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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一梳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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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姑姑咳了声:“王妃,那奴婢就再跟您讲讲就寝的一些注意事项,沐浴更衣,解发冠,修容、剪指甲,以免伤及夫君,”
荣姑姑看着虞寒眠点头,面上没有一点儿波澜,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她也觉得可以了,聪明的状元郎点到即可。
于是荣姑姑继续道:“新婚第二日咱们要进宫给荣贵妃敬茶,这个时候的衣服也是宫装,也要着装整齐,宫里的礼仪,刚才礼仪官已经跟您讲过了,总之就一句话,不多行一步,不多言一句。”
虞寒眠点头:“好。”
怜春给两位宫里的人同样的厚礼,看两位嬷嬷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脸上附上笑意后笑着道:“嬷嬷辛苦了,姑姑辛苦了,我们家公子大婚之事就全由嬷嬷、姑姑操心了。”
荷包的分量足够重,且摸着还有镯子的样式,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镯子的。
所以两位嬷嬷真诚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为王妃梳妆是老奴的荣幸,老奴为荣贵妃梳发多年,有经验着呢。且王妃是清雅绝伦之人,单只站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奴婢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就多谢曹嬷嬷、荣姑姑。呈你们的巧手,妆奁我们王妃的大婚。奴婢也在此替我们王妃多谢二位。”
怜春行了大礼,她是真心实意为两人行礼,公子嫁入王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她再担心也没有用,既然这样,那不如就做的好一些,打点一切可以打点的人。
这两位宫里的人是比礼仪官还要重要的,这两位是宫里荣贵妃身前的老人,有一双明锐老到的双目,必须要伺候好了。
毕竟荣贵妃将来是公子的婆母。
荣姑姑看她行此大礼忙扶她一把,看着她脸上真切的不舍心里也不由的感慨,这个王妃应该是不错的人,因为他的奴婢如此真诚的待他。
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真心。
尤其他们这些在深宫这么多年的人,早已不知真心为何物了。
怜春带着两位嬷嬷在梧桐苑的西厢房住下,两位嬷嬷这两日是都要在这里住着的,要观察虞寒眠的衣食起居,好随时调整。
西厢房是提前就收拾好的,桌上插的是早上小丫鬟剪得梅花枝,正对着窗外的腊梅花,跟一副画似的。
更别提屋里暖和如三春,清淡的熏香融融的,桌上有六色点心,花色漂亮,做工精巧。
这屋里收拾的无一不妥当,看着怜春这个大丫鬟亲自收拾,曹嬷嬷跟荣姑姑也不由点头,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丫鬟。
状元郎的丫鬟聪明能干,是个妥且人。
怜春安排好一切后跟嬷嬷道:“嬷嬷跟姑姑今日辛苦一天了,也早些休息,这香是鹅梨帐前香,最是能助眠的,希望嬷嬷跟姑姑能休息好,丫鬟翠竹跟墨梅就在外间候着,嬷嬷若有任何事尽管吩咐就好。”
曹嬷嬷满意点头:“姑娘也快去休息吧。”
她们虽然也做了一辈子奴婢,但到这个年纪手下已经也有丫鬟伺候了,所以对于怜春这样自然的安排很满意。
等打开荷包时,看到里面满满的金灿灿的金锭子及款式厚重吉祥的镯子时就更满意了。
这金锭子及金镯子都是宫外的制式,没有任何的标记,他们可以留着出宫用,或者寄给宫外的家人用,不出格。
怜春这丫鬟非常懂人情世故。
当晚都相安无事,曹嬷嬷跟荣姑姑在浅浅的熏香里一夜好眠,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还笑着说:“我看这次的差事好做。这位王妃也是知书达理的人,非常守规矩的,咱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哪知等出门去后院看到虞寒眠练剑时,才发现心放肚子里太早了,还得再提出来,哦,也不用亲自提,这会儿自己就蹦上来了。
虞寒眠清早练剑,他的剑法当年都是宫里教皇子的师傅教的,剑法凌厉,一套剑法使下来,刀光剑影,树上的残雪哗啦啦的往下掉,雪雾里,使剑的人眉目如雪,犹如剑光。
早已没有了昨日拢着袖子听故事似的样子。
荣姑姑 ‘以夫为天,以夫为纲,修容、不得伤及皇子的’理论在这一刻全都站不住脚了。
如此好的身手,如此凛冽的剑法,剪了指甲有什么用?
她们现在祈祷四皇子千万不要太挑剔,这万一两口子洞房花烛夜打起来,不分胜负啊。
荣姑姑跟曹嬷嬷对视一眼,又默契的转开了视线,全当看不见。
做人婆婆的最好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子成家了就不要管了。
她们娘娘荣贵妃也是聪明人。
尤其是有四皇子这样成大器的儿子。
曹嬷嬷跟荣姑姑在相府住了两日,充分的认识了虞寒眠这个特殊的王妃。
但最后都一致认为是个好孩子,足以做毓王的王妃。
因为她们体会了一番轻快自由的日子,哪怕只有两天,也在这个梧桐苑里感受到了。
虞寒眠是一个特殊的王妃,不会以常人那种标准来衡量要求他们这些奴婢。
他太聪慧,底下的丫鬟只有两类人,要么是如怜春那样聪敏的,要么就如翠竹那样憨甜朴实的,不需要勾心斗角,因为还没有等实施的,虞寒眠一眼就看穿了。
曹嬷嬷想这个毓王妃也行,这样也能在毓王殿下的后院住下。毓王是非常挑剔苛刻的人,他的后院要是不安静,他可不是好相处的。
之前她们娘娘担心王妃压不住,包括自己娘家的侄女周姑娘,但以现在来看,能稳住。
两天时光眨眼就过完了,终于到了大婚这一日了。
虞寒眠虽是哥儿,妆容不需要如女子那样三更起来梳妆,但也在卯时一刻被叫起来了。
荣姑姑跟曹嬷嬷郑重而仔细的指挥着一众下人给虞寒眠洗漱,束发,穿衣。
束发理应是虞寒眠的嫡母来做的,但因为四皇子指定了宫里的老人来给虞寒眠操持,那王夫人也就没有替虞寒眠做这个。
王夫人这会儿也早早的起来了,让府里一众丫鬟小厮的忙活起来。
当年虞寒眠因受下人虐待,使得她这个主母面上无光。
对下人管教不力,未善待丈夫子女这个罪名对当家主母来说非常之大,几乎与不孝齐名。
这么些年王夫人一直在两个妯娌面前立不起来也是因为这个。
两个妯娌暗地里蛐蛐她,明着争权也都是因为这个。
大家主母太难当了,一点儿小错,尤其是名誉上的错足以让别人记一辈子。
虞寒眠才四岁的小孩,就出手如此之狠,王夫人暗地里不知道咬牙多少次。
明明虞谨都没有怎么重视这个儿子,凭什么出了问题的时候,他脸上挂不住,就全都把错推在自己身上呢?
因为这个这么多年王夫人对虞寒眠不冷不热。
她不会再对他好,但也不会让人看出她亏待这个庶子。
今天是虞寒眠大婚,送他出这个门,以后他过的好不好都跟她这个嫡母没关系了。
自己从今以后不用再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今天无数宾客前来,王夫人哪怕心中再不愿,也强打起笑容热情的招呼众人。
“都动起来,里外洒扫干净,年前给下人们定的新年衣服,现在也都让他们换上,沾个喜气。”王夫人吩咐身边的宋嬷嬷道。
贴身奶娘宋嬷嬷点头:“夫人放心,已经全都安排下去了。”
他们家老爷最好面儿,哪怕不喜欢虞寒眠这个三公子,这些日子也卯着劲的给三公子凑齐了一百零八抬嫁妆,几乎掏空了丞相府的家底。
要不是府里下人的棉衣是早就定下来的份额,恐怕今天下人们新年衣服都没有,让人看着笑话。
偌大一个国公府,百十号下人穿着旧衣服怎么过年?
整个相爷府忙而有序的准备起来,红色地毯也一路从虞寒眠的梧桐苑铺至相府的门口。
曹嬷嬷跟荣姑姑只专心伺候虞寒眠发轿。
曹嬷嬷给虞寒眠梳头:“一梳到老,二梳……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等荣姑姑也一同给虞寒眠把大婚礼服一件件穿好后,虞寒眠去拜祭虞家的列祖列宗。
虞家的宗祠为虞寒眠破例多次,因此族老每次听到是虞寒眠要开宗祠心里就打怵,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香亲自递到他手里。
虞寒眠对着排位鞠躬。
虞相爷在一边冷声说:“以后做任何事要记住虞家的列祖列宗,要记着你生父还在……你生父是虞家的人。”虞相爷想说虞寒眠生父牌位还在这里的,发现他的牌位早已经被虞寒眠移走了,虞寒眠四年前离开虞家的时候连他生父的牌位都抱走了。他是压根不想与他虞家有牵扯!
虞寒眠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压根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的要挟。
其实他抱走生父牌位,只是想他肯定不喜欢在虞家。
在他这里,人死如灯灭,这些东西有没有无所谓。
等他死的那天,他想了无牵挂,不要任何人惦记,因为他生前没有惦记过任何人。
虞相爷看他一点儿没有在意自己的话,气的鼻孔冒气,却又毫无办法,他现在除了谎言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要挟虞寒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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