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心劫》汉唐韩棠

25、意未明恋心拒婚事 不得已元衡任西川

　　紫宸殿内，李逸端坐上方。元衡、裴度立于下侧。

　　“元卿和裴卿今日有何事求见？”李逸今日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元衡不知该如何开口，裴度在一旁急道：“启禀皇上，今几日宫里谣言四起，说皇上和大哥同抢一个女子，这从中怕是有诸多误会，为免有损皇上和恋心姑娘的声誉，今日裴度和大哥前来，就是想求皇上娶了恋心！”裴度又顿了顿道：“如果皇上不愿娶恋心，那就请皇上给大哥和恋心姑娘赐婚。”

　　“这——”李逸闻两人来意，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种点子，也就只有四弟裴度才能想得出来。不过，李逸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恋心心里本就没有自己，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就将恋心许配给大哥，一来成人之美，二来，宫中那些流言自然也烟消云散，岂不是两全其美？于是李逸淡笑道：“起先朕已说得明白，朕和恋心只是好朋友，那朕——就赐大哥和恋心大婚，如何？”

　　元衡没想到皇上这么轻易就作了决定，有些愕然。裴度自是一副得意的模样。

　　“只是，这事到底怎样，还需问过恋心的意思。大哥，既然你和恋心已走得这么近了，那你就亲自去问问她的意思吧？”李逸笑意浓浓。

　　“这——”元衡闻言，心里有些犯难，这还是自己平生第一次问一个女子愿不愿意嫁于自己，这该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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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后，元衡被裴度催促着，一路向离春园走来。

　　离离春园还有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元衡停下步伐，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裴度见状，在一旁笑道：“大哥，要不我去把恋心姑娘请出来，可好？”

　　元衡点了点头，于是裴度径直进了离春园去。

　　片刻功夫，恋心跟在裴度身后，出了离春园大门，两人一起朝元衡走来。今日恋心穿了中秋那晚的紫萝长裙，衬着这窈窕的身姿，在这白日下，更显得明媚动人。

　　裴度一把恋心带到元衡跟前，便朝元衡笑了笑，自己独自走了。

　　此地只剩下元衡和恋心两人相对无言，偶尔路上有梨园内的宫女路过，看到两人，都不免嬉笑着跑开了。

　　元衡微有些尴尬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恋心不知元衡今日为何如此腼腆，轻点了下头，跟随元衡而去。

　　两人一路走着，来到御花园内一处僻静地，四下无人，只有阵阵桂花香气袭来。

　　“我今日找你，是——”元衡话到口中，仍有些犹豫。

　　“大人找恋心有什么事？”恋心想起上次月圆夜的事，亦感到有些脸热。

　　“皇上让我问你的意思，你可愿意嫁于我？”

　　恋心的脑袋“轰”一声响。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多么想听到的一句话。前世里，自己还未来得及和大人说一句“喜欢”，大人就匆匆离去。这世里，自己有幸在宫里遇见了大人，奈何大人已忘记了前世的种种，两人中间又隔了这许多人和事，想要如愿，也非易事。今日，这是终于要和大人在一起了么？！只是——恋心尚还有些不明白，这事情为何来的这么突然？莫非，是皇上上次听了自己的肺腑之言，有意促成自己和大人的好事？还是，是大人终于想起了前尘往事？

　　看恋心的一脸迷茫，元衡又道：“那日你醉酒不省人事，我送你回离春园后，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皇上和臣子同争一个女人，十分有损皇上的声誉。你既不愿嫁于皇上，这，恐怕是结束这场谣言最好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恋心心头有些小小的失望，轻“哼”了一声，语气微有些揶揄：“大人对皇上真是忠心耿耿，为了皇上的声誉，什么都愿意做。”

　　“这也可同时保住你的名节。”元衡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尽量说些这么做的好处。

　　“恋心本就是风尘女子，不在乎什么名节。”恋心冷冷说了一句。

　　“那——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元衡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恋心早已有心上之人，我是不会嫁的。”恋心说完，心里十分后悔，可是话既已出口，就断无再收回的道理。

　　元衡怔怔看着面前的女子，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有些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过了良久，终于道：“既然如此，那元衡告辞。”

　　望着元衡渐渐远去的身影，恋心心里暗想：我这回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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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近大半月过去。前线传来消息，高崇文在鹿头山一战中大破刘辟军，不久后严砺又在神泉击败了刘辟，那刘辟兵败如山倒，不出几日，高崇文便带领大军攻克成都，活捉刘辟，并用囚车押解了那刘辟九人回长安受刑，西川终于被朝廷收复。

　　朝野上下闻得此消息，一片欢腾，李逸论功行赏，下旨封高崇文为南平郡王，剑南西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

　　那刘辟一到长安郊外，就有神策禁军来将其九人五花大绑，送入皇宫内听候发落。

　　这日早朝期间，刘辟一族九人被捆绑着带到宣政殿内，李逸近旁小太监宣读圣旨道：

　　“刘辟原乃进士出生，奈何枉读圣贤诗书，徒蓄狼子野心，竟敢煽动西川将士，抗拒朝廷旨意，窃取西川、攻取东川，实乃是不忠不义之徒，特将刘辟及其子刘超郞等九人，于长安西市处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囚车经过长安街道，长安百姓准备了菜叶石子，沿路纷纷投向刘辟几人。最后刘辟九人被囚车一路押解往西市，于午时处以斩首之刑。

　　几日后，李逸收到一封自西川来的密报，两日后，又收到一封来自高崇文的信件。

　　密报中说：高崇文大字不识，只识打仗，不懂治理，把西川搞得一塌糊涂。
　　而高崇文来信意思则说：臣只懂得打仗行军，对于文案之事尤其厌烦，请皇上另觅高明，治理西川。

　　李逸阅信后愁眉不展，于是这日，召元衡、裴度、袁宁武、李吉甫四人在紫宸殿内商议此事。

　　袁宁武听了两封来信的意思后，忙下跪道：“为臣有罪，为臣荐人不淑。”

　　李逸抬手，温和道：“袁将军请起。高将军确实乃一员不可多得的将帅，只不过，术业有专攻，高将军不善治理政事，也是情理之中。为今之计，只能速速派人去西川接替高将军。今日朕召各位前来，就是想问问各位心中可有好的人选？”

　　少许，李吉甫起身拱手道：“启奏皇上，臣以为，高将军功勋卓著，又已被封为平南郡王，如果朝廷贸贸然派一名官员前去，高将军心中未免不服，朝廷需派遣一名相同级别的官员前去方可。”

　　李逸听完点点头，表示认可，示意李吉甫坐下。又望向元衡处，只见今日元衡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李逸遂问道：“元卿对此事有何高见？”

　　元衡听得李逸叫自己，从思绪中醒来，沉了沉，终于起身拱手道：“皇上，为臣愿去西川。”

　　众人惊讶的目光都落到元衡身上。

　　裴度忙道：“大哥，西川路途遥远，你久居长安，恐难适西川水土。再说，朝廷中官员众多，你为何要亲去？”

　　袁宁武和李吉甫只低头，对元衡之意不敢妄言。

　　李逸也劝道：“此去西川，少则三年，多则五载，朕实在舍不得元卿前去。再说，朝廷中重要之事，朕还需同你商议。”

　　元衡看着李逸和裴度，默默道：“皇上，西川之地，对大唐、乃至整个削藩大业，都尤为重要，朝廷经过此次征战，国库吃紧，西川之地富庶，正是削藩大业殷实的经济来源。再说，皇上忧国忧民、励精图治，朝廷之中，也有像袁大人、李大人这样的有才之士相助皇上，臣也很放心。”

　　元衡说完，几人相视看了一圈，却也想不出比元衡更好更合适的人选。

　　见元衡态度坚决，李逸稍作迟疑，说道：“这样吧，元卿，你在朝廷之中官职，仍旧保留，朕另封你为剑南西川节度使、校检吏部尚书、成都府尹，官升正一品，爵封临淮郡公，接替高崇文，主政西川。”

　　元衡下跪道：“臣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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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出得紫宸殿而来，袁宁武和李吉甫纷纷拱手向元衡道贺，元衡回礼后，几人分道而行。裴度与元衡并肩而走。

　　“大哥，怎么好端端得要去西川，这次时间紧迫，恐怕几天内就要动身了！”裴度还是有些埋怨之意。

　　“裴弟，如今大唐削藩之事刚刚取得一些成就，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更应该稳打稳扎，皇上坐镇朝廷，我协理西川，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学着如何帮皇上分忧。”

　　裴度闻元衡此话，略有些泪眼婆娑，只低着默默点了点头。

　　天阴阴的，广场上几只鸟儿从两人身边掠过，恐怕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