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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明宫流言蜚语起 六人局裴度欲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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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晚间,元衡抱了喝醉酒的恋心回了离春园后,这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看恋心的眼神都大不一样了。有一些宫女偷偷跑了来,躲在梨园围墙外,想瞧一瞧这个让宫中一向不苟言笑的冷面大人也改了态度的恋心姑娘,到底是个何许人也。又有些好事的小太监,在背后议论纷纷,原以为这皇上是钟意恋心姑娘的,想不到却原来元大人也喜欢恋心姑娘。一时宫中流言四起,沸沸扬扬。
这日李逸刚早朝回来,行到紫宸殿外,听得小太监们在殿角窃窃私语道:“哎?你们听说了吗?这中秋节晚间元大人把梨园的恋心姑娘抱着回了离春园呢。” “是吗?这元大人是不是喜欢恋心姑娘啊?” 又有个知道点内情的小太监道:“你们别胡说,咱们皇上可是喜欢恋心姑娘的,自从恋心姑娘进宫,皇上对恋心姑娘可上心了。围猎也带着,击鞠也带着,还封了官儿给她做,上月皇上还和恋心姑娘一起在紫云楼过的七夕节呢!” “那元大人这是要和咱们皇上抢女人的节奏吗?”虽然小太监们已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李逸还是听到了一些。
“咳咳——”李逸身边的近身小太监陈弘志忙咳了几声,提醒大伙儿皇上已经来了。众人闻声忙散开了去。
李逸径直走进紫宸殿去,坐在殿的正上端,正欲翻开奏章来看。这时陈弘志前来奉茶道:“皇上,请用茶。”
李逸充耳不闻,只静静翻看着奏章。
陈弘志望了望李逸的神色,默默把茶放在一边,心想平时皇上可不是这样的,总是笑盈盈的,今儿个是怎么了?仔细想了想,肯定是刚才那些小太监们的话,让皇上糟心了。于是在一旁轻声说道:“皇上,奴才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逸这才瞥了陈弘志一眼,道:“有什么事?”
陈弘志于是陪了个笑脸,凑近道:“皇上,就比如这茶水,奴才来奉茶,皇上没有发话,奴才也没有直接就拿下去的道理。”
李逸闻此,放下手中奏章,抬头望了那陈弘志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陈弘志又谄媚了一脸,说道:“这茶——就好比恋心姑娘,皇上虽已对她无意,但她总算是这大明宫内的女人,皇上还未发话,这元大人也太心急……”
“住口。”李逸听了有些许恼怒,“朕自幼与大哥一起长大,大哥为人,朕自是清楚,你休得胡言乱语。”
陈弘志忙连声道自己失言,顿了一会儿,见李逸又若无其事翻看奏章,于是又继续说道:“皇上,奴才这也是为您着想,皇上待元大人情同手足,上次含凉殿奴才亲眼见皇上亲自替元大人披上袍子,敢问当朝哪个臣子有如此殊荣?元大人不好好珍惜皇上的厚爱,现在还让皇上您的声誉受损,这实在是不该啊!”
李逸静默了一会儿,心想那陈弘志虽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摆了摆手,便让那陈弘志退出殿去了。
……
这日恋心闲来无事,坐在离春园院子内,翻看着这一本《茶经》: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栟榈,蒂如丁香,根如胡桃。
恋心又续翻了几页,书中关于茶的起源、采制工具、制茶方法、煮茶方法、饮茶方法、有关茶事的记载、产地以及茶具的省略方式等皆都历历记录在案,无不详尽周全。这本书果然是本好书。
正想仔细研究书中茶的种类,一阵脚步声传来,恋心抬头一看,原来是公主身边的太监刘瑞来到,于是便忙起身见了礼。
刘瑞今日似和他日不同,脸上无甚表情,只端得浮尘一挥,细声说道:“恋心姑娘,公主请你去凤阳阁一趟。”
恋心不知所谓何事,于是欠身道:“是,恋心这就随公公前去。”
恋心随了那刘瑞,一路走过花园和假山,往凤阳阁而去。这还是恋心进宫后第一次来凤阳阁。第一次来凤阳阁时,自己还在宫外舞乐坊里,那日公主也是让刘瑞把自己请到这凤阳阁内,还让自己在皇上诞辰上献舞,自己这才有机会见到了大人。后来自己被冤入狱,公主更是差人送了许多金创药来,那时自己心里还十分感激公主。
恋心随刘瑞进了内殿,公主正端坐在上方喝茶,见恋心来了,遂放下手中的茶盏。
“恋心叩见公主。”恋心欠身道。
昌平公主说了声“免了”,便让刘瑞退下。恋心退到一旁静待公主吩咐。
默了一会,昌平公主开口道:“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都在议论皇弟、大哥、你们三人的事情,恋心,那日大哥把你抱回离春园内,可确有其事?”
恋心恍然明白了,原来那日自己醉酒一时忘情,竟在这宫中惹下了这许多的麻烦,也对,凡间男女授受不亲,本就人言可畏,更何况是在这皇宫内。
“回公主,确有其事。不过,恋心并非有意。只因那日恋心和梨园姐妹们在园中过中秋节,多喝了几杯,所以才——”恋心想去解释。
“喝醉了就能如此胡作非为么?恋心,本公主问你,你究竟为何拒绝我皇弟?”昌平公主似乎并不理会恋心之辞。
恋心想着自己前次迫不得已告诉了李逸前世的事情,这次绝不能再向别人透露半点,于是低头道:“恕恋心不能相告。”
“你——”昌平公主略有些惊讶,末了终于沉了沉气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恋心不知该不该承认。凭着同为女子的直觉,恋心早就有些怀疑,昌平公主喜欢大人,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今日公主这般,显然是因中秋那晚之事有些吃味了,恋心想了想,终于打定主意,抬头正视着昌平公主,柔笑着问道:“公主可是也喜欢元大人?”
昌平公主被这突如其来地一问,问得竟有些无以为对。
恋心心里更笃定了两三分,说道:“如今大唐正攻打西川,边境各国虎视眈眈,西川西接吐蕃,若是吐蕃王子知道公主心里所想,不知该如何伤心呢?”
昌平公主一怔,心想:吐蕃和大唐暂时交好,无不有那吐蕃王子的努力,王子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如若深究此事,传了出去,王子必有误会。再说,大唐削藩,困境重重,自己此时若不以大局为重,生出什么事端,那才是真正得误了皇弟的大事。声誉事小,削藩事大,恋心说的并没有错。
“你先退下吧。”昌平公主语气不平不仄。
恋心暗暗舒了口气,从凤阳阁一路出来,向离春园走去。
……
“大哥!”裴度一路疾走,试图跟上前面的元衡。
元衡回转身来,见是四弟裴度,于是停下步伐等待。
裴度快走了几步,跟上元衡,略喘着气道:“大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元衡闻言,略有些疑惑得看向裴度,只见裴度微黑的额头冒着细汗,有些焦急。
“大哥,那日中秋节晚宴后,我和昌平怎么也找不到你,你到哪里去了?”裴度问道。
“这——”元衡想起那晚的情形,觉得有些不便言说。
“大哥,你还想瞒我呢!这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那晚和恋心姑娘偷偷幽会去了,完了还把不省人事的恋心姑娘抱回了离春园里,是不是?”裴度径直道出了从宫里小太监那里听来的话。
“恋心姑娘喝醉了,一个人在揽月亭内,我正好碰见,所以——”元衡回答得倒十分坦然。
裴度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宫里传得有多难听,太监宫女们都说,你和皇上同争一个女子!”
“那日我和恋心真的没什么,他们要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元衡说话间,微有些尴尬。
“大哥,不是我说你,朝廷大事上我虽不如你,但是这人情世故,你还真得向我好好学学。你虽问心无愧,可是在这宫里,人言可畏,皇上和臣子同抢一个女人,这传了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何况,这对恋心姑娘也不好。”
元衡略一迟疑,望向裴度道:“事已自此,可有补救办法?”
裴度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求皇上娶了恋心姑娘,要不啊,你自己向皇上请求,娶了恋心姑娘,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将此事了结了。”
元衡愣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