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心劫》汉唐韩棠

33、丁青水传言隔阂重 八卦动妖怪至成都

　　这日晚间，恋心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左右难眠。以前刚进大明宫时，恋心也曾怀疑过元衡和昌平公主两人之间的情谊，但是自从知道他们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后，恋心就看出来那只不过是元衡对昌平公主如亲妹妹般的提点照拂而已，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又吐蕃王子那一出，后来恋心还听说大人特意嘱咐昌平公主去谢那王子，就更加认定那只不过是昌平公主一人的单相思罢了。且这单相思还不敢十分的光明正大，月圆那次大人抱了醉酒的自己回离春园，第二日昌平公主召自己去凤阳阁内问话，自己也就是随便提了提那吐蕃王子，昌平公主顷刻间就放了自己回去。恋心觉得，昌平公主比起前世里死缠着王英的那位实在是要识大体多了。

　　可是这——这一位薛涛姑娘是什么来头？大人为何顷刻间便对她这样看重？恋心始终有些搞不明白。把枕下的玉箫抽来紧紧抓在胸口，定了定心，恋心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大人倒一直都呆在府内，因户等和农田的事情已经由各州、各县呈报的差不多了，柳公绰几人这几日里便一直在府衙内翻看登录户等的文卷和核对农田数目。

　　午后，书房内。

　　“大人，这是各州、县的户等，我已经一一归纳入册，大人直接翻查阅看就行。这是西川境内荒田的数目。”柳公绰将几叠册子呈上。

　　元衡微微点头，随手拿过一上写着“眉州”二字的册子翻看，“嗯，户籍内的资料十分详尽，不仅注出了户内丁壮数、房屋和田亩数目，连之前的户等都备注在案，若有变动，一目了然。”

　　“大人为西川之事终日操劳，属下怎能让大人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费心。前几日那几个富绅地主仗着自己祖辈在先帝时的功德，对新税法颇有些微词，幸亏大人出面，对他们晓之以理、慑之以威，才将他们一个个说得无地自容、心服口服。”

　　元衡听柳公绰如此赞溢自己，只淡淡瞧了一眼柳公绰，又回看户籍册子。柳公绰微微一躬道：“大人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属下会尽快把田地按照此户等分配下去。”

　　元衡颔首准允，又道：“杨嗣复那边‘楗尾堰’的修整进行得怎么样了？”

　　“杨从事那边，招募的服役人数已经差不多了，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动工。”柳公绰回道。

　　“好。”

　　柳公绰又道：“听说前几日薛校书也来拜访过大人？”

　　“嗯，薛涛确来过。你看，这是她写的。”元衡拿起书案上的一张纸递给柳公绰，“虽说现在为时还尚有些早，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你拿去看看吧，回头我们再细细商议。”

　　“是，大人。”柳公绰接过。

　　……

　　“啪、啪、啪”，这厢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绯纪在房门外叫道：“恋心，在房里吗？”

　　“你稍等，我这就来开门。”恋心在房内回道。

　　没想到绯纪没等恋心开门，一把便将门推开，匆匆跨门而入。

　　“怎的这般鲁莽，我刚才不慎将外衣弄脏了，正在换呢。”恋心一面埋怨着，一面连忙将衣襟合上。

　　“诶，我什么都没看到——”绯纪闭着眼睛刚要往下说，忽感到身后有人，忙住了口，回头见是丁青水端着茶水路过，才想起自己刚才进来的急，连门都没带上。回身走到门口，绯纪朝外面的丁青水作了个笑脸，然后生生将其关在了门外。

　　“何事这么急？”恋心问道。

　　“前几日我在房中，突然发现八卦有些异动，就是你说你那小情人突然对你有些冷淡的那日，你可曾记得？”绯纪说话间兴冲冲地。

　　“我当然记得，那日大人第一次整天不在府内，也没回来吃饭。”

　　“后来八卦恢复如常，我也没在意，前几天我在府里闲的发慌，就去成都府四处逛了逛，你猜怎么着，我的八卦又震动了两次。我当下便四下里寻找，可是最后却没发现一点儿异常。不想今日，这一整天里，我的八卦连续不停地在震动，恋心，我敢肯定，这成都府附近一百里内，肯定有什么妖物，而且还是只千年以上的妖。”绯纪喜道。

　　“你是说，这里来了妖怪？！”恋心心中一惊。

　　绯纪肯定地点点头。

　　……

　　书房内，柳公绰已经离去，元衡一人在内静静翻看着西川的文卷。

　　丁青水端着茶盘进门而来，放在桌上道：“大人，请用茶。”

　　元衡接过茶盏，用茶盖轻轻一拨，抿了一口。

　　“大人，你说，这恋心姑娘和绯纪是个什么关系？”丁青水见了刚才那一幕，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么问？”元衡缓缓放下口中的茶盏，小心翼翼道。

　　“刚才经过恋心姑娘房门口，恋心姑娘正在里面换衣，那绯纪似乎毫不顾及男女之别，一把推门而入，更让人意外的是，那绯纪还——”丁青水犹豫了下。

　　“还怎么？”元衡心中一紧。

　　“那绯纪还转身将门带上了，连看见我也没半分尴尬。大人，你说他们不会、不会是相好的吧？”

　　元衡顿时铁了铁脸，将茶盏搁在桌上，半晌未曾言语，任凭丁青水自顾自絮叨了半天，最后才意犹未尽地退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