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心劫》汉唐韩棠

31、请杨柳三人论西川 探实情绯纪饱口福

　　次日午后。恋心在元衡书房处奉茶，丁远山在门外道：“大人，两位大人已经来了。”

　　元衡看了一眼恋心，遂向外淡淡道：“请他们进来吧。”

　　进门而来的是柳公绰和杨嗣复两人，见房内有人，默默站到了一边。

　　恋心便朝元衡欠了欠身，“大人，那我先出去了。”元衡微一点头，恋心退出门去。

　　折返厨房的路上，恋心经过后花园旁，听到一阵练剑声，经不住好奇，想进去看个究竟。

　　只见一柄铜剑，被绯纪一手握住，在空中三两下挥舞出风声来，那剑气如鸿，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古铜色的光晕来，如闪电般夺目，微一仔细凝听，还伴有“嗡嗡”的细小声音，可见速度之快。恋心不免看得有些发呆。

　　发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绯纪警觉地停下来，回头一看，只见恋心，手里拿着个木托盘，于是轻笑了声道：“伺候完你的小情人了？”

　　恋心笑着白了白眼，忽又想起一件正事，心事重重道：“昨日我见大人愁眉不展，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绯纪，你去探听下大人在书房聊些什么可好？”

　　“让我去偷听？？我可不干！”绯纪一手把铜剑收起，用单臂挽在身后，“好歹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捉妖师，怎能干这事儿？”

　　“又不是让你去干坏事。”恋心娓娓劝道，“仗已打完多时，可这一路走来，你不觉得成都府街上，还有府衙内还是破败不堪吗？我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探个究竟，咱们或许能帮大人想想办法。” 恋心手如兰花，隔空一指。

　　经恋心这么一劝，绯纪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道：“好吧，只是回头可得多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我，每次你都只顾着给你的小情人夹菜，那丁氏兄弟俩又特别能吃，我都没吃饱。”

　　恋心“噗嗤”一笑，“嗯，这次我特地给你单做，将我最拿手的菜式做出来，保证没人和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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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书房不远的拐弯处，绯纪轻轻隐去身形，朝书房窗户旁走去。

　　“大人，唤我们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书房内，柳公绰和杨嗣复向元衡拱手。

　　微一颔首，元衡说道：“皇上的飞鸽传书已至，高崇文私挟西川之富，皇上已派他去守边陲，让其将功抵过，另外，皇上特赦免西川赋税三年。”

　　“这可太好了！皇恩浩荡啊！皇上果然乃英明仁君！”两人闻听得元衡之话，有些激动，要从座上起来。

　　“本官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和你们探讨治理西川之事。你们在西川呆得久了，了解西川的情况也多些，就各自说说吧。”元衡摆手，复请两人坐下。

　　两人默默点头。杨嗣复首先开口道：“大人，自秦蜀郡太守李冰父子在西川建造‘楗尾堰’（今‘都江堰’，秦时叫‘湔堋’，蜀汉时期改名为‘都安堰’，唐朝时叫‘楗尾堰’），得受此惠，旱涝从此与西川百姓无关，西川每岁粮食丰收，各州、县和成都府库无不殷实。历朝历代以来，那‘楗尾堰’都实行岁修制度，每年都会整修一次，清理河底淤泥，并把河底的用于阻挡水流的竹笼重新编整放入河底。可是自西川打仗以来，此事已经被耽搁了下来，下官以为，此‘楗尾堰’乃西川农田之仰仗所在，也是治理西川的首要事情，应该及早恢复岁修之事。”

　　“嗯，”元衡默一点头，“百业农为首，此事确实应放在首要位置。”

　　“大人，”柳公绰也缓缓道来，“自刘辟私自窃取西川以来，为了巩固西川的军士防守，那刘辟巧立名目，添加了各种苛捐杂税，百姓们负荷不堪，紧接着又打了一仗，很多农户便索性贱卖了土地，一家子逃出西川去了。这些农田现已在一些地主手中，老百姓手中没有农田，这可如何安定民心？”

　　柳公绰此言让元衡对他大大改观，“你说的很有道理。自北魏以来，朝廷实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按照每户的人头数，由官府统一给地方上的农户发放农田，政府只按照人头数收取一定的税额，并服徭役，地主和贵胄并不在此列。是以至武周以后，战乱频发，土地兼并严重，达官贵人、富绅手中集中了大量的土地，而农民的土地则被这些人用各种方法盘夺、买卖，直到最后手中无田，为了躲避赋税和徭役，农民们只能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先帝在时，大臣杨炎提出两税法，即一年中按照夏秋两季征收两次税，并改变以往征收谷物，布匹的方法，代之以征收钱币为主。按照丁壮和财产的多少把每家每户定出户等，依照此户等来征收赋税，地主、贵胄和商人亦不能免税。这虽然比原来的租庸调制好出了不少，但是也遇到一个弊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本就不多，加上朝廷只征收钱币，每家每户都开始囤积一些，市面上的钱币就更加紧缺，于是百姓们宁可贱卖谷物、布匹来换取钱币，所以所得就变得更加之少，于民无利。”

　　“大人，其实我们可以把租庸调制和两税法结合起来，其一，给手中没有农田的农户发放耕田。其二，按照财产，对战后每家每户的户等重新统计入册，按照新的户等进行赋税征收。其三，维持徭役，但免除其他杂役。其四，赋税征收并不一定只征收钱币，也可折换成谷物、布帛代征，这就大大减轻了百姓易货的困难。”柳公绰接道。

　　“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元衡看了看柳公绰，眉宇间微有些喜色。

　　杨嗣复此时又道：“西川地处内陆，交通十分不便，无法从沿海一带购买食盐，所以西川一向以来都靠挖掘井盐和从东川购买食盐来自给自足，这些盐井现很多被荒废掉了，战后也急需重新修整。此外还有蜀锦、茶、酒、造纸等各个行业，都需恢复，这些皆是成都府库内不可或缺的税收来源。”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这些皆是目前来讲西川最为重要的几件事。既然你们已各自有了想法，那我就把这几个事情分别交给你们去办。”元衡道，“柳公绰，你负责各州各县的户等核查一事，再合整农田数目，分与下面的流民。另外，贴出告示，颁布新税法，免除旧时各种苛捐杂税，安定民心。杨嗣复，”元衡侧过头，“你就负责‘楗尾堰’的岁修和盐井修整一事。”

　　“是！多谢大人信任！我等一定为西川之事万死不辞！”柳公绰和杨嗣复俯身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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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花园内，绯纪从无形中走来，恢复如常。

　　恋心已在这里等了片刻，见绯纪来，忙问道：“可有探听到什么？”

　　“大概是说原来西川的钱帛都被一个叫高崇文的给带走了，现在成都府只剩下一座空城，还好皇帝免除了西川三年的赋税，你的小情人正在和那二人商讨如何治理西川的事情呢。”绯纪一脸不以为然。

　　“原来是这样，”恋心暗暗思忖，“怪不得……那你可听到大人说如何治理西川？”

　　“我也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说什么改税法、修水利，还有盐井的事情，都交给那两个人去做了，至于还有什么蜀锦、茶、酒的事，后来倒也没再怎么提起了。”绯纪道。

　　“那咱们可有办法能帮大人？”恋心皱眉道。

　　“这个——我看你还是先把起先的许诺兑现了，再谈后面的事吧？”绯纪双臂交叉，望向恋心。

　　“好，好，你想吃什么，说吧。”恋心笑道。

　　“练完剑肚子是有点饿了……这样吧，来个清炒葵菜、拔丝茄盒——对了，烟熏肉——！！就是上次在路上你给我做的那个！”绯纪越说越精神，差点没把口水滴下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做。”恋心笑着往厨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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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两下做好了菜，两人在后花园石桌上边吃边聊。

　　“这次的手艺不错，葵菜不青不黄，口感刚刚好。”绯纪夹了一筷子，“这烟熏肉也很入味，不老。”绯纪边吃边赞。

　　恋心盈盈一笑，“你喜欢吃就好。以后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两人朝背后望了望，只看见一角黑色的袍子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