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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花秋月何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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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易羽又在燕宫见到了苏柳。紫夏让人带他逛一逛燕宫,苏柳便主动请缨。紫夏答应了,面色却是不善。秦易羽感觉,他是极度地厌恶苏柳的。这倒让人有几分惊讶,苏柳容貌美丽,又一派纯良天真,毕竟是大家闺秀,举止也十分得体有度,很少有人会不喜。
“这里是燕宫御花园,”苏柳的声音一直平淡,突然话锋一转:“秦易羽,你觉得比起楚国的又如何?”
秦易羽不解其意,谨慎地答:“各有千秋。”
苏柳挑了挑眉,笑道:“听说燕宫的位置便是前朝的宫殿,我倒更亲切几分,仿佛有家的感觉。”
秦易羽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觉得慕容姓更好呢?”
苏柳变了脸色,许久,才低眸浅笑:“看来,你都知道了。”又问:“我哥也知道了?”
“你指谁?”秦易羽讥讽道:“苏墨还是慕容翊然?”
“我只有一个哥哥,”苏柳斩钉截铁地说:“我的哥哥只有苏墨。”
秦易羽没有应话。
苏柳缓声说:“秦易羽,我们一起长大,难道一点情谊都没有?我生在相府养在相府,又和哥哥相依为命。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
秦易羽淡淡说:“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
苏柳缄默不语,手隐在宽袖间暗暗结印。
秦易羽停了一会,又说:“苏柳,虽然你的灵识是强,但功力还是弱了几分。你的控制术远没有你哥哥使得好。”
苏柳双手握了拳,恨恨地看着他。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秦易羽笑道:“你把十玄令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苏柳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十玄令,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更何况,我的命自然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秦易羽冷笑:“你们苏家的人,一张口都是谎。”
苏柳勾起唇角:“这时间本就虚虚实实。若说是谎,怕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地相信。”
秦易羽淡笑:“知你伶牙俐齿。”
苏柳太自负,她不知秦易羽竟会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不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秦易羽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了口气。他也算看着苏柳长大,也知她本性不坏,只是受人蒙蔽。但想起苏墨的反应,又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又冷了几分:“你怎么还待在这里?苏墨没来找你么?”
“哥哥?没有啊。”苏柳有点慌了:“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秦易羽冷硬道:“他走了!”
“你疯了!”苏柳激动地攥住了秦易羽的衣襟:“他一个人,腿脚不便,灵力散尽。你让他一个人?!”
“你知道什么?”秦易羽冷冷拂开她的手。
苏柳自知失态,退开了几步,转身要走。
“去哪?”秦易羽问。
苏柳转头,眼里竟带了丝丝艳红:“去找我哥!”
“苏柳。”秦易羽冷声说:“你的戏演够了!”
苏柳不理,甩袖离开。秦易羽一步跨过去,锢住了她的手腕:“你信不信,你敢离开,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柳哆嗦了一下,平静了下来,此时,她的眼已然血红。
“我不信。”她笑,眉眼都沾染了几分风情:“你杀了我,不好和我哥交代。”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哥哥,喜欢得死去活来了吧。啧啧,你,还有紫夏,明明是那么无情的一个人,偏偏还那样痴情,偏偏还喜欢男人。呵,真恶心。”
秦易羽有些惊异,但面色不改:“那是因为没有女人能与我们比肩。”
苏柳笑的愈发厉害:“易羽,别以为你摆出一副面瘫脸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的灵识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诉你呗,省的你为了这点小事伤神。”
秦易羽抿紧了唇,握住苏柳手腕的力气愈发大。
苏柳因为疼痛有些笑不出来,声音却还带了点笑意:“那天哥哥中的合欢散……”
“是你!”秦易羽的面容有些扭曲:“那之后……”
“怎么可能是我呢?”苏柳一派天真:“我不过是碰巧看到了而已,之后你伤了我哥哥的心,做妹妹的难道不该安慰他?”
“你是个疯子!”秦易羽冷声怒骂。
苏柳摇了摇头:“我哪里是个疯子?我只不过和你一样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秦易羽只觉不可理喻:“你……他是你哥哥!”
苏柳敛了笑,表情有些凶狠:“没错!哥哥是我的,怎么会让你抢走!”
秦易羽问:“苏墨的记忆也是你封的。”
苏柳大方地点头:“没错。”而后叹道:“我都坦白了,还不放开我么?”
秦易羽犹豫了下,正要放开时,一个清澈如水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能放。”
秦易羽偏头看去,竟是一个看上去只要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紫衣锦服,唇红齿白,煞是好看。他缓步走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紫水晶一样晶莹透亮。
紫色的眼睛,秦易羽沉思:难道是紫漠?可年纪却是不符。
“不能放开她。”那人又说了一遍:“她的灵识漫开,这花园又要被糟蹋了。”少年走到面前,在苏柳眉间轻轻一点,苏柳眼睛眨了眨,还是无力地闭上了。少年展开双臂,苏柳正好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秦易羽有些犹疑。
“她只是晕倒了。”少年淡淡地说:“你看到她的眼睛了?我也告诉过她欲速则不达,她仗着天赋高,拼命透支。看到没?钢太硬则脆。”
秦易羽干咳了声:“敢问阁下是……”
“哦,你不认识我。”少年短促地笑了声:“我是紫漠,是紫夏的哥哥。”
秦易羽皱眉:“你看上去……”
紫漠了然:“我一向清修,长的比旁人是慢一点。”
秦易羽道:“在下秦易羽,叨扰王上了。”
紫漠道:“公子不必客气。”停了一会,他看了一眼秦易羽依然握住苏柳手腕的手,淡淡说:“公子现在可以放开了。”
秦易羽怔了下,有点讪讪地收回了手。
“哥!”在紫漠准备抱起苏柳时,紫夏快步掠了过去,看着苏柳直皱眉:“这三天两头的,我们为什么要养一个累赘?”
紫漠眼里略带了点责备:“苏柳不是累赘。”
紫夏张口想反驳,却被紫漠用眼神制止了:“我带她去疗养,你陪着公子易羽吧。”
紫夏却抢了一步,抱起了苏柳:“我来抱她!”
秦易羽敛容,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善解人意:“我也有些累了。”
紫夏从善如流,连忙唤人:“来人,送易羽公子去休息。”
秦易羽回到驿宫,只见伊灵已等在了那里。揉了揉眉心:“伊灵,我今天很累了。”
伊灵眨巴了下眼:“你慌什么?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秦易羽短促地笑了声,挥手让闲杂人等下去,随意地靠在了床沿上:“怎么?一晚上就想好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伊灵说,又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解释道:“你和苏墨这么多年,也真是到了无人可以介入的地步。你们都是我珍视的人,与其看着你们相爱相杀,不如我来做个好人,从中斡旋一番。”
“没用。”秦易羽心灰意懒:“我和苏墨已经结束了,无所谓相爱,只是陌路了。”
伊灵料到他会这么说,便笑眯眯地道:“我也只问你一句,你真的就放弃了么?”
秦易羽张了张口,又闭了眼,待睁开时,眼里的光芒让人不可直视,他冷笑:“怎么可能?他苏墨招惹了我,怎可能妄想全身而退?”
伊灵会心地微笑:“这便是了。”
秦易羽站起身,特特走到桌前,斟了一杯茶,递给伊灵:“说吧,他在哪?”
伊灵接过茶,小嘬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我昨天跟着苏墨时,发现原来不只我一人跟踪他。起码还有三方势力。”
“一波怕是苏柳的人。”秦易羽冷哼道:“她今天那出不知情的戏演的真不错。”
伊灵沉思了下:“苏墨心里知道的最清楚,我追上去的时候,苏墨让我按兵不动,不要露出破绽,想是要引蛇出洞。”
秦易羽看上去有几分担忧,但却什么也没说。
伊灵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他现在在归荣楼。”
“什么!”秦易羽猛然一惊:“那是进了苏柳的控制范围!”
“你是关心则乱。”伊灵不以为意:“苏柳和苏墨一起生活了三年,若是要害他,还用等到今天。”
秦易羽心烦意乱:“你根本不明白,苏柳她……”
伊灵迷惑了:“到底怎么了?”
“她根本不把他当哥哥。”秦易羽叹了口气。
伊灵怔住了。
秦易羽继续说:“她和我一样,喜欢苏墨。”他说的淡淡地,带了几分自嘲:“我倒是沦落到与人争风吃醋的地步了。”
伊灵哑然片刻,宽慰道:“苏墨只是把苏柳当做妹妹罢了。”她抿了口茶,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易羽沉思了会,叹息道:“苏墨已心中有数,我们便静观其变。”
“好。”伊灵没有异议。
“走吧。”秦易羽说。
伊灵蒙了:“不是静观其变么?”
秦易羽笑:“难道除了苏墨的事,就没事做了?”
伊灵见他心情不错,也不由地笑了:“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去见易风。”
两人走在大街上时,伊灵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摸了摸粘在下巴上的胡子,心里极度不平衡:“不就是去见易风,干嘛打扮成这样。”
易羽淡淡一笑:“因为易风现在在的地方,肯定是在绮凤阁。”
伊灵瞪大了眼:“我们要去妓院!”
“说那么大声做什么?”易羽叹了口气:“粘个胡子,好不容易有点像男的了,一说话又露陷了。”
“可是我……我是女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伊灵面露难色。她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知书达理。决不会想到会有到妓院的一天。
秦易羽又叹了口气:“女的又如何?苏柳从小就和易风厮混一处,这种风月场合进出也不下百次。”他立下脚步,含笑:“到了。”
绮凤阁和归荣楼一样都是苏柳在燕国置的产业,但她消失三年,木桃令留给了席岸,绮凤阁转给了易风。
秦易羽信步走进了里面,伊灵跟了上去。刚觉得眼花缭乱,这时,只见一年轻漂亮的姑娘迎了上来,笑道:“两位公子,看着眼生,第一次来么?”
秦易羽微笑道:“现在的妈妈长得都这般貌美么?”
那姑娘轻轻一笑:“不过是我家主人受不的别处那样的罢了。”
秦易羽温雅道:“晚晴,我知道易风在里面。”
“主人却不在等公子。”晚晴淡淡说。
秦易羽不恼:“我便是为了苏柳的事情而来。”
晚晴有几分犹豫,秦易羽又说:“你不如进去通报一声。”
秦易羽和秦易风是兄弟,易羽排行第二,易风排行第三。但两人却是同父异母,易风是当今太后所生,而秦易羽的母妃莲妃却已经早逝。
易风以往对他这个哥哥很是敬重,但相府的事发生后,秦易风就多多少少对他有几分隔阂。
苏柳逃走时带了满身的伤,秦易羽本来感觉她是想同归于尽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改变了主意。他看着她跌跌撞撞冲进了易风的府邸,但却没有去追。不过现在看来,他留下的这点情面并没有人领情。
晚晴很快回来了,她匆匆说:“主人请你们进去。”
秦易羽微笑欠身:“有劳了。”
秦易风在屋内焦躁地踱步,看到秦易羽,就冲了上来:“你把苏柳怎么样了?”
“我能把她怎么样。”秦易羽笑着说:“只不过借了她的名,把你骗了过来而已。”
听到苏柳没事,秦易风稍稍镇定,也不追究欺骗的事,懒懒地说:“有什么事么?”
秦易羽正色:“的确有一件事找你去做。你,和伊灵一起。”
“伊灵?”易风几分惊讶,这时才看到易羽身后的人:“你是伊灵,怎么打扮成这样?”
伊灵刚想说话,易羽抢先了一步:“先不说这个,事情紧急,你们听我说好。”
易风有些不情愿地嘟囔:“我干嘛要听你的。”
秦易羽瞥了他一眼,他又似有些心虚,摆手敷衍道:“你说。我听着呢。”
“今天我到燕宫,见到了苏柳,她有些不对劲。”秦易羽道:“我们接到过消息,十玄令在燕宫,我怀疑第三块十玄令在苏柳的手中。”
易风皱眉:“不就是十块破牌子么!你到底拿来有什么用?”
秦易羽沉吟了会:“十玄令每一块都有不同的属性,其中蕴含的灵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我怀疑苏柳是在利用十玄令修炼,但超之过急,或许可能走火入魔。”
易风怔了下:“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泽。苏柳那块十玄令是火属性?”
“易风,听着,这很紧急,也是为了苏柳好。”秦易羽正色说:“你和伊灵此番去,一定要带回十玄令。”
易风挑眉:“我不去。”
秦易羽垂目,淡淡说:“怎么了?”
秦易风冷笑:“你本来就要害死苏柳,我为什么相信你?而且,十玄令在苏柳手中么?你不过也是猜测,都没有实际证据,我贸然前去,伤了情面。”
“这没有商量的余地。”秦易羽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记得么?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秦易风跳脚:“你这样还算我哥么!”
“哦,你还当我是哥哥。”秦易羽似乎很愉悦:“那便是了,听哥哥的话,我保证我不会害苏柳。”
伊灵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听到这时才道:“我们一起,你一个男人还担心啊。”
秦易风瞥了她一眼:“胡子揭掉吧,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
伊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黑了脸。
三人共同走出屋里的时候,都有些发愣。
原本熙熙攘攘的绮凤阁已然冷冷清清,偌大的前厅只有一个人,一袭红衣,在高台上,翩翩起舞。没有音乐,也无人欣赏。她一个人,像孤傲的凤凰,从九天之上跌落而下。
“苏柳。”秦易风喃喃。
台下也只有一个人,玄色锦袍,银丝束起。雍容地坐在轮椅上,眉目之间微微缱绻寂寥,唇角却在微笑。
秦易羽垂下眼帘:“苏墨。”
苏柳停了下来,灿然一笑:“哥哥,我跳的怎么样?”
这时,大家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苏柳的眼睛,红得触目惊心。
苏墨却面无表情:“苏柳,无论如何,他是养你这么多年的父亲。你也泄了愤,让他家破人亡。看在我的份上,放了他。”
“哥哥,我跳得怎么样?”苏柳置若罔闻,笑的更加娇媚,撒娇的语气:“说嘛!”
两人其实离得很远,连僵持都带着几分亲近。没有人在生气,他们只是痛心。
“哥哥。”苏柳带上了几分哀求。
秦易羽明显感到苏墨开始失望。他一直希望苏墨可以看清楚苏柳,但当苏墨终于开始放弃苏柳的时候。他却感同身受,能切身描绘苏墨的痛苦。想抚平苏墨的皱眉,想抑制自己的心疼。
“哥哥?”苏柳对他的沉默惊慌失措,眼里的红色越来越盛。
“小心。”秦易羽飞奔过去。
苏柳手心幻开长鞭,直指前方。秦易羽恰恰握住了鞭尾。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响亮得让人心惊。
苏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冷笑:“我们兄妹之间的事,你管得着?”
苏墨怔怔地看着,沉默不言。
“十玄令交出来,你驾驭不了,会毁了你自己的。”秦易羽沉静地说:“就此罢手,我们既往不咎。”
“哥哥。”苏柳哀求地看着苏墨,苏墨眼里的冷淡让她有些害怕。
苏墨还是没有说话。
苏柳手中的鞭子慢慢消散,她含笑,带着丝丝绝望:“苏墨,苏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墨终于开口,缓慢道:“我父亲,你放不放?”
苏柳瞪大了眼:“他杀了我父亲。”
苏墨冷声说:“到底谁是你父亲?那个昏君么!是谁把你养大,是谁疼你爱你?你竟然这样丧心病狂!你,你太让人寒心了!”
苏柳闭了闭眼,眼中没有眼泪,那一抹红色像是火焰,无情地将所有的情绪蒸发。她跌跌撞撞夺门而出,衣袂翻飞,凄厉如鬼。
“苏柳。”秦易风追了出去。
许久,苏墨才开口,语气淡漠:“你没事吧。”
秦易羽怔了会,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微微颔首:“我没事。”
伊灵走过来帮他查看伤口,指尖幻起一点灵力,伤口便一点点拢和,直至恢复如初。这是伊灵与生俱来的本事——治愈和净化。
苏墨收回目光,低笑:“她在你身旁,我的担心多余了。”
伊灵讪讪地收回了手,秦易羽叹了口气:“苏墨,和我回去吧。救你父亲的事……”
“苏柳会放了他的。”他几近失魂落魄:“但……晚了。”
秦易羽搂了搂他的肩,又说了一遍:“苏墨,和我回去吧。”
苏墨摇了摇头:“你还不懂么?秦易羽?我们已经越来越远了,再也没法回到从前了。”
“因为苏柳?”秦易羽问。
“不是。”苏墨揉了揉眉心:“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秦易羽突然就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
苏墨作为皇子伴读来到了皇宫时,才七岁。当时两人两看两生厌,他只觉这人生了一副薄凉之像——美丽的东西往往有毒。
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了讽刺挖苦,但慢慢的,却觉得十分投缘。他爱极了他们的志趣相合,琴瑟和鸣,连看着苏墨妖治的眉眼,都感觉带了一种举世无双的风华绝代。
秦易羽觉得自己最初的愿景,便是把苏墨留在自己身边。到如今,都不曾改变。
哽咽了许久,他最终暗暗叹了口气,回头对伊灵说:“我们走吧。”
有时候,迁就也是一种习惯。他对苏墨的种种隐忍,已不再像当初的自己,那个发誓要用天下人去换江山的秦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