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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朝臣皇帝问藩镇 围场内恋心始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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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镇,亦称方镇,是唐朝中、后期设立的军镇。藩是“保卫”的意思,镇是指军镇,唐代朝廷设置藩镇,本是为保卫自身安全,唐玄宗为防止边倕各异族的进犯,大量扩充边防军镇,并设立藩镇长官“节度使”一职,最终导致安史之乱爆发,造成唐朝四分五裂、藩镇割据的局面。在今陕西、四川以及江淮以南的藩镇大多依旧服从中央政府,向中央缴纳赋税。而在今河北、山东﹑河南﹑湖北﹑山西一带的藩镇则割据一方,表面上尊奉朝廷,实则法令、官爵都自搞一套,亦不赋税,形同独立政权,其中以范阳、成德和魏博三镇最甚,史称——“河朔三镇”。
这一天早朝,中书令章之远上奏道:“皇上,淄青节度使李师古死,其弟李师道上表朝廷,对朝廷衷心耿耿、日月可鉴,请求弟承兄位,袭淄青节度使位。”
李逸自从登基以来,心中一直就想改变藩镇割据这个局面,奈何朝恩执掌着神策军,自己势单力薄,所以只能暂时把这事放在心里。李逸明白,这次李师道上表忠心只不过是形式而已,就算朝廷不准,淄青还是照样生存,不受朝廷管制,于是试探性问道:“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朝堂下议论纷纷。朝恩见皇帝询问,趾高气扬道:“皇上,老臣以为李师道对朝廷态度恭敬,一片忠心,此时正是笼络的好机会,我们应该尽量满足他们。”
朝恩说完,一部分胆小怕事的朝臣随声附和,其中不乏朝恩党羽。李逸温笑不言,等了一会,见朝堂之下文武百官都没有再出列的,于是便准了朝恩奏折。
回到紫宸殿,李逸和元衡、裴度谈起藩镇的事情。
“大哥、四弟,对今日藩镇之事有何看法?”李逸问道。
元衡回道:“皇上,藩镇割据混战造成政局动荡,使百姓不能安心劳作,流离失所。藩镇节度使个个狼子野心,军队日益壮大,对朝廷岌岌可危,臣以为,应该尽早谋划,除去之。”
裴度听了疑惑道:“那大哥刚才在殿上为何不发话?”
元衡回道:“朝恩对藩镇态度暧昧,又手握兵权、党羽众多,和他在朝堂上根本争不出个什么来。春秋齐桓公道“尊王攘夷”,朝廷既不安定,何以削藩?眼下并不是削藩的最佳时机。”遂又望向李逸道:“皇上准了朝恩所奏,应该也是此意。”
李逸笑着点了点头。裴度似乎也明白了,默默点头。
……
自从看了那一日恋心的飞天舞之后,李逸心中便一直记挂着恋心,最后终于敌不过自己的心思,对身边小太监吩咐道:“后日围场狩猎,去把舞乐坊的恋心姑娘也一并叫上!”
唐朝皇室酷爱狩猎活动,其中以冬季的田猎最为规模壮大。狩猎,不仅是一项娱乐活动,更是展现个人体能、胆略、骑射技能和心理素质的一场体能活动。比之冬季的田猎,皇帝平时的狩猎,则规模较小,灵活随意,仅有大臣从驾,带亲信随从护卫几十人不等。狩猎地点一般在皇家宫苑和长安城周围的野外山林,如三苑(即长安城北边的东内苑、西内苑、禁苑)、长安城周围的昆明池、咸宜宫、骊山、上宜川、高陵、渭川等。狩猎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火攻、围猎、网捕、索套、骑马箭射等,有时是几种方法同时使用。一般发现猎物之时,众人骑马奔走呐喊把那猎物往一处赶,然后逐渐缩小包围圈,直到猎物无处可躲之时,就将那猎物猎杀。
这一日,晴空万里无云,天气飒爽,正是围猎的好天气。
皇家禁苑内,李逸着一身明黄色袍子,暗绣着大团龙纹,银白色腰带银白色靴子,头戴黄金冠。元衡穿一身黑色绣金长袍,更显冷峻;裴度着湖蓝色束马装;昌平公主穿一身深紫色束马装,头发也梳成了男子般的高髻。
围场里就着一块空旷地搭起了狩猎帷帐,便于众人休息。帷帐后面是马厩,拴着好几匹威风凛凛的精壮马儿。李逸等人在帷帐外准备着,见恋心来了,行过礼,李逸高兴道:“恋心,朕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哥元衡、四弟裴度,昌平公主你是见过的。”
“恋心见过各位。”恋心躬身作揖,起身时深深看了元衡一眼。元衡想起太液池一遇,颔首不语;裴度连身说“免了免了”;昌平公主笑意深长,朝恋心点点头。
谈话之际,有随从来报“一切准备妥当”,于是几人便穿戴好围猎用具,各自选了马儿,开始第一圈围猎。恋心因不会骑马,留在帷帐里休息。
李逸、元衡、裴度、昌平公主,和凌侍卫等一干随从几十余骑,骑着马儿出发,欢快地往树林方向驰骋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黄尘,看见那一身黑色紧紧跟在那一身紫色后面,恋心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几人往树丛里去,不一会儿,远处响起各种呐喊声、接应声、射箭声、欢笑声,一个时辰过后,一行人骑马回来,渐渐近了,只见李逸几人兴致勃勃回到帷帐外,把猎物扔下。收获颇丰,都是些黄羊、野兔、野鸟之类。
“恋心姑娘,你真应该和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裴度拿起一个皮水壶,喝了两口,在马背上明朗地笑着,微黑的皮肤,汗涔涔的。
昌平公主攥着鞭子,英姿飒爽,一边稳住马头一边说道:“是啊恋心,其实骑马并不难。当初我只和大哥学了几日,就能稳稳得绕着操场跑上好几圈了!”随后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恋心瞥了一眼元衡,元衡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笑意中肯定着昌平公主的骑术。恋心只觉得心中有些隐隐生疼,前世浮生只对自己笑,这世里作为凡人,竟也对着除自己以外的女人笑。
“来,把手给朕。”这时李逸突然柔声道。
恋心被这话语一惊,不明真意地伸出手去,于是一把便被李逸从地上拽起,稳稳放到他的马背上,李逸朝她温和一笑道:“朕教你骑马。”
恋心故意有些媚态,投入李逸怀里,娇嗔几声,又偷偷斜睨了元衡一眼,见元衡丝毫没有反应,反和昌平公主几人在一旁说笑,心里更不是滋味。
“驾!”几人调转马头,开始第二圈围猎。
长安的四月中旬已经有些热了,暴露在围场里,又直射在太阳底下,让人十分受不得。众人骑马绕着围场四处找了一圈,始终不见任何猎物的踪迹。
正在众人灼热难耐之际,一名随从在前方发现了新情况,大叫一声道:“这里有猎物!”众人闻声,急忙策马赶去。
“驾!”昌平公主急急调转马头,志在必得。元衡追随其后。裴度也并不落后,策马紧跟二人。李逸因载着恋心,两人同乘一骑,那马心有余而力不足,渐渐便落到队伍后面,和前面一行人渐行渐远。
那只猎物似乎因受了人声的惊吓,躲进树丛子里面去了。几人在前面树从里四下寻找,不料那东西竟十分狡猾,东躲西钻,不知道潜藏到何处伏着,一点声音也不冒出来。众人找寻不见,又分头去更远处寻那猎物的踪迹。
恋心见李逸渐渐落后,又终是觉得不喜欢委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于是找了个堂皇的借口,妩媚说道:“皇上,您带着恋心很是不便,恋心恐毁了皇上兴致,要不,就先把我放在此地,等皇上猎了那物之后再来接我也不迟。”
李逸不置可否,可转念一想难得恋心如此为自己着想,又想这里众人践踏过后应该不会再有猛兽出没,就答应了。把恋心轻轻放下马背,再三吩咐她呆在原地,便策马到前面找那猎物去了。
正午日头渐渐毒辣,这里又闷在树丛杂草之中,当真是十分受不得。恋心这样想着,便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香汗,朝前面一颗大树底下走去。正收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纳凉,忽然前方树丛里,窸窸窣窣,似有东西在动。恋心不以为然,伸头去看,那动静却又神奇般消失了。
坐了一会儿,混身倒是舒畅了不少,正要起身捋捋衣裙,忽然前面树丛一阵“咳嗤咳嗤”的声音,恋心抬头一看,不免呆了:一头硕大的野猪,混身黑乎乎的,整个挡在自己面前。那野猪似乎因为和自己撞个正着,也进退不得。
恋心吓得后退了几步,急忙环顾四周,四周却空无一人!
可恨!可恨自己这世没有法力,要不然,哪里有让这畜生撒野的份?非把你剖心来吃不可!
正想着,那野猪已然到了眼前,恋心不由吓得嗔叫一声,朝后退去。那野猪步步紧逼,恋心退无可退,最后只得身子往后一倾,紧贴在身后那颗大树干上。
想不到这世作为凡人,自己竟是如此孱弱,大人,恋心才刚刚遇到你,难道就要从此和你分离吗?!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远处“嗖”得一声而来,又一声闷闷的撞击声,一根利箭直直插入那野猪的喉下,再看时,那硕大的野猪已经“轰”的一声倒在自己跟前不能动弹了,只有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恋心努力朝那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还未看清,人就已经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