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心劫》汉唐韩棠

20、书信来吐蕃意修好 削藩镇大唐征西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元衡就骑马入了早朝。

　　今日早朝期间，有护卫来报，吐蕃使者在外求见皇上。于是李逸宣吐蕃斯郎降措和多吉入殿。

　　原来吐蕃赞普收到了王子的信件，给大唐皇帝回了信，今日清晨信使已快马将信送到，其中一封是给斯郎降措的，另一封是让斯郎降措转交给大唐皇帝的。

　　斯郎降措和多吉受召入得朝来，走进紫宸殿大堂，向李逸行吐蕃礼，李逸免礼，两人起身，斯郎降措肃恭道：“唐皇陛下，今日凌晨收到我吐蕃赞普的信件，是以早朝特来面见，请皇上过目。”

　　小太监把书信递上，李逸打开信来阅读。堂下元衡和裴度对视一看，不明所以。

　　来信曰：“大唐皇帝陛下安好。吐蕃至安史之乱以来，多次与彼唐展开激战。后彼唐德皇帝谴使于吐蕃在清水会盟，双方暂时修好。然“泾师之战”后，我吐蕃虽出兵相助，彼唐德皇帝却未履行承诺，将泾、灵四州之地割让与我蕃，此我蕃之所以恼也，是以此次彼唐新皇帝登基，遂派使者前来挑战击鞠。然短短几日，我儿对彼唐新皇帝及一干股肱之臣颇有好感，来信中夸溢之词颇多，我儿又提出两国修好之事，今我亦有此愿，不知彼唐朝皇帝意下之见。望彼唐皇陛下斟酌再三，盼复。”

　　李逸看完回信，心中大喜，与众大臣道：“今吐蕃赞普意欲同我大唐修好，此乃大喜事也！”又亲自谢过吐蕃王子在赞普面前的美言，嘱咐王子再在驿馆耐心等待几日，自己立即修书一封，请王子代为转交赞普。

　　那多吉闻此亦是颇为惊讶，心里只想赞普为何如此多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幸好自己未再多言，要不然得罪了王子，回去还不知道被赞普如何责罚呢。

　　斯郎降措和多吉于是受李逸之命退下朝来，回驿站等待回信。

　　这里紫宸殿上，李逸问众文武大臣道：“今吐蕃赞普欲与我大唐交好，不知各位爱卿有何意见？”

　　神策将军袁宁武奏道：“启奏皇上，几日前臣收到消息，消息称那吐蕃国西边兴起一新帝国，名曰‘大食国’，此‘大食国’不断往东扩张，已与吐蕃在边境上开战。”

　　李逸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吐蕃赞普主动修好。”说完又看看殿下元衡，问道：“元卿为何今日不发一言？”

　　元衡正在思忖当中，听得皇帝叫自己，遂正色出列回道：“皇上，依为臣之见，此乃大唐不可多得的良机。”

　　“哦？！此话怎讲？”李逸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众大臣亦侧耳倾听。

　　元衡不紧不慢道来：“皇上，今朝廷内局势已定，大唐之劲敌，不外乎内有藩镇，外有吐蕃、党项、回纥，然吐蕃国又乃大唐主要之外忧所在，今吐蕃国主动修好，正乃我大唐削藩之良机。”一夜未眠，元衡说话间少有气势颜色。

　　定安大将军袁宁武亦出列回道：“臣也赞同元大人之言。如今神策军上下尽数收编待命，这两月里更是整顿出了不少精锐之师，定可为皇上效命。”

　　朝下众臣亦纷纷表示赞同。

　　李逸又问道：“藩镇众多，元卿，依你之见，该从哪里开始削藩？”

　　元衡回道：“启奏皇上，范阳、成德和魏博三藩镇素来已久，根基稳固，若一时之间内想要撼动，实非易事。去年十月间，西川节度使韦皋死，其心腹刘辟不经朝廷同意就自立为留后，然而那时候先皇刚刚驾崩，皇上伤心直至，又兼有内忧外患，所以朝廷并未采取行动，顺了那刘辟，分封了他西川节度副使之位。不想今年正月里，那刘辟不知好歹，竟径自率兵出征东川，把东川节度使李康团团围困在梓州。臣以为，西川乃大唐边境要地，东连戕河，西界吐蕃，南接群蛮，北通剑阁，又是自古以来帝王迂回之地，朝廷若是收复了西川，进可攻，退可守，对整个大唐社稷，乃至削藩大业，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臣以为，眼下首要之事，是应该尽快把西川收复！”

　　李逸听完元衡之话，顿了顿道：“元卿所说甚为有理。”遂问殿下群臣道：“不知何人可以与朕收复西川？”

　　定安大将军袁宁武端正出列：“皇上，臣愿举荐一人，此人是原羽林军副将，今左神策将军高崇文，高崇文好勇善战，训兵极为严苛，阵下士兵无有不服者，定能为皇上扫平西川。”

　　李逸欢喜，用手虚虚一指道：“那就依袁将军所言！朕即刻下旨，调派神策军精锐两万人，由左神策将军高崇文率领，汇同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一起，出兵讨伐刘辟！”李逸又看向元衡道：“元卿，你即刻草拟书信一封，快马送与吐蕃赞普。”

　　元衡道：“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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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后，元衡左思右量，仍觉得回信上有些细节需要和皇帝商量，于是出得殿门来，在门前迟疑了片刻，被身后的裴度看见了。

　　裴度赶上几步道：“大哥，可是在想如何写那封回信？”

　　元衡淡淡点头：“正是。有些事需和皇上商议。”

　　裴度一听便道：“那咱们一起去紫宸殿吧。”

　　于是两人踱步向宣政殿后的紫宸殿而来，到了殿前，让门口小太监通传了，应召进了殿内。

　　李逸看到两人前来，欢喜道：“我正想和大哥商量些事，不想大哥和四弟已经来了。来，快快赐座。”

　　元衡起身时看了李逸一眼，见李逸笑盈盈看着自己，心想往日里李逸虽待自己十分亲和，但今日似乎更加之殷切、周到。心想或是皇上喜事将近，所以特别高兴吧？如此想着，又心内一紧。

　　元衡默默落了座，李逸问道：“不知道大哥来想和朕商量些什么呢？”

　　元衡在椅上微微颔首，略有恭敬之意，道：“请皇上先说。”

　　李逸温和笑道：“也好。朕正想问大哥，给吐蕃赞普的回信，不知大哥心中是否已有了想法。”

　　元衡点头淡笑，说道：“臣也正想来和皇上商量此事。吐蕃去年和大唐在边镇交战过一次，大唐俘虏了吐蕃三百余人，臣想，不如趁着此次吐蕃赞普主动交好的机会，把那些俘虏一并释放了。”

　　李逸喜道：“朕和大哥想的一样！大唐之前也被吐蕃陆续俘虏了些人，朕也正想趁此机会向吐蕃赞普提出遣返俘虏一事，料那赞普不会不答应此事。”

　　元衡道：“正是。臣，还有一事。”

　　李逸忙道：“大哥请说。”

　　元衡颔了颔首，眼脸微微向下恭了恭，说道：“吐蕃与大唐交恶，臣以为和各边镇守将管教士兵不严也有些关系，臣希望皇上能下旨给各边镇节守将，让他们切不可再放纵下属，生惹事端。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两国虽然交好，但我大唐也绝不可以因此掉以轻心，各边镇仍需保持秋季焚烧牧草的习惯。”
　　（秋季焚烧牧草：大唐为了防止吐蕃侵扰边镇，到了秋季都会在边境草地焚烧牧草，吐蕃即使来犯，马匹也无牧草可吃，无法持久作战，此为防范警戒之用。）

　　李逸听完道：“如此甚好，还是大哥想得周到。那就劳烦大哥一并拟旨给各边镇。”

　　元衡颔首领命。

　　正事谈完，间隙之间，元衡心里有事，李逸想起昨晚恋心那些话，又答应替恋心保密，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两人略微尴尬，哪知道裴度哪壶不开提哪壶，眼见有个机会，遂问道：“皇上，昨日晚间你可和恋心说了？”

　　李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略有些失措：“噢，裴弟，那个，那个，你们都误会了，朕和恋心之间并没有什么，昨晚倾谈之后，恋心和朕更是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裴度惊讶道：“好朋友？！”

　　李逸故作夸张地点点头。

　　元衡有些不明所以，心想昨日恋心不是还和自己说到，不出几日皇上即会下诏册封，怎么今日从皇上嘴里，听到的又是另一番情形？！皇上定不会说谎，那么是她有意戏弄自己？元衡心里暗自苦笑，想着昨日自己心急之下竟有些失态，不禁有些懊悔。又想此女子真是非同寻常，竟能轻易让皇上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还成了好朋友，当下心里对恋心又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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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袁宁武得了圣旨，回到北衙，立刻召集神策军上下齐集一堂，把皇上的旨意给各人宣读了，圣旨中任命高崇文为左神策行营节度使，命他即刻准备粮草，领兵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