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桃井形容得非常精确：赤司是心脏，绿间是大脑，此刻队长不知所踪，群龙无首的奇迹时代有失去主心骨的危机。青峰他们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副队长身上。青峰叫来桃井帮忙，因为桃井五月擅长快速过滤信息和信息分析提取。
　　绿间入侵了学校的系统“学校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进警察局的网络试试看。”绿间露出少见的焦虑之色。
　　“小绿，你要淡定，现在大家都要靠你了。”桃井安抚道，关心则乱，她懂的。她迅速筛查绿间从警察局数据库提取的大量信息。
　　大约十五分钟后。
　　“这里有条时间和地点接近的……机器警察在海边发现一辆被弃的车……我把警方的摄像记录调出来。”
　　黄濑先生一看，啊了一声“这是凉太的车！！”
　　大家都凑拢来看，车头严重毁损，车门两侧有被夹扁凹陷的伤痕。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车毁成这样，人还能平安无事？尤其是黄濑的父亲，脸色惨白像死人。
　　“看里面……车内的保护装置很先进，外面变型可是里面的空间并没有被挤压扭曲，车内也没有血，起码证明他们没有制命的伤口。”桃井分析道。
　　“凉太的车的安全防护是联盟最先进的，应该不会有事。”黄濑的父亲喃喃道，像是自我安慰。
　　“这两个应该是他们俩的腕上通讯器，被人弃在后座了。”桃井将场景放大。
　　“桃井，你将图相调到车载GPS的位置。”绿间道。
　　桃井依言照办“有人砸烂了车载GPS。你们看，那一块凹下去，旁边都是碎片。”
　　绿间直接下载了相关的数据“警察将破碎的数据拷贝下来却没有还原？为什么？”
　　“砸成碎片也没关系，数据可以恢复。”黑子接手了相关工作。
　　“我觉得很奇怪，警察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查到车主是谁，却按兵不动即不处理数据也不通知家人。”绿间自语。
　　“也许他们工作忙，所以一项一项的来。”青峰道。
　　绿间摇头“不可能，我下载数据的文件目录应该是存放暂不处理和不处理案件的地方，他们什么都没查就直接归于不处理，这不合情理。你们看机器警察的现场记录：开户车门时在车内发现强效迷药残留气体。还有气体成份分析……这种药是属于军方管制药物，专门用来制服特殊军部敌人，它被释放出来后即没有烟雾也没有气味，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能一次放倒赤司和黄濑两个人。赤司和黄濑是受过严格的药物免疫训练再加上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普通的迷药对他们起不了作用，绑架他们的人不但能弄出这种军方药物甚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装进黄濑的车。”显然绑匪的目标定位很明确，就是黄濑凉太，至于赤司的进入可能是出乎绑匪意料之外的。如果单纯地只是想要从黄濑的父亲手里得到高额赎金，以黄濑凉太的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抓他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因为黄濑这个目标太大太显眼，联盟有谁不认识他？绑架他的人想转运或是藏人全都面临巨大的风险。是什么样的理由值得这些不法之徒铤而走险？
　　疑点重重。
　　“万一警察局的信息查不出什么来，你打算怎么办？”紫原多问了一句。
　　“还可以查军方记录。”绿间头也不抬。
　　太牛了？其他人不约而同看他一眼。这人还有什么网络侵不进去？
　　“我在拼接碎片，看来像是人为的，安排得很周密也很专业。”黑子指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不算太专业，只知道普通删除的数据可以恢复却不知道物理破坏的记录也是可以重建的。”绿间道“当然也可能是当时的情况来不及格式化，时间紧迫所以他们选择暴力的方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拼接完成，数据恢复。”黑子打开行驶记录。“黄濑君从家里出发，他是独自驾驶车，赤司君随身的卫星定位器出现，应该是赤司君上了车。”黑子指着一段波纹“就是这里了，车突然失控，然后受到猛烈撞击迫停，然后出现混杂的信号，”他将这段波纹放大，“可能有其他人。”
　　“能转声频或是视频吗？”绿间问。
　　“就记录毁损情况而言，视频恐怕不能恢复，声频应该可以。” 黑子双手飞快地在触屏上操作。“大约需要一分钟。”
　　“他就是黄濑凉太。”
　　“上等货品，肯定能卖出好价。另外一个呢？”
　　“他怎么也在车上？太棘手了，不能杀又不能放……算了，先一起带走。”
　　“带个Alpha干什么，直接干掉。”
　　“干掉？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你这个蠢猪，赶紧照我说的做，他看到我们了……他的眼睛真该死，不能让他有机会通风报信。”
　　“已经处理好，随时装箱。”
　　一段噪音之后就归于安静。
　　“他们应该去港口，然后将黄濑他们送离本区。”绿间道。
　　“会送去哪里？”青峰忍不住了。
　　“潘多拉，那里有全球最大的货品交易黑市。”绿间回答，“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我们就有麻烦了。”
　　“我们要去潘多拉需要申请特别出入证。因为没有Alpha愿意去潘多拉，所以要去只能向赤司上将申请授权。”黑子也很担忧。
　　“赤司可是他儿子，难道他能见死不救？”青峰插嘴。
　　大家一齐看向绿间，绿间埋首操作计算机，屏幕上显示已进入军方系统防火墙，并同时下载数据库。
　　这是多么大胆的行为，如果被发现是要面临刑狱的。但是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保持沉默。反正他们不能说的秘密多这一条不多，少这一条也不少。
　　“这是什么文字？”紫原凑过来瞅了半天，完全看不懂。
　　“是军方密语写的，听说联盟主力战队都有自己专门的密语和信息代码。”黑子解释。
　　绿间浏览最新一条的军队调动命令“赤司将军‘正好’调派他的近卫军前往潘多拉。”从时间上看，这未免过于巧合。
　　“这种鸟语你也能识？”青峰心想绿间这厮真是越来越像全能型哆啦A梦。
　　“绿仔的意思是让我们坐等赤仔他们的消息？”
　　“不行，我不能等，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绿间心里始终有些疑问，他们是通过恢复删除数据才能判断二人的动向，军方凭什么比他更早知道？就算上将调派军队去别的区也是要说明原因的，但是他浏览的调遣命令并没有解释具体的原因只说执行特别任务。
　　“我也要去。”他的队友们争先恐后，连桃井也说要去帮忙。
　　“不行，这是很严重的违规，如果被抓到你们可能全部会被记大过甚至被开除。”绿间不同意。
　　青峰啐了一口“记就记呗，谁稀罕谁就是王八。”
　　“我们的身份如何通过各区的审核才是重要的问题。”黑子用的是我们。
　　“以绿仔的本事，给我们弄个假身份一点也不难。”紫原也道。
　　当然难。绿间按按头，他们几个人曝光率太高了，天下谁人不识君？
　　黄濑雪给他们送来饮料和点心“你们几个的伪装课是跟猪学的吗？”
　　她昔日的学生们很无语，不知道该回答是，是跟猪学的，还是该反驳说显然不是跟猪学的。
　　黑子：雪姐果然不愧是黄濑君的姐姐，从表达方式上来说，他们绝对是一家的。
　　雪跷起长腿“我让爸爸给你们弄个假身份太容易了，黄濑家与潘多拉有频繁的贸易往来，通行证也不是问题。”
　　青峰一拍大腿，“绿间，你还等什么，赶紧定个计划。”
　　“绿仔，绑匪人多，万一你被群殴，我们也能帮下忙。”紫原说得跟真的似的。
　　绿间按按太阳穴“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准备东西，希望他们俩能支撑到我们去。”
　　“假的身份证件和通行证得七天，别用那种为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的眼神来质疑我，”雪道“这已经是最快的了，你们应该知道联盟的的身份审察有多么严格，另外还要伪装得跟证件上一模一样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雪顿了一顿“那个是我弟弟，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还要急。”
　　睁开眼，只有黑暗。
　　黄濑几乎以为自己重新回到外太空，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寥。他出神地想，神的世界都是这么安静和寂寞的吗？
　　不，这里不是外太空，他们早就返回地球。
　　他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驾车外出……
　　他遇到了小赤司……
　　小赤司说我们谈谈，他就让赤司上了车。
　　他们的车在转弯时受到剧烈的撞击，他突然就失去知觉。
　　“小赤司？小赤司你在吗？”
　　“我在。”赤司的声音传来，黄濑从他的声音判断二人所隔的距离。
　　“凉太你能动吗？”黑暗中赤司焦急的声音听在黄濑耳朵里摩擦出一阵暖意。
　　“不能，他们应该是给我注射了药物。”黄濑努力也动摇不了一根手指，只好闷闷地问“小赤司你呢？”
　　“我没有被注射只是被绑着，我得想办法弄断这该死的绳子。”
　　“究竟是什么人要绑架我们？”黄濑问。
　　赤司没回答，因为他一直在清醒状态，听到那些人的对话，他们想抓的只是凉太一个。
　　门打开了，灯点亮。黄濑勉强眯起眼睛适应光线，三个蒙脸的男人走进来。
　　“是他。”其中一个点点头“极品，容貌好，皮肤也好，一定能卖出个天价。”
　　“是不是处子？”
　　肮脏的手就在黄濑身体上摸索，替黄濑检查的人挨了另外一个人的一脚“别tmd随便占便宜，他身上被Alpha标记过，我都闻得出来。”
　　“那还能卖个好价钱吗？”
　　“有什么关系，beta标记不了，过几天就慢慢散了。”男人的手贪婪地抚过黄濑裸露的肌肤“他能让我们发大财……”
　　“他名声太大，会不会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说他是长得像奇迹世代之一，想尝鲜的人能从中心区排到潘多拉。”
　　咔嚓。
　　黄濑瞪大眼睛，他迎上赤司妖异充满杀戮戾气的异色双瞳，赤司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人动弹不能。
　　赤司弄断了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断两个的脖子，那速度令黄濑叹为观止，那些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危险。剩下的那个哆嗦着叫一声不好了，正要拔枪之时，赤司已经开枪了，他解决之前两个人时顺手摘了他们的武器。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黄濑简直要拍手叫好了。
　　“凉太能动吗？”赤司将黄濑扶起来。
　　“小赤司你赶紧逃，带着我走不掉的。”黄濑眼见赤司能脱险，反而平静下来。
　　只要小赤司能逃就好。
　　“别说傻话。”赤司掰正他的脸，“凉太，你的命是我的。”说完扶着黄濑，艰难前行。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他闯祸，赤司帮他收拾，一次，两次，三次……也许那就是黄濑的一生。
　　他总要赤司来救。
　　眼睛酸涩。
　　“我们已经惊动那伙人，小赤司你先跑，然后再带人来……”黄濑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平静，平静得就像在交待后事。
　　“闭嘴。”赤司听到脚步声“他们来了。”
　　“左边有门。”黄濑道。
　　赤司也顾不得太多，黄濑严重地影响到他的行动力，即使如此，他也绝不会扔下凉太。
　　赤司拧开门把手，呯地枪响，他咬紧牙关撞开沉重的铁门。
　　“他们跑不了，那是死路。”
　　“别把商品打伤了。”
　　黄濑心下铁冷的绝望，铁门开启后，外面是个简陋的阳台，生锈低矮的铁栏下面海水腥风涌动，黑夜一望无际。
　　他们被囚的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灯塔。他们此时正站在灯塔顶端的瞭望台上，下面是翻腾汹涌的深海，惊涛拍岸，白浪卷积将无数义无反顾的泡沫推向沙礁，前赴后继到死不悔，不知埋葬过多少得不到爱情的人鱼公主。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
　　“小赤司！”黄濑注意到赤司的肩膀已经被血染红，穷途末路大概就是他们现在的境况。
　　“把我扔下，赶紧走，否则我们绝交。”黄濑恶狠狠地说，见赤司并不接应，黄濑又故作冷酷“赤司君，你实在犯不着为你眼中不值一文的蝼蚁丢掉你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他完全相信以赤司的能力可以只身脱困，前提是没有累赘。
　　赤司终于有了回应，他的神情是那样无可奈何“凉太从来不是别人，蝼蚁的生死也是我说了算。”
　　黄濑反复咀嚼赤司的话，他不懂。
　　“你们老老实实放弃抵抗，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逃不了。”蒙面人的首领翁声翁气地道“赤司征十郎你可以走，我们要的只是黄濑凉太。”
　　子弹打在栏杆上，激溅火花，那群人在威胁他们。
　　“小赤司，他们说你可以……”黄濑的话被打断。
　　“凉太。”赤司的声音被一阵惊起的海风吹散“跟我一起死你会后悔吗？”赤红发扬起的情焰点燃黄濑的心脏。
　　黄濑愣愣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又让风带走。为了这样的小赤司，他也可以前赴后继到死不悔，他也可以甘愿化灰化沫。“我喜欢小赤司。”这是他的回答，不改初衷。
　　他不后悔。
　　他有什么可后悔的？
　　赤司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唇，这是黄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赤司主动，赤司的嘴唇是冰凉的，舌尖却是火热的。他离赤司非常近，在他们一起的年月里，甚至同床共枕的亲密时光，他也从来没有感觉赤司离他这般近。
　　黄濑回应了他，唇舌抵死纠缠，然后又推开了他，这也是赤司印象中凉太第一次推开他。
　　“小赤司，你逃吧。”黄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偏偏就生出力气来，他推开赤司，推开赤司的保护，他要赤司活下去，好好活下来，结婚生子功成名就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将黄濑凉太忘记。他不要小赤司死，他不许他死。护栏很浅，他的身高甚至不需要花力气去翻越，弯下腰再弯下一些，整个人就跌下去。
　　风卷来海潮的气味，凛冽而冰冷。
　　“绝对不会把凉太一个人丢下。”这大概是黄濑听赤司说的最后一句话，小赤司的发色在冷黑的夜色中像极了剧烈燃烧的一簇焰。
　　那团火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随后跃下，它一直燃烧，远，又近了，再远，复又近到无法分开。黄濑以为是幻觉，他的手指伸开，想去抓住，不是幻觉就是奇迹，他真的觉得自己抓住了赤司没有温度的手。紧紧的，他们不分开了，他从来没发觉粉身碎骨是如此浪漫的结局。
　　小赤司说不会让他一个人。
　　小赤司吻了他。
　　小赤司选择与他同生共死。
　　黄濑坠入海水的那一刻，快乐地微笑起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他想说的是，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