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谁不请自来（2） 明明是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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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十月深秋，可涔涔冷汗滑落了他的眼角，他两眼发直如筛糠般打着摆子眼看着昏然欲撅，倏然！一张暗红的纸符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拍上了他的额头。
像是大脑突然刺进了根针来，萧长明疼的意识一震，猛地醒转。
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的面前蹲着是伏彦，“回魂。你可千万别死，你死了我上哪租房呢。”
萧长明头疼难耐，拨开挡在面前的手，正对上伏彦那面无表情的脸，登时无语。
“起来了。”伏彦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
萧长明抓他的手强撑着站了起来，左右瞟了 ，确定他家门已经关的严严实实以后才是战战兢兢问道，“你看到没看到没？”
“没看到，”伏彦可贴心的为他倒了杯凉开水，“不过瞧你这屁股尿流的样猜也猜到了。”
“你妈蛋的，”萧长明不接他那杯水，绕着桌子团团转，“不是噩梦，居然不是噩梦，”他突然停了脚步慌里慌张的抬起头，“你刚才叫我干啥？”
伏彦身在别人家也不忌讳，自顾自的拿起水杯喝了大口，“租房。”
“…不租！”萧长明被那鬼手搅的心慌，转过话题搓着手连问，“你是不是知道隔壁发生什么了？”
伏彦不接茬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只问，“你到底租不租？”
“我租还不行么，”他气的牙痒痒，又忙道，“快说说隔壁到底怎么回事？“
伏彦看了他眼，语气奇怪，“你隔壁？隔壁就没人住。”
“不可能！我……我早上还看到她孩子出来，怎么可能是没人住，”他跟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来转去，思绪凌乱。
伏彦摇摇头，“你的隔壁连点人气都没有，哪来的人。”
萧长明皱着眉努力想要否定他的话，他回忆着隔壁，住着是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四五岁的小孩。虽然大部分的时候萧长明遇到的只有那孩子，可是他明明记得…记得…记得什么？回忆陡然一断！萧长明抱着头怎么也想不起隔壁那女人的样子了？就好像隔壁这个人是他凭空的臆想，连带着早晨遇到的那孩子的模样都朦胧了起来……
他今天遇到的事太多，杂乱到他甚至理不清头绪，只能用莫名其妙来总结。
可最让他恐惧的莫过于他隔壁的那家人，几乎天天见面遇到，可突然之间，又发现了这样一家人就像没存在过般，简直就像是他自己得了神经病，凭空幻想出一家人般。
伏彦也不管他，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等他理出头绪。
萧长明想着明天要去隔壁敲敲门，或者到楼下问问。他刚被吓怕了，现在别提出门，连靠近玄关都不敢了。他的楼下住着两老人……老人家做事不方便，有时候家里电器水管出了问题，都来找他，偶尔煮了食物也会端来给他，邻里关系不错。他有点害怕，那么熟悉的两个老人……会不会也是不存在的？
思考末了，萧长明只盯着伏彦，最后咬牙道，“哎，得了，这房子我租，你得给我解决问题！”
他决定信一把这个突然到访的男人，比起他的世界有鬼，他更怕自己神经出了问题。
伏彦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行，那租金打你卡上呢还是直接给你？哦对了…”
萧长明打断话头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我卡上。”他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大口，自言自语道，“你说我今天是怎么回事。
伏彦目不转睛望着他，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又缓缓接了下去，“…你得给我配把里门的钥匙。”
说起钥匙，萧长明一拍大腿猛然想起，“对了！你之前开我家铁门的钥匙是哪来的！”
“之前吴小姐送的。”伏彦道，“她说要租房，连地址一起寄来的。”
这年头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事，都要用信寄？何况租房这种事不是该面谈么？萧长明蹙起眉头，“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买来的时候就是新房，又不是二手房。真不是我要租。”
钥匙绕着食指打了个圈，伏彦把钥匙递到了他面前，“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萧长明登时哑然。
伏彦收起钥匙掐着字眼拉长声调慢吞吞的说，“你又怎么知道，你住的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的存在？”
这话就像炎炎夏日迎面泼了桶冰水，乍听心惊肉跳，萧长明瞪着他，“我自己的房子有没有其他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不不，”伏彦竖起食指贴着自己的唇摇了摇，是噤声的姿势，“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声音随之低了下去，轻的就像贴着耳畔的呢喃，颇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你的屋子在另一个时空里有没有居住另一个人，也许，这里…，。”他的视线落在萧长明空荡的身侧，就像是真看到了什么，“这里，现在正坐着另一个人在听着我们的对话？”
他说着话翕合着唇，每一句都，可他的脸上仍然不见表情，就好像说话的不是他，又或者他只是话语的转达者，而他本身……不过是一具僵硬尸体。
“你看不到的，不代表他不存在。”
萧长明为他的话不寒而栗，一时静默不语。
伏彦看他当真，不由嘿了声，尽管面上无甚表情，可声音很恰到好处弥补了他的笑意，“我只是开个玩笑。”
像是咒语骤解般，萧长明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潜意识的竟然把这个才见面的还有可能是骗子的男人每一话都给当真了。
他转头看了伏彦眼，接着视线一顿，注意力被他颈间系着的那颗石头吸引过去，“这到底什么东西…”他从自己的领口里掏出早上长戴上的石头项坠，“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
都是黑乎乎的形状怪异，跟路边随手捡的鹅卵石般，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萧长明这块要小一点，活脱脱一对情侣石头。
萧长明脸绿了，他那傻逼弟弟居然给他买了块跟其他男人一样的情侣石？
“这个淘宝聚划算买来玩的。”
萧长明嘴角微抽，“多少钱？”
“二十几块的样子吧，还包邮来着，”伏彦道，“之前流行过一阵，现在好像没看到了。”
萧长明想不出眼前这位模特般的帅哥居然还会去淘宝聚划算买饰品。
伏彦瞟了他颈间的石头，又低头看着他自己的，抬手掂了掂，“是长明石。”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黑漆，唯美的就像幅珠宝广告。
同样的东西戴在别人身上就是名贵珠宝，戴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地摊货，萧长明郁闷的挪开眼，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就听客厅的挂钟当的一声拉长声响清脆报时。
晚上十点整。
萧长明抬头看着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走着，明明一直是匀速，可落在他的眼里不知怎么的竟觉得速度越来越快，眼前不由自主的一阵眩晕，原来的精神被抽离般，萧长明陡然觉得自己困的厉害。
“好吧，我准备去睡了，”他揉着额头强撑着精神站起身，“你就住那屋，柜子里有被子，空调是以前的了，不过还能用，制冷效果可能差点，明天自己找人来修。你那些日常用品都有吧？”
伏彦点了点头，一副不用你操心的样子。
这个人太自然，自然仿佛他已经进了住了好久一样。
萧长明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地方不但出现了偷窥者还有堂而皇之的入侵者，他顿了顿，绞尽脑汁想拿话来树立自己的房东威严，“啊对了，里头那间屋是我的画室，我不希望别人随便进去。”
“好，我会注意的，你去睡吧，”伏彦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着萧长明背过身往屋子里走，突然开口叫住他，“你最近走夜路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叫你？”
萧长明回头奇怪的看着他，“没有，怎么了？”
“你的肩头…”话一止，伏彦看着萧长明一脸困顿没再说下去，“行了你去睡吧，明天再说。晚上注意睡姿，最好拿把开过锋的剪刀放枕头底下，不会鬼压床。”
之后再无别话。
萧长明进了卧室锁了门。卧室窗已经关上了，他看到孤单单躺在角落的小窝，突然想起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小喵团。他努力回忆着睡起来后大开的窗门，喵大概自己开门跑了吧…他想着这小家伙可真聪明。
临睡前，他又想起给弟弟打了个电话，拨通后才嘟了两声，就飞快的被接了起来，“喂，哥，啥事啊，想我了没，给我打点生活费呗。”
语调轻快充斥着少年的活力，萧长明一愣骂了声“臭小子，”又道，“你那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了，聚划算买的？”
“啥东西啊？”那头声音听起来是满头问号，“哥你说啥呢，我没给你寄东西啊。”
萧长明笑了起来，“别装傻了，哎行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下次别乱花钱。”
“啥心意啊，大半夜的肉麻个啥劲啊，”他弟真的是莫名其妙，不过听到钱字，速度立马飞向另一个话题，“我说哥，那个啥，最近有点缺钱，你给我打点呗？”
“滚蛋，”萧长明倒深刻记得他上次给他弟打钱，回头就被婶子打电话来臭骂了顿，“你现在是读书的时候，别给我天天跑网吧，得了早点睡，晚安。”
萧长明利落的挂断电话，不再理会那头的鬼哭狼嚎。
房间安静了下来，他爬起来取了把剪刀丢在枕头底下，才是抻臂吧嗒按灭了寝灯。屋子一黑，随后客厅的灯光渗着门缝漏了进来。
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听着伏彦在屋里进进出出，踩着拖鞋嗒嗒作响，最终啪的一声，门缝间的光消失了，客厅骤然恢复死寂。
空调声隆隆作响，夜风拍打着窗，还有遥遥的传来汽车开过的鸣响，夜晚如斯安静，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隐约间他听见床边传来走动声，脑子里闪过伏彦之前说着的那番话，也许在他的床边躺着就是那个吴小姐，这么一想，身侧的床一动似乎凹了下去，可他太困了，睡意麻痹了精神，恐惧搁浅在理智的沙滩，鼻尖隐隐嗅着女人香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还想着……要是真的，那可真艳福不浅……
思绪戛然而止，萧然翻过身，彻底陷入深眠。
他没有看到在他熟睡后，有什么跃上了窗台，隔着窗帘的缝隙两点荧绿在窗后闪动，谁不请自来，正尾随着他不肯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谁不请自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