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55、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数月之后。
　　在看到孩子那一瞬间，黄濑的心倏然软了。孩子粉红，温暖，柔弱无依。
　　他只有他了，或是他只有他。
　　这世界上，他们最亲，血脉相连，相依为命。黄濑以为自己一生的情感全部被葬送被完结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再爱，就像冰天雪地里独行，有拐杖有伴有温暖。他将小不点抱起来，举高，怎么亲也不够。
　　这孩子一定会是一个坚强的人。黄濑快乐地想，他的爸爸遭遇最惨烈的经历，千百次想放弃他，他仍然不屈不饶顽强地活下来，出生，还会茁壮长大。
　　“你一定会成为最强的Alpha。”他这么说时，孩子睁开眼，眼睛异色，一边是晶莹的红宝石，一边赤金透亮，澄明不带杂质。那么一瞬间，黄濑喘不过气来。
　　天帝之眼。这孩子是带着天帝之眼诞生的。
　　紫原凑过来“丑丑的一团，小狗儿似的，看着就不怎么好吃”他担忧“他一点也不像你怎么办？”
　　“小孩刚出生都这样，长开来一定会好看。”幸子笑道。“毕竟他的爸爸这么漂亮。”
　　“是强是最强。”黄濑对漂亮一类的词没有好感。
　　小孩眯起眼冲着紫原笑，紫原惊奇地叫起来“他在笑！笑起来就不丑了。”他觉得有趣极了。“黄濑仔，你给他起什么名字？我有个不错的名字。”
　　“美味棒或是我爱美味棒就算了。”黄濑自然没忘记他昔日的队友起名字的特殊爱好。“我早想好了，就叫黄濑征太郎。”
　　紫原愣了一下，大概是在寻思这名字的意义，其实顺着黄濑的思维很容易就猜到，噗嗤，他笑出来。大掌揉着黄濑的头发“黄濑仔太可爱了，黄濑仔嫁给我吧。”
　　“我敢嫁你敢要吗？”
　　“不敢。”紫原意外的直白让黄濑翻翻白眼。
　　“我睡一下，征太郎要是哭起来你要给他冲奶。”黄濑道。
　　“好。”紫原很有自信能把这小不点喂成小猪。
　　黄濑睡觉期间，冰室来探望过，送来许多婴儿用品，樱井和小金井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和鲜花，高尾最后来的。
　　黄濑还在熟睡，高尾盯着他许久又看襁褓中的婴儿，白肥圆润很可爱。如果不是看到孩子睁开眼后的瞳色，高尾可能还能平静。
　　异瞳像一对晶莹通透的水晶珠。
　　高尾胸口倏然点起一把火，就像有人在他心里的绿间真太郎脸上甩了一记清脆的耳光。他要兴师问罪，先把那个罪人叫醒，他抓住黄濑胸口的衣服“黄……”
　　脑门上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并不清楚这个魁梧的小巨人什么时候走进来又什么时候掏出了枪，他一直对自己的机敏和反应能力很自豪，但是奇迹时代的存在就是为了摧毁他的自信。
　　他们太强了。无论是他曾经的队长绿间还是黄濑，更不要说那个被称为最强Alpha的赤司征十郎。他们的传奇是实力。
　　“离黄濑仔和小豆腐远一点。”紫原毫无起伏的声线伏卧杀机，他紫色的瞳眸高亮，冷而尖。“虽然有些对不住绿仔，但是我觉得碾爆你可能更让我放心一些。”
　　高尾不怀疑紫原会毫不犹豫抠下扳机，他冷笑“保护得多么周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奇迹时代的感情这么好。”
　　“这是你的遗言吗？说完可以上路了。”
　　襁褓里被紫原称为小豆腐的小宝贝哇哇哭起来，惊动了黄濑，黄濑头动了一动，转醒。
　　紫原收枪的速度比拔枪更快，他手里更是神奇地变出一瓶奶塞进宝贝的嘴里。
　　高尾对这种急转直下杀手变奶爸的剧情很有点哭笑不得。
　　“你们都在？”黄濑咦了一声“我感觉到杀气。”
　　“黄濑仔做梦了。”紫原淡定地道，同时用眼神警告高尾谨言慎行。
　　高尾在心里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怕死吗？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小真为你舍命，你居然跟别人鬼混。”高尾有指责的意味，不但鬼混还生下这个孩子。
　　黄濑冷笑“我不跟人鬼混，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大话吗？你的尸体早就冷了。”
　　高尾呼吸徒然一窒,他突然想起赤司的模样。
　　冷酷、锐利的眼神像把刀，能插进人灵魂深处。
　　高尾泄了气，“那你还把他生下来……”
　　金发的小宝贝吮着奶嘴，胖嘟嘟软乎乎，高尾看了一眼硬生生把什么处理掉、杀掉之类的话咽回去。
　　生命何其无辜。
　　杀他于心何忍？
　　黄濑的煎熬肯定比任何人都多。
　　高尾玩着小宝贝柔软的胎毛“这小不点叫什么？起名字没？”
　　“黄濑征太郎。”
　　高尾觉得新奇有趣，把小不点的奶嘴从他嘴里拿出来，征太郎不满地皱眉，粉嘟嘟的小嘴巴嗒巴嗒地寻着可以吮吸的物件。
　　“好好玩。”越看越有趣，闻着还香香的。是这孩子的哭声救了他一命，无论他愿意不愿意承情，他已经没有选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无论是被造化弄尽的曾经的天之骄子黄濑凉太，还是他高尾和成又或者襁褓里命运未知的孩子。
　　高尾怜惜地将孩子抱起来，粉圆软嫩惹人爱怜。
　　紫原还是不太放心，期间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盯着高尾。
　　“小紫原你看什么呢？”黄濑也察觉到紫原的神经崩得一触即发。
　　“就是觉得他不会抱孩子，会把小豆腐弄得不舒服。”紫原答到。
　　“多抱抱就会了。”高尾存心抬杠。
　　紫原大掌一伸，将他的小豆腐接过去“跟奶爸走吧，远离狼大叔。”
　　狼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大叔？！高尾一口气憋到死。“谁是大叔？”口气不善。
　　紫原冰紫色的眸子勉强地转了一转“反正不是我。”
　　黄濑马上跟一句“肯定也不是我。”
　　高尾：我……
　　高尾和成，BETA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名列前茅。
　　在选择前程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去秀德，他说，那里有他仰慕的人。
　　仰慕，是一个高度。
　　穷极一生也无法够着的高度。
　　有时他想，他可能错了，错误的开始在于他将绿间真太郎定位在高不可攀的天边。
　　高贵、严谨、优秀。
　　天才的头脑，科学家的专业。
　　在高尾眼里，绿间真太郎是无所不能的。他叫他小真，他努力让自己成为绿间的搭档，成为绿间的左右手，他想有一天小真会离不开他，那么，就是他成功的第一步。
　　绿间真太郎是个好男人，高尾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对BETA充满了偏见和歧视的星球，他看上一个强大的Alpha，并想与之在一起并不是什么不耻的行为。
　　宫地冷眼旁观，有次半真半假地说“其实绿间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高尾，有些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宫地前辈一向喜欢打击他和绿间，以毒舌为乐。高尾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道“每一分努力都会有收获，我也一样。”痛并着快乐，他甘之如饴。
　　“我是为你好，绿间他是有婚约的。”宫地希望自己足够婉转。
　　“婚约不就是父母双方门当户对的选择？”高尾没上心，对宫地几次三番泼冷水有些不耐。“我还要去给小真买今天的幸运物，先走了。”
　　宫地对这冥顽不灵的同伴无可奈何“笨蛋啊，绿间的婚约是他自己选的。”
　　有一次接到通知，总指挥部派专员来调研，文员。高尾不屑一顾，文职怎么可能了解机甲。
　　小真好像很急切地等待这个人，早上起就在门口看了几次，电话也打过几回。
　　第一次看到黄濑还是在校期间，黄濑作为Alpha学生代表去beta学院发表演讲，无论是轩昂气宇而或精致容貌艳惊全场，时隔多年再见，高尾不得不承认惊艳依旧，作为一个Alpha，黄濑凉太鲜亮、明丽，漂亮得咄咄逼人。黄濑是奇迹世代的成员？高尾不信，这样精致漂亮的人摆着当花瓶看看就很养眼，真要有本事也不会留洛山当文职。
　　他从门缝里偷看绿间将他美丽的情人就地正法，没有半点斯文可言，直到猎物被征服。
　　突然想起宫地含蓄地劝慰：有些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就认定高尾和成是在浪费时间。
　　绿间并不是他想像那样高高在上，他有作为一个Alpha的七情六欲，对喜欢的人，他会强势地压倒并取得绝对主动权，也会关上房门纵欲不知节制。
　　高尾在心里更加轻视黄濑。美丽也可以拿来当武器攻城掠地？那还需他们这些战士出生入死？
　　绿间介绍他们时说“黄濑凉太。”然后又指着高尾“我在秀德的搭档。”
　　自豪感得意感由心而生，高尾想，搭档是无可取代的重要名词。
　　黄濑挑起凤眼，笑了笑，似乎完全不把高尾的挑衅放在心上。他在秀德众目睽睽之下发动了绿间的“贤者”，绿间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抬眼反复审视，就像在看中意的所有物。
　　如果驾驶者是黄濑，绿间并不在意有第二个人分享对战士而言是私隐的机甲。连破解他DNA密码这么不可原谅的事，小真也觉得非常骄傲。
　　因为这个强大又美丽的人是他的。黄濑凉太的能力是能驾驭各式机甲。
　　就在高尾坐井观天认为搭档位置沾沾自喜，其实在小真心里黄濑凉太的代名词是无可替代。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感情，黄濑凉太不屑与他争。
　　那么一瞬间，高尾心里泛着苦水，原来对绿间真太郎而言，搭档就是永远的搭档，他并不需要一个搭档来作情人，他们的关系在绿间向黄濑介绍时已经定格得渭泾分明，不可逾越。黄濑凉太的性格，他永远也不会成为小真的搭档，但他能够与小真并肩而立，对抗强敌、风暴、生死。他翻看过很多次报告，关于奇迹世代在WARM星上的脍炙人口的一战。报告是赤司征十郎写的，无论是过程描述合情合理还是文法无可挑剔，但高尾始终觉得里面缺失了一部分重要的内容。
　　小真殉职，为了黄濑。高尾几乎发疯，为什么心爱的人在眼前死去，黄濑还能保持冷静沉着地代替绿间指挥作战到最后。
　　他认定黄濑是铁石心肠，小真就爱着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为小真感到不值。
　　秀德成员在总指挥部受审的期间，他们亲眼目睹黄濑与赤司的私情。高尾给黄濑的定位又加上一条：无情无义寡廉鲜耻。小真的葬礼不参加，却背地与赤司厮混。
　　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可原谅。
　　幸而秀德的审查进度比较快，大坪被认命为秀德新的指挥官。大坪前辈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其他人也说不出恭喜。这一战秀德损失不仅仅是惨重可以形容。
　　高尾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黄濑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居然还很投缘。历经大喜大悲，黄濑凉太还能谈笑风生，高尾不佩服不行。
　　黄濑跟他讲学校时的趣事，他如何和损友小青峰胡闹惹出祸事连篇。如何趁赤司不在时偷跑出去结果大闹酒吧。偷看绿间的配方然后配出稀奇古怪的药把青峰变得五颜六色把黑子变透明。
　　高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冰室姗姗来迟“笑什么呢？”
　　“在听小凉讲学校时候的事。”高尾回答。
　　“学校时的事有这么开心吗？”冰室不理解。“小敦在照顾征太郎？”
　　“小紫原是非常合格的奶爸。”黄濑回答。“征太郎很喜欢他。”
　　冰室嘴角抽了一抽，把奇迹世代当奶爸使唤还使得这么得心应手，关键是小敦看上去非常享受。“他以自己吃零食的频率给征太郎喝奶，征太郎受得了吗？”
　　“那小子现在被小紫原喂得又白又肥像鲜奶慕丝球，小紫原成天说这孩子长大了会成为他的零食知音人，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黄濑笑言。
　　“那小巨人是Alpha吧，他难道不会发情？”高尾问。
　　黄濑嘿嘿笑“我定了一批强力发情抑制剂，据说连大象都能放倒，然后每天放在小紫原所有的零食和饮料里。”
　　高尾：大象……放倒……你定的究竟是什么……
　　“你干脆考虑一下小敦吧，小敦可是无怨无悔照顾你这么久。”冰室半开玩笑。
　　“小紫原是在我人生低谷时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守护我的人。” 黄濑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的感激，无论紫原是因为孩子身上赤司的血脉还是因为黄濑凉太这个旧友，紫原敦的所作所为已经值得黄濑为这样一个朋友两肋插刀。所谓羁绊不是巅峰时闪光的共荣而是低谷时不离不弃的守护。有奇迹世代的强者在身边，他能睡上安稳的觉，就像征太郎喜欢趴在紫原宽阔的胸膛熟睡一般。只是再爱，恐怕不能“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制造名为爱情的东西。”
　　他这一生爱过两个人，曾贪心地想同时拥有，最后为命运之神惩罚，耗尽了他全部的灵魂。他怎么可能拿被绿间吻的唇和吻过赤司的唇再去亲吻第三个人。爱情攀山越岭至快乐的巅峰，又一宿之间跌入万丈深渊。
　　正聊着，黄濑咦了一声，眼睛寻着人影。
　　“遇到认识的人？”高尾跟着瞧。
　　“嗨，帅哥请我喝杯酒。”紫眸的□□美女靠过来，风情万种。
　　“你只喜欢Alpha，什么时候对我们有兴趣了？”黄濑这么说，还是为她点了酒。
　　“那个绿头发的帅哥呢？”人马星的美人问。
　　“我们结婚了。”黄濑道。
　　“恭喜，”美女笑着饮一口酒。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他用你们星球的语言跟你说的什么？”旧事重提，黄濑始终好奇不以。
　　美人美眸流转“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说我家乡语言的人类，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他和你会结婚。原来你们真的结婚了。”
　　黄濑摇着酒杯一直笑，喝到嘴里的酒甜得发苦。
　　人马星的姑娘饮尽酒液，摇晃着丰胸袅袅而去，继续去寻找她的王子。
　　“你真的是被当Alpha养大的？”冰室果断转换话题。
　　“当然，我第一次见到赤司时才三岁，我以为他是omega调戏他，结果两个人干了一架。” 记忆犹新。就在他不计一切要忘记那个人，却发现随便翻出一页历史，写满的仍是关于赤司的记忆。
　　强悍！高尾和冰室不约而同地想。他们光是想起赤司的压迫感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三岁就认识赤司。”高尾反复咀嚼这句话。黄濑和赤司的羁绊哪里是三言两语道得清。冰室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问。
　　“你还不是早就认识小火神。”
　　“我从小是被火神家收养，说简单点就是大我的父亲将我从潘多拉人口买卖市场上买回来，不是给大我作伴，而是在大我这个Alpha性成熟时满足他的一切生理需要。”冰室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可是他与大我从小一起长大，大我叫他尼桑，他们一起买了一对戒指挂在脖子上，戒指在感情就在。
　　“你还记得有次你们几个在电梯里遇到我和大我，那么狼狈那么不堪。”冰室为黄濑斟满。
　　黄濑哈哈一笑，实在没脸说出上次事情的真相。
　　“大我的父亲，我的养父禁止我们有生理需要以外的感情，”感情是说禁止就能禁止的吗？感情能圈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不多不少不增不减的吗？冰室一直觉得BETA的性别就是个死牢，他从出生时就被判了终生监禁，在这座监狱毁损之前他将永不超生。
　　他会一直一直被剧烈入骨的疼痛折磨。他与火神大我的感情越深刻这种折磨也会愈发深刻。在监狱里他曾经想就这么死了也不错，结束这悲剧的人生。
　　黄濑将酒推到冰室嘴边，示意他不必再说。
　　前世今生，周而复始的轮回。黄濑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冰室的痛苦。
　　“你比我强，小火神会一直爱你，无论你觉得自己□□不洁还是心灵始终如一，小火神那个单细胞的家伙仍然会把你放在心上。”不离不弃。
　　不像他黄濑凉太，仰望着一个背影，从开始到完结。赤司征十郎从来没有属于过他，即使在他失去一切后，赤司也没能成为他的唯一。黄濑说“你们隔的只是物理距离，最重要的是你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冰室很认同。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却在人心。这一点上他比黄濑幸福。
　　人人各有伤心事，外人何必探太明。
　　酒入愁肠，高尾听到黄濑伏案痛哭：“小赤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反复问一个永远也回答不了他的人同样的问题。
　　痛心疾首是因为情至深处？
　　冰室也醉了，他不哭泣，只是跑去卫生间反复呕吐，不知道想吐出什么来。
　　高尾苦笑，最后最清醒的居然是他。他没有牵肠挂肚的家人，亦没有魂牵梦萦的爱人。他暗恋的人不爱他。
　　绿间真太郎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但绿间真太郎也从来没有爱过他。
　　黄濑家，小宝贝大字型软绵绵趴在紫原身上睡得正香甜，像一枚摊到半熟的煎鸡蛋，紫原摸着他金发小脑袋，无限爱怜。他想把征太郎放进摇篮，征太郎马上呜呜起来，紫原又重新将他圈回臂弯里。
　　他叹气，他都还没女朋友却正在学着当父亲，不过他挺开心。
　　取出他偷藏的通讯器，接通。
　　“我是紫原敦，潘多拉情况还算稳定，可以施加压力但最好不要真的将他们逼反……黄濑仔很乐观也比较得人心，武内不敢对他怎么样……你放心……”他尽量压低声音，怕吵了征太郎。
　　睡觉不安分的小家伙翻身时把白胖的小脚丫蹬在紫原脸上，紫原唔了一声，赶紧把小脚抓下来“没，不是什么，我在吃东西……我会继续盯着这边，你不用担心，好，再见。”他将白天拍摄到的海常军事布局影像传送过去，这才满意地啃了胖脚丫一口，搂着征太郎入睡。
　　不打仗，一直当父亲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