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41、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赤司上将在儿子离开之后，立刻调出一份情报，他修改情报的时间，用卫星早期拍到的影像和早期的数据替换了最新的。
　　赤司收到父亲转来的情报后，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是希望自己派黄濑去。他考虑再三后拔通了绿间的通讯器，请绿间带着黄濑来洛山一趟。
　　奥立安到中心区只用乘坐一个小时的飞船，绿间说他们会马上出发。
　　抵达洛山指挥中心后。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见赤司。”绿间又故意问“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
　　黄濑摇头，没有迟疑“我就在这里等你。”
　　赤司又叫来灰崎祥吾“有个任务请你完成，我另外还会派人支援你，你对搭档有什么要求？”
　　“只要不是真太郎就行。”灰崎话音刚落。
　　绿间敲门而入。
　　“这个任务我替黄濑去。”绿间打断了赤司的话。“黄濑的战斗力远不如我，驾驶机甲也不如我熟练。”
　　“你跟凉太商量下，他那个性格，他不会同意的。”
　　“你不告诉他，就无所谓他同不同意。”绿间从赤司手里抽走了文件“秀德一定会完成任务。”
　　赤司随即把头转向灰崎“祥吾，你刚才说对搭档有什么要求来着？”仿佛温和又民主。
　　灰崎看了一眼赤司又看了一眼绿间，绿间也正在看他，他嘴角抽得厉害。“没……我是说和谁搭档都能完成任务。”
　　他学生时代的恶梦，一直很是恐怖现在更恐怖的赤司征十郎和恐怖起来不是人的绿间真太郎。
　　赤司微微一笑，对此结果很满意。
　　“我也要去！”黄濑凉太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我随秀德出战。”
　　“凉太，你知道那不可能。”
　　“我刚才从赤司上将的办公室出来，他亲口答应我的。”
　　原来就在绿间走后不久，赤司上将经过走廊“凉太。”
　　“上将你好。”黄濑习惯性地行了个军礼。
　　“凉太真的决定辞职不干了？”赤司上将和颜悦色地问。“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打算让你重驾阿波罗去为联盟效力的。”
　　黄濑明显地愣了一下“我还能再驾阿波罗吗？”
　　上将唤他跟着一起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看几张卫星拍到的图片“这种半生物半机器的家伙出现在海岸线多次试探我们的情况，目前无活捉的样本，不知道他们的机器人是什么构造，小巧灵活最厉害的是他们的机器人外壳硬度极大，我们的机甲外壳的强度远远不如他们。近身战里他们专捡我们机甲的关节处下手，一削就断。远攻近战水平都很高。”
　　黄濑听得很认真。
　　“他们能像动物或昆虫一样通过气味或声音也许只是一种波长来标识敌友，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因为凉太擅长模仿，本来我想让你带队去捕捉样本回来助我们研究的，可惜你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上将仿佛非常婉惜“联盟居然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才，是联盟的损失。”他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又挂上。拍拍黄濑的肩膀“征十郎说他决定派绿间真太郎带领的秀德去完成任务。”
　　“我也要去。”黄濑冲口而出。
　　赤司上将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不忍心让我和征十郎失望的。我批准你驾驶阿波罗与秀德一起执行任务。” 他从严厉的面部线条里挤出几条慈爱的弧度，还说凉太和绿间结婚的时候我来当证婚人见证你们的婚礼。
　　因为得到上将祝福又能陪同小绿间出征，黄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他开开心心地谢过上将就马上赶来告诉绿间这个好消息。
　　对于黄濑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赤司和绿间只是相对一视，太多无奈。
　　灰崎瞅准时候开口“哟，凉太，你这么久不驾机甲应该已经生疏了吧。”
　　黄濑才看到灰崎也在“祥吾君的鸟都残了还能驾驭得了机甲吗？”
　　灰崎头上青筋纠结“老子早就恢复了。”
　　因为太多历史性残留，导致怎么互看都不顺眼的二人。
　　“有本事比一场，再把你打残。”黄濑挑衅。
　　“早该比了。”灰崎咧开嘴，当初如果不是恐怖双人组先后出面阻拦，他早就干掉初出茅庐的黄濑凉太。
　　黄濑头上挨了绿间一记爆栗“我们现在是一起上前线不是你们俩人的战场。”
　　“凉太，这次行动由真太郎全全负责，你要听他指挥不能使性子。”赤司沉声道。
　　黄濑大声回答遵命。
　　直到他们全部离开，赤司的右眼一直狂跳个不停。“父亲，你答应过我不插手，全部交由我处理的。”
　　“是凉太主动要求同行的，我可没逼他。”赤司上将心想，就算是死也是他自找的。
　　赤司却在想，我总觉得这个命令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挂上电话后片刻不敢迟疑，马上抽调洛山最强的队员。 “你们立刻出发支援秀德。”
　　在洛山队员出发支援秀德时，赤司上将拦住了他们。“你们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委派你们完成。”
　　根谷武回答“我们要去执行……”
　　“我知道，我派我的近卫军替你们去，他们已经出发了。”赤司上将这样说。
　　根谷武觉得这样不妥，但是军人是要绝对服从并不能质疑上级的命令，所以他们屈服了。
　　洛山队员完成上将交代的任务返回复命时已经是三个钟头以后，他们遇到赤司。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三个小时前你们就该出发前往前线。”赤司显得很震怒。
　　“是上将让我们留下，他说他的亲卫队会替我们去完成支援任务。”
　　“胡说，我刚才还看到花宫真和他的手下……”赤司突然不再往下说，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他的脖子，他俊秀的脸庞涨得通红随后又惨白一片。
　　不是洛山队员的错，也不是亲卫队的错。
　　是他的错！
　　他怎么就相信了他的父亲还会有一寸仁念。
　　是他的错！
　　他亲手把凉太和真太郎送上有去无回的地狱。
　　“去指挥中心。”他几乎吐不出完整的句子。“铃央你去查查谁的部队离他们最近。”
　　铃央飞快地查询，摇头“最近的赶去也得7个小时，本来阳泉在附近驻扎，也被上将调离。”
　　海岸线。
　　母舰里不断涌出的飞行机器人扑向他们，无论击落多少，仍然有新的机器人补上来。
　　“敌人的数量远远超过情报信息。”黄濑有些焦急，指挥中心给他们的最新指令是有智慧性外星机器人由海防线侵入地球。这种超大型母舰绝对不是秀德和福田综合二只队伍就可以消灭的。
　　情报偏差太大了。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包围过来，将秀德与福田综合的机甲战士围在圆心里。包围圈在不断缩小，福田综合已经有二员机甲被切断关节受损，驾驶舱被小型机器人喷射出的一种淡黑色腐蚀性液体包裹后舱门开始溶解，里面的驾驶员声惨叫不绝。
　　黄濑试图连接总指挥中心，连接失败。
　　他试图连接洛山指挥中心，连接失败。
　　他近乎绝望地拔了赤司个人的通讯器，连接失败。
　　敌人的母舰并不具备通讯干扰功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所在位置的通讯卫星被人为关闭了。
　　黄濑意识到事情远远比他们眼前的情况复杂，他接通了贤者的通讯器，幸好局域通讯还正常“小绿间，我觉得……”
　　“你保持安静听我说。”绿间却截断了他的话“你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的那段WARM族的代码？”
　　黄濑马上明白绿间想表达的意思，但是他不能说，他们的对话有可能被窃听。
　　绿间又说话了“所以我们要有WARM族的牺牲精神。”
　　黄濑抢先“我去。你说任何理由都不可能说服我。”他十分的坚持。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让你，”绿间顿了一下，他平静的声线从通信器里传来“我不会让我带领的人笨死在战场上。黄濑，别对自己的智力太有自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我的甘心永远当你智商的零头？”黄濑据理力争，就像绿间无数次保护他那样，他也想保护绿间，哪怕一次也好“你应该知道根据联盟的法律，主将死了秀德下属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监禁、审判搞不好还会被秘密处决。你还是留着性命为他们操心，我可是不会管他们死活的。”
　　“黄濑，替我照顾好他们，我相信你一定能帮他们摆脱厄运。”绿间语速很慢“他们是朋友，是我的下属。而你，是我的。所以这次听我，至少这一次，算我求你。”有点温柔，有点恳求。
　　黄濑无论怎么忍耐也没有用，眼泪夺眶而出，摔在仪表盘上粉身碎骨。臣服或是屈服？对绿间的温柔他无法反抗。于是他想小绿间是在逼他做一个足以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绿间的母亲说自从你十岁时看一眼就记住了真太郎刚推算出来的公式并成功调配试剂后，真太郎就发誓成年后一定要娶你。
　　小绿间说如果身边那个人不是你，当时在WARM星时我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二种方案。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为你遮风挡雨。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无底限地包容你的任性。
　　绿间说黄濑是他的，却是他与他生命里最后的时刻。
　　痛失吾爱，只是上一世修了多少年，才能在这辈子有幸遇到一个如此爱你的人。很多人在寻找，很多人还在等。黄濑还没有学会珍惜就彻底失去。
　　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无法挽留，绿间也不会因为他的挽留而改变去向。
　　在战争面前，情爱显得多么缥渺，他们的生命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绿间将通信器转成视频模式，黄濑接受了视频请求，但他将手按在屏幕上不让绿间看见他流泪的样子。
　　绿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上黄濑手掌的影像。
　　“小绿间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黄濑想给他一个最美好的笑容，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淌出来。
　　止也止不住。
　　“有。”视频里，绿间淡淡道“就是你给我改的密码那三个字。”
　　“小绿间你到底有多傲娇，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泪流进嘴里，咸咸苦苦。
　　“黄濑，永别。”视频断开，贤者消失在连接里。
　　黄濑咬着自己的拳头，无声痛哭。
　　黄濑凉太玩兴大发时给贤者设的指令，绿间一直没舍得改回来，贤者启动时黄濑调皮的声音就会问小绿间你想跟我说什么？每启动一次绿间就要对黄濑说那三个字的口令。
　　我爱你。
　　三字密码太简单，最后却成了说不出口的秘密。
　　黄濑将王子的模拟器调到最大，生物和机械混合制式，完美模仿奇迹世代机甲的能力。
　　王子说：你的体力只能坚持五分钟。
　　黄濑哽咽着回答：只要能多坚持一分钟我愿意去死。
　　他模仿贤者百分之百的命中率，模仿战神冲击力攻击力，模仿紫原的强盾，模仿制裁者的无坚不摧。他疯狂地斩杀扑来的敌人，他不允许他们有机会靠近贤者。
　　他疯了的想法不止一次从秀德和福田综合队员的心里冒出来。
　　他太强了的想法也不止一次涌出来。
　　越来越多的敌人尸骸堆集在阿波罗周围。
　　“喂，黄濑你这样撑不了多久的。”灰崎连入阿波罗。
　　贤者在阿波罗的强力支援下，得以毫无阻碍地光速冲向母舰。
　　“贤者”引爆了能量核和敌人的母舰一起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火花映红了半边天与海。黄濑凉太怔怔地望着望着，满目皆是血红血红的天，他想过很多次绿间是如何强势又成功地介入他的人生却从来没想过绿间会以这种方式从他生命里退出。
　　秀德与福田综合的队员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此刻也被眼前突变给震住。
　　黄濑机械地调着他的通讯器，卫星恢复工作，连接指挥中心成功，多么巧合“任务已完成，绿间真太郎殉职。”他尽量让声音更平静一些，只是止不住眼泪刷刷地往下掉。然后又通知秀德队员和福田综合剩余的队员“找一台没死的机器抬回去，然后全体返程。”
　　“你为什么不去救他？”高尾从机甲里跌跌撞撞奔出来，拼命捶打黄濑的机甲“你怎么能亲手送他去死！”
　　黄濑也出了舱“立刻回到你的机甲里，我们要返回指挥部。”他要回去，他要回去面对那个派遣他们去执行任务的人。他甚至不能发疯不能揍人不能激动地质问，问那个人你为什么出卖我们，为什么要我们去死！
　　小绿间你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你是让我带着这个巨大的秘密活着、微笑着、疼痛着，一生，一世，直到我没入黄土。
　　灰崎挡在黄濑和秀德队员之间，虽然他不喜欢甚至畏惧绿间真太郎，但是这个结果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兔死狐悲。
　　“回去再说。”灰崎生怕秀德队员急怒攻心对黄濑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高尾，你冷静些。”大坪泰介赶紧架住高尾。
　　“他是替你去死的！！”高尾声嘶力歇，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黄濑凉太这个人。
　　黄濑冷着脸，一拳揍在高尾脸上，“我说了返程，再敢违令我马上杀了你。”
　　高尾吐掉嘴里的鲜血，咬牙切齿的怨恨和诅咒“黄濑凉太，该死的人是你！”
　　指挥中心那边见来了中将“赤司中将。”将通讯器递给他。
　　赤司戴着耳机听了一会，马上摘下来弃在一边，面如死灰。
　　洛山队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赤司低下头去，肩膀抖动。
　　那是铃央记忆里赤司第一次当众落泪。他无声无息地从任凭晶莹的水滴砸在桌面上，那么一瞬间铃央甚至产生一种这种坚强的人流出的眼泪也能将坚硬的桌面敲出痕来的错觉。
　　根谷武意识到事态严重，但是他们不敢问。
　　赤司擦擦眼睛，连接上紫原、青峰和黑子他们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这里是阳泉。赤……赤仔？”
　　“这里是桐皇……喂，我是不是眼睛坏了？赤司你？？你在哭？地球要毁灭了？”
　　“赤司中将好，这里是诚凛指挥中心……赤司君？”
　　“你们几个马上来总指挥中心，”赤司顿了一下“前线传来消息，绿间真太郎殉职。”他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个完整的事实。
　　如果会死一个，那么一定会是真太郎。因为真太郎那么爱凉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凉太牺牲。
　　屏幕上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出现定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通讯装置故障。
　　“我马上来。”青峰的声音激高，通讯突兀断开。
　　“我也来了。”紫原扔掉手里的薯片，匆匆挂断。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黑子声音低下来“黄濑君知道吗？”
　　“他和真太郎在一起。”
　　黑子的表情又出现定格“我离中心区很近，一个小时内就能到。”
　　洛山队员们相对一视，这里没有他们发言的地方。
　　赤司闯进父亲的办公室，他愤怒、他悲痛，他无从发泄。“为什么？你答应我不插手的，你答应交给我全全处理，你为什么一定要真太郎的命！”
　　为什么！
　　泪几乎涌出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征十郎，那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仍然是冷酷的父亲。
　　“我早就说过不要动绿间家族的人，上将太重眼前的得失，你一定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赤司用冰冷的声音这样说。“你处心积虑地除掉凉太，其实凉太只是个什么也不懂，满怀天真的年轻人。如果有一天他成为你的敌人，那也是父亲大人你催迫他的成长。”
　　赤司上将以依旧冰冷的语调回答“那就在他成长之前再除掉他。”
　　赤司深深吸口气，愤然离去。离开毫无人情味的房间以及毫无人情味的人，赤司闭上眼睛，凉太永远不会原谅他，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秀德队员抵达指挥部时，黄濑看到了久违的奇迹世代成员淋着雨在等他。据天气预报说那是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雨，暴怒的水声风声混迹天地之间，这场雨后便进入连绵雨季。它也是黄濑这一生遇见过的最大的风和雨，天边风云变幻电闪雷鸣。
　　青峰大辉、紫原敦、黑子哲也，领头的是赤司征十郎。他们面色沉重，脱下湿透的军帽表示哀悼。
　　黄濑走在滂沱的大雨里，透心彻骨的寒意他完全没有感觉，他只是注视着赤司，太多的爱与恨一齐喷涌上来，几乎溺毙他，杀死他。
　　太重了，重得让他无法承担。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生老病死无法止，非人力。不能贪，你偏说缠绵痴烈的情人血你要，恒定温润的祖母绿你也爱，免不得五阴炽爱别离。
　　狂风抚动赤司淌成水帘的发，在黑白银三色的指挥部前，仍然是一簇燃烧的火焰。
　　黄濑感受到风的凉意，冷入骨髓，即使他多年如一日迷恋的赤红色火焰也无法再温暖他的灵魂。
　　他昔日的队友们一个一个走上来拥抱他。
　　他一动不动站着，只是直直看着赤司。
　　赤司也一动不动，回视他。
　　风吹不动，雨淋不湿，两尊石像一般。
　　最后一个拥抱黄濑的是紫原，他察觉到气氛的异常，收紧双臂让黄濑不能动弹。
　　秀德的队员陆续下到地面，他们面无表情地经过黄濑身边，怨憎，自心肝脾肺起直达血管筋络甚至填塞没一个细胞，不死不休。
　　然而，就是看到他们，黄濑全身紧绷到一触即发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眼再睁开已经隐没所有的情绪。为了这群恨着他，素来与他不睦的人，他顺从了小绿间的意愿，放了绿间的手。他怎么就放开了绿间的手？
　　为了一个别人的苹果，他放弃了他的人间。他凭什么不能恨？他偏不能，他要像小绿间爱自己的队友一般爱他们，保护他们。绿间真太郎为他死，他就必须为绿间活着。责任，落下来，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他一力担。
　　他将流血不止的灵魂包装得像个华美的鲜红色的圣诞节礼物，他深深地回抱了紫原、青峰、黑子，每一个人。他的头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条理分明。眼前林林种种的众生于他心里各有地位，没有所谓的平等，有了高低贵贱，自然有黑白分明。心中有台电脑，不停计算每一个人的得分，家人和奇迹世代的众人在最前，然后是秀德的成员因小绿间而勉强列入次要之列，其他人不过是生命长河里偶遇的残沙，一生要遇到无数的沙砾，他甚至无需花费内存去记忆名字。
　　最后走到赤司面前。只有这个人，只有赤司征十郎，黄濑心中无法精确计算他的得失。
　　求不得，是一种格外复杂的痛。
　　赤司身后的洛山队员全体举起枪对准他，他若敢有轻举妄动就会马上被射杀。他想像自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血和漫天的大雨一起流满总指挥中心不可一世的练兵场，然后在雨过天晴后留下一点稀薄的残红，当然也可能了无痕迹。
　　青峰怒了，他瞪着通红的眼暴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痛失了绿间，难道连黄濑也保不住？他们不是最强的战队，他们不是奇迹世代吗？
　　媒体不是说赤司以及他带领的五个人是创造奇迹的勇士。
　　奇迹是什么？奇迹在哪里？
　　在生与死面前，勇士不过血肉之躯。
　　他们六个曾经生死与共，却为何在荣誉的果实前当了熟悉的陌生人？泪涌出来，被雨冲走。他以为聚不聚一起，情感都会在那里不离不弃，究竟是在哪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友情染血成忆。
　　紫原也愣住了，他该怎么办？站在赤仔一边眼睁睁看着黄濑仔变成一具尸体？站在黄濑仔那一边对抗赤仔？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