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凌侍卫巧召羽林军 端午节同心除朝恩 ...
-
路上裴度就和元衡说起了那些信的内容，原来那是朝恩和淄青节度使李师道交好的信件，怪不得朝恩在朝堂上力保他弟承兄业，原来私下早已勾结。
进到皇宫，已是次日凌晨，支开殿内所有闲杂人等，元衡和裴度把一切和李逸说了，李逸听了也很惊讶，踌躇不决道：“朝恩本就手握兵权，如今又被妖魔附身，这该如何是好？”末了轻声叹道：“可惜羽林军尚且还在准备中……”
元衡道：“皇上，朝恩被妖魔附身，早晚对皇上不利，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痛下决心，奋力一搏，铲除这个妖魔。”
原来，自朝恩执掌神策军以来，就对北衙其他九军大肆削弱，羽林军本是北衙禁军之首，被朝恩无端排挤削弱，原本几万人只剩下五千人。现任羽林军将军袁宁武家世代忠良，他本人更是正直不阿，眼见朝恩霍乱朝廷，早就想报效皇恩。凌侍卫本名凌战，也来自羽林军，和袁宁武家乃世交好友，见两边都有此意，便以项上人头担保，力荐袁宁武给皇帝共谋大计。奈何羽林军人数只有五千，所以一直还在准备筹划当中，没想现如今朝恩被妖魔附生，情势危急，也只能铤而走险了。那日晚间裴度未和元衡一起去北衙大牢，也是因奉了皇帝之命去征调羽林军和神武军来加强宫中守卫，如果宫中有任何异动，也好早作应对。
于是三人商量一计。
第二日清晨，恋心就认了罪，把如何杀害朝徽和宫女秋蕊的事情都一一招认了。李逸降旨，于三日后午时推出玄武门外斩首。朝恩在内侍省听到小太监来报，说皇上要斩恋心，心想这本就是死无对证之事，朝徽又是自己继子，旁人怎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自己又早吩咐北衙内牢头对恋心施以酷刑，那么细皮嫩肉的一个女子，定是受不住酷刑招认了，一想到此，朝恩更加得意忘形，大笑道：“竖子终难成大事啊！哈哈哈……”
这日午后，趁宫中上下放松警惕，凌侍卫出得宫去，乔装成一名普通百姓，在羽林军将军袁宁武的轿子回府路上，一路跟随，趁轿子来到僻静处，把写好的纸条放在蜡丸内，突然飞入轿中，只说有要事和袁宁武商量，需只身前来，见面详谈。那袁宁武收到纸条，如约来到城外一处荒亭等待，凌侍卫按照计策，蒙着面布，只说是朝恩派来的杀手，要袁宁武投降归顺朝恩，否则杀一儆百。袁宁武宁死不屈，破口大骂朝恩恶行，凌侍卫这才露出真容。
“原来是你！你这是何意？！”袁宁武不解道。
凌侍卫不慌不忙笑道：“袁大哥，这是皇上故意让我试探你的。”
袁宁武听了恍然大悟，默默道：“皇上真是心思缜密。”又说道：“此番你前来，可是皇上有大事要去我做？”
凌侍卫见袁宁武已经猜到几分，于是就把皇上要除掉朝恩的计划详细和他说了一遍，袁宁武也是一条铁铮铮的热血男儿，当下表示愿携五千羽林军，誓死助皇上完成大计。
……
两日后便是五月初五，端午节。皇帝选在麟德殿宴请百官。
这天午时，麟德殿布置妥当，百官纷纷到席，郑国公坐在皇帝左侧。看似平静的一天，其实山雨欲来风满楼。
宴席开始，众大臣纷纷举杯向皇帝和郑国公祝贺端午佳节。
等大臣们一轮祝酒过后，李逸亦起身举杯道：“前些日宫中发生命案，弄得人心惶惶，幸得郑国公英明神武，及时抓捕凶手归案，众人才免遭此劫难。今日朕和郑国公、爱卿们共度端午佳节，心里十分高兴，来，朕同众爱卿敬郑国公一杯！”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同时起身向朝恩敬酒。朝恩虽不喝酒，但是被李逸这么一说，不好当众推辞，又有些大臣纷纷劝酒，朝恩只得把酒一饮而尽。美酒过后，席上众人开始享受起美酒佳肴，欣赏起迷人舞乐来。
按照惯例，李逸吩咐小太监给大臣们赐下糯米粽子，又假装兴起，给麟德殿上下守卫和太监们也赐下御酒。众人得了赏赐，自是高兴，于是纷纷将酒喝下。
唐朝宫里端午节素来有个习俗，宫中上下所有人在这天都要佩戴彩带，两日前，李逸、元衡等人已经商量妥当，让羽林军在端午节那天，身上佩戴上紫色彩带，而宫里神策军卫士和太监们所佩戴的仍是普通的五色彩带。
眼看到了正午时分，按照原定计划，裴度来到大明宫北门玄武门处，只说皇上端午节赏赐美酒于全宫上下将士，给众守卫每人赐下御酒，那些守卫全然不知，纷纷饮下御酒，不一会儿，便昏倒在一旁。裴度遂率人大开玄武大门，让门外的五千羽林军士尽数进来，随后，又和袁宁武率领这几千人从玄武门处往大明宫南门处一路杀将过去。半路有哨楼上准备击鼓的神策士兵，裴度一箭便把那人射下。羽林军一路往南挺进，因和神策军故意穿着同样的衣服，神策军根本分辨不清楚哪些是敌，哪些是友。神策军里又有些纨绔子弟滥竽充数的，根本不堪一击。端午佳节，人心松懈，个个措手不及，神策军被羽林军杀的杀，拿的拿，又有很多缴械投降的，一眼望去，溃不成军。
李逸等人虽然不露痕迹，但朝恩被妖魔附身，异于常人，正当裴度和袁宁武悄悄带兵靠近麟德殿之时，朝恩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似有所洞察，骛得站起身来，当场质问李逸道：“皇上，你想要干什么？”
李逸见朝恩这般，并不回答，只站起身往后退，凌侍卫和几个侍卫便立刻挡在李逸身前护卫。
元衡眼看李逸受到威胁，遂抽出佩剑，指着朝恩，正义凛然说道：“逆贼朝恩！你罔顾先皇信任，独揽朝廷大权，勾结藩镇，残害百姓，如今又被妖魔附身，杀害无辜宫人，今日我特奉皇上旨意，拿你问罪！”
众大臣听了都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坐在席位上。
朝恩一听，冷笑两声，说道：“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和我斗？左右神策侍卫何在？”
问了一声，没人答应，于是朝恩又复问道：“侍卫何在？”还是没人答应。
元衡冷声说道：“你的神策大军远在宫外，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赶来救你了！来人，把朝恩拿下！”
话声还未落，麟德殿下裴度和袁宁武率领的羽林军一鼓作气冲上楼来，将朝恩和众大臣团团围住。
大臣们哪里见过此等阵仗，纷纷瘫软在席上，又有些之前附和朝恩的大臣，开始惶惶向皇帝求饶。
朝恩见状不对，突然怒气大发，头发凌乱披散，眼睛发出红光，仰天怒吼一声，显出妖魔般的凶样。
周围那几个大臣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想从朝恩身边爬开，却不想已被朝恩一把抓住头发，生生被吸干了。
羽林军遂围攻上来。那朝恩被妖魔附身，力大无穷，抓住几个羽林军士，随手扔到楼下，羽林军一时难以接近朝恩。元衡见状，挥剑去刺，几招下来，眼看不支，裴度忙拿剑来助，袁宁武亦用刀来砍下盘，都被朝恩用妖力一下震开。
眼看攻不下来，裴度心急，复又折回冲上前来刺朝恩。哪知一剑刺去，剑头居然丝毫不能刺穿朝恩皮肉，裴度反被朝恩的魔爪用力一吸，生生抓住胸口，正要用力吸干。千钧一发之际，元衡心下一急，飞身来救裴度，才使了两招，忽然，朝恩抓着裴度的手有所松懈，一手直抓挠喉咙处，似乎非常难受，一会儿又捂向腹部，形状痛苦万分。
“你们、你们在酒里放了什么？”朝恩怒啸一声，欲朝裴度使出全力，却猛然发现手上半点法力全无，又复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元衡看准时机，一把把裴度救下，那朝恩顾不得，只好跌跌撞撞地往麟德殿后的太液池方向逃去。众人忙跟着追出去，眼看无路可退，只见那妖怪纵身一跃，跳入太液池中，不见了身影。元衡连忙让人到太液池边去找，可是哪里还有那妖怪的身影，唯有那太液池的波纹慢慢归于平静。
一连用网打捞了几天，都未见那妖魔的踪迹，最后众人只能作罢。
……
话说端午那日羽林军攻占大明宫后，羽林军副将高崇文奉命率一千羽林军去了郑国公府，把郑国公府连底抄了，又把郑国公府内暗牢处的无辜百姓都释放了，那些百姓纷纷磕头跪谢皇恩浩荡。从郑国公家中抄出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堆积成山，田契财产也有厚厚几箱，不尽其数。真是好大一个蛀虫，抄了他一家，估计都够长安城百姓吃半年的了。
朝恩被妖魔附身的事情传遍朝野，神策军群龙无首，军中早就有一批军士看不惯朝恩的所作所为，又有许多行贿朝恩的富家子弟滥竽充数吃空饷的，根本不能打仗，最后，十五万神策军，生生被五千羽林军给收编了。
这天晚上，李逸亲自来到北衙水牢里，见恋心仍静静靠在牢内。
“恋心——”李逸轻声呼唤。
恋心听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不见浮生，只见李逸一人站在那里，于是忙挣扎着起来行礼。
“免了，你有伤在身。”李逸一脸怜惜之情，“朕让你受苦了。”
恋心弱弱一笑，道：“皇上不必自责，一切皆是那妖魔所为。”
李逸心下更是一阵怜惜，又道：“恋心，这次多亏有你相助，假意认了罪，还献上方子，朕才能和大哥、四弟一起将那妖魔铲除。”
恋心听了李逸之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道：“皇上，这么说是已经抓住那妖魔了吗？！”
李逸微微点了点头，“嗯，那妖怪喝了毒酒，难受异常，跳入太液池中逃走了，想必再也不敢回来害人了。对了，恋心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恋心自小就泡在母亲青夫人的炼丹房内，看惯了那些丹药的炼制方法，那些丹药中，不仅有叫人增强道行，及早成仙的，也有些反过来让人法力全失的。这些对于前世为妖的恋心而言，一直都被认为是雕虫小技，想不到今日里作为凡人，却派上了用场。
恋心淡淡道：“其实那并非毒药，只是暂时能抑制住妖魔体内法力的丹药，于凡人却无一点害处。恋心之前在家乡听一个捉妖师说起过，所以才向皇上斗胆一荐。此次恰好适逢端午节，酒内掺杂了雄黄，那雄黄本就有杀百毒、辟百邪的功效，如此一来，药的威力就更加发挥得淋漓尽致了。这是上天在帮助皇上。”
李逸微微一笑道：“恋心，这次你功不可没，朕定要好好嘉奖你。”
“恋心并不奢望什么嘉奖，皇上能还恋心一个清白，恋心已经感激不尽。”
李逸听了，只是温柔望着恋心，并不说话。
……
第二日紫宸殿上早朝，众大臣心里惴惴不安，一个个都十分害怕皇帝怪罪自己以往攀附朝恩的事。
李逸缓缓走到龙椅前，坐定，伸手示意身旁小太监颁下圣旨。小太监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安史之贼乱以来，朕殚尽思虑，希图重振大唐风威，然佞臣祸乱朝纲，为害百姓，朕虽痛心疾首，然以一人之力，难以扭转乾坤。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元衡，右司郎中裴度赤胆忠心、文武兼备，朝廷之中流砥柱也，此次为朝廷拨乱反正、铲除奸臣立下大功，兹另受元衡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升正三品上，仍兼户部事务；裴度为御史中丞，晋升正四品上；羽林将军袁宁武率羽林军除祸有功，特封袁宁武为正三品定安大将军，统领神策军，犒赏羽林军上下五千军士；凌侍卫亦除贼护驾有功，特升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梨园恋心姑娘冤情大白，亦除奸有功，特封为梨园乐营将，掌管梨园事务。朝中大臣以往有盲目趋炎附势者，朕既往不咎，望能衷心向上，恪己本分，协理朕治理江山。钦此——谢恩！”
满朝文武皆心悦诚服，众大臣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平定下来，遂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纷纷下跪领旨谢恩。
随后几日，李逸和元衡、裴度商量了一系列改革之策，肃整朝廷内外，把朝恩在时不好的陋习，如“宫市”、“白望”、还有“五坊小儿”等陋习，都一一取缔了，又有许多向朝恩买官，行贿的富家子弟和下级官员，都被一一查办了。朝廷内外顿时清平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凌侍卫巧召羽林军 端午节同心除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