站了起来,去迎接自己选的王妃。
迎接本来四年前就该娶的人。
虞寒眠也看了他一眼,也是有些意外的,没有见过四皇子穿这么喜庆的衣服。
萧毓因着洁癖的缘故,衣服大多都是白色华缎的。
没想到穿红色衣服还挺好看的。
就是脸还是那张脸,面瘫着。
怜春在后面深吸了口气,大喜的日子他冷肃着一张脸是给自家公子看的吗?
自家公子这样感情匮乏的人都知道笑,四皇子不笑是什么意思呢?
怜春心里挑着毛病,但脸上挂满了笑,今天是她家公子的好日子,她要笑。
虞寒眠跟萧毓对视了一会儿后,便看向虞相爷、王夫人:“父亲,儿子拜别,从今以后嫁作他人夫,不能常来看望父亲、母亲,望父亲母亲身体安康。”
因为他的夫君是四皇子萧毓,所以虞寒眠不能跪,虞相爷当不起四皇子的拜岳父礼。
所以在两人拱手的时候连忙站了起来,仿佛屁股下面的那张太师椅烫屁股。
“既为他人夫,就一切以夫家为重,好好孝敬公婆,打理家务……”
虞相爷艰难的说了几句话,他无法对虞寒眠说教,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觉得生硬。
可又不得不说,要走一下流程。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虞寒眠这个被他视为弃子的儿子要走过一个如此郑重的人生场合。
“时辰不早了,殿下启辰吧。”虞相爷艰难说完后跟萧毓道。
娶正妃是要走过四条街,绕道宫门前,拜宫里,再到王府的。
丞相府今日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爆竹声足足响了一个时辰,但凡能听见爆竹声响的百姓都跑来看了。
孩子们尤其多,这会儿也全都会说好话了。
相府的人一边肉疼一边给这些看喜事的人发喜糖、花生果子。
发了一拨又一拨,直到把这两个祖宗伺候着上马车,孩子们才追着马车走了。
虞相爷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感觉送走了一尊瘟神。
马车走的慢慢悠悠,今日的天气格外好,没有一丝风,午间的阳光从云层出来,毫不吝啬的照耀着大地,宣誓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钦天监选的日子都是非常好的,事关皇家颜面。
所以几乎全城的百姓全都出来参观这次的婚礼了。
四殿下平定北元归来的那一天,大开城门,迎接凯旋的将士,全城百姓也是这么欢呼的。
而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都是大好事,百姓们也都自发的出来庆祝。
众人长呼短唱,赞不绝口。
“四殿下今日真是英俊啊,这身红衣真好看啊。”
“他娶的夫郎也好看呢。”
“他的夫郎确实好看的紧,穿红衣真好看,过年我也给孩子做件红色的衣服,太鲜亮了。”
“爹爹,我看不见,我要看看!我要看看!”
“真是好看,还是娶夫郎好,不用遮着扇面,四皇子的夫郎真是好看啊。”
“这是状元郎啊,能不好看吗?”“状元楼的东家,当然就是状元郎啊。”
“怪不得呢,我还说四皇子一个皇子怎么会明媒正娶一个夫郎呢。就算是虞相爷的儿子也不行啊,但如果是状元郎就说得过去了。”
“当然了,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这天下又有几个?”
“状元郎,状元郎,我想起来了,四年前的状元郎。”
四年前的状元郎也曾这么这么风光的走过这段路,百姓们也许早已忘记,但今日他又着一身红衣,那张清绝的脸好似与往日又重合了起来。
“四殿下娶的是状元郎啊。”
“啊,是个哥儿啊。”
“是个哥儿,可他是状元郎啊!”
萧毓坐在高头大马上,听着周边百姓的议论声,四年前的虞寒眠风光比今日还要大。
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心情。
本可以立足朝堂的人现在成为人夫,只能屈居后院。
不过他想,这些虞寒眠毫不在意。虞寒眠现在肯定抄着袖子看街景呢。
街上百姓看他如画,他坐在车上看风景。
互不干涉,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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