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3、第3章

　　第三章
　　赤司与黄濑十三岁那年，两家长辈关系突然恶化。就在赤司中将竞选上将前夕，黄濑的父亲停止了对赤司中将所有的经济支援，失去财阀支持的赤司中将在激烈的政治斗争里捉襟见肘。
　　无忧无虑的只有不知愁的孩子，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那天早上小黄濑照旧眼巴巴地目送赤司坐上去学校的车。他怀里抱着赤司送他的模型，赤司因为天赋奇高，课业优秀，已经提前开始接受正规的驾驶训练，他不再需要小小的模型，转手送给黄濑。
　　“凉太快点进去，你的老师也该来了。”赤司对他挥手再见。
　　“我不喜欢老师，我只喜欢小赤司。”黄濑撇撇嘴“我还是去练枪法。”
　　“凉太，脑子里只有肌肉是不健康的发育方式。”赤司再次催他回去。
　　黄濑冲赤司的车挥手。
　　一辆黑色的车飞驰而来，门打开，蒙面男子提起小黄濑就往车里拖，黄濑反抗，遭药巾捂嘴。
　　赤司习惯性从后视镜监督金发小狗回家，正好瞥见黄濑被抓，红色的机甲模型滚落在地。“掉头，快，去追那辆黑色的车。”
　　赤司给黄濑的父亲打电话“叔叔，凉太被人抓走了……我正在追，你定位我的通讯器就能找到我们，好，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追了一路，车泊在郊外的一幢旧房外，车一停下来马上有人对着赤司的车射击，黄濑被快速抬进屋内。
　　“你等在外面，要是家里来人了你就引他们进来。”赤司躲避子弹时，从车里取出备用的枪支还击。
　　“这太危险了，你还是等到赤司中将派救援的人过来。”司机道。
　　“不行，等的过程中凉太就可能遭遇不测。”赤司年龄小枪法却极佳，他击毙了车上的绑匪，独自潜入龙潭虎穴。
　　“跟踪我们的就是个小孩子，留一个人就能解决了。”其中一个蒙脸的绑匪翁声翁气地道。
　　“这一个呢？”捏起黄濑的小脸“长得真漂亮。”
　　黄濑已经醒来，他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由这些人脱他的衣服。
　　“信息错了，这孩子不是Alpha！”绑匪发惊讶声“他是BETA。”
　　“是BETA就更好办了，我们还能图个新鲜货。”另一人淫亵地笑起来。“我先来。”
　　“什么好事都要争先，你快些，我去看看外面的解决了没。”
　　赤司躲在门后，他数了一下敌人的数量，刚刚出去了二人，房里仍有三人。冷汗淌下来，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以一敌三，偷袭如果够快，他也只能干掉二个。
　　握枪的手冒着汗，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
　　“你们放开我！小赤司快来救我！”黄濑开始呼救时，赤司已经没有时间多思考，他快速射击，连续击中两人，正在企图侵犯凉太的那人翻身躲开。
　　“凉太。”赤司顾不得击中的人死了没，他冲上去解开黄濑的束缚。
　　“小赤司小赤司，他们说我不是Alpha而是beta。”黄濑两眼茫然抓着赤司。
　　长久以来围绕在凉太身上的许多疑团豁然开朗，赤司只是愣了几秒，再次抠动扳机，结束地上奄奄一息的绑匪“凉太冷静下来听我说，拿起枪来与他们对抗，就像我教过你的那样。”
　　凭小赤司与他二人之力，纵然再厉害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以少敌多，再说对手全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成年人。
　　“凉太，拿起枪站起来。”赤司冷冷的表情震慑了黄濑，他的语调是黄濑从未听过的，比平时温润的声线要高昂，带着销金断玉的锋利。那是黄濑第一次听到赤司用这种声音说话，他不由自主地捡枪站起来，脑袋里的混乱沉淀下去，只剩一片清明。
　　小赤司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小赤司的命令他一定会服从。
　　为了能让黄濑练习枪法，黄濑的父亲花巨资从黑市购入枪战虚拟机，他每天要在专门的射击室内练习四个钟头的枪法，小赤司曾经评价过凉太的枪法可以达到一个中级资历军人的水平。
　　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还不够。
　　黄濑想，假如给他一定的时间，他能够完全模仿赤司的行动速度、反应力、攻击力、枪法命中率。
　　他一边举枪射击，一面移动到赤司身后，与他背靠背。
　　“凉太，这种程度的模仿太耗费体力，你稍稍慢一点，我掩护你休息片刻。”
　　赤司是对的，黄濑的开枪速度明显减慢下来，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背，小腿和胳膊的肌肉难以承受高负荷的消耗，酸胀不以。
　　毕竟赤司受到的是专业的射击和体能训练，而黄濑只是业余爱好，他奇异的模仿天赋并不能抵消身体上巨大的负担。
　　胳膊沉重得举不起来，勉强射击的结果是命中率失准。绑匪马上朝他开枪。
　　“凉太小心！”赤司反应速度奇快，急掌推开他。
　　黄濑摔得嗷地一叫。头撞到地板，他顾不得疼痛，“小赤司？”
　　赤司在他眼前被击中了，鲜血腥甜的味道翻滚，黄濑觉得有些窒息。
　　赤司腹部中枪，他强忍耐着疼痛，捡起枪还击。
　　赤司捂着腹部举枪还击，大量的鲜血从他指间涌出来，他的神情始终没变，保持在镇定与从容之间，黄濑呆呆地看着这样的赤司，一时间忘记了流泪。
　　“凉太，你的家人很快会找来，他们定位了我的通讯器。”赤司说。“绑架者的目标是你，万一我撑不住你就只管跑。”
　　黄濑伸手去捂赤司的伤口，温热的血流满他的手指，他整个人开始发抖。他不逃，他怎么能留下小赤司独自逃？
　　“笨蛋，还不走！！”赤司急了，骂道。
　　“我哪里也不去，”黄濑咬牙。
　　绑架者眼见无法讨得便宜，便计划撤退，说出去真是笑话，他们居然被两个孩子给逼退。
　　“不能让他们逃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知道你性别的人必须死。”
　　黄濑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顿时明白赤司这么拼命不单只是为了救他，更重要的是维护他的秘密。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眼泪，听话地再次握起枪，强迫自己心神集中。
　　赤司失血过多，黄濑让赤司靠在自己怀里，“我会保护小赤司的。”就像赤司保护他一样。
　　如果他的体力再好一些，完全模仿的时间可以更长。只要他还能继续保护命中率，就算事后手臂废掉也没有关系。精神超越□□，肌肉的痛楚他完全感觉不到，他只记得任何企图从他手里威胁到小赤司生命的人都要死，就算是死神他也能将其打成筛子。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除了他们俩，黄濑再也听不到其他人呼吸的声音。
　　“小赤司你不要死，以后我都会乖乖听你的话。”
　　“小赤司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不再吵着去学校，不再烦你，你不要死，求你了。”
　　黄濑抱着赤司竭斯底里痛哭，眼泪和着脸上的汗水和鲜血一起淌进嘴里，咸的苦的腥甜的，原来绝望就是这种滋味。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他害怕失去这个人。
　　“凉太不要哭。”赤司声音微弱，他的笑容是幽暗环境里唯一的清晰。
　　“我不哭，你陪我说话，我很害怕，我不要一个人。”到处都是死尸，这个世界只剩他和赤司了，如果连小赤司亦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照顾熊孩子，不会让凉太一个人哭泣。”赤司握了一下黄濑的手，黄濑感觉到赤司的体温在下降，手也开始转凉，他连忙把赤司的手握在怀里贴在胸口上，想尽一切办法保持赤司体温不流散。
　　黄濑的家人和赤司中将带人赶来时，现场的情景让他们震惊至极。黄濑抱着赤司坐在满地的尸体中，两个人全身是血，不知到底是谁的。黄濑全神经极度紧绷，任何企图接近他们的人都会遭到他的射击。“不许你们靠近，全部杀掉！”瞳仁焦距已失却仍然散发冷冽的杀意。
　　“凉太，我是爸爸。”父亲柔声哄。
　　“凉太，我是赤司叔叔，我们来救你们，你们安全了。”赤司中将也小声地抚慰。
　　“爸爸。”焦距慢慢调整。“爸爸，快救救小赤司，他要死了。”终于按耐不住放声大哭，黄濑的父亲将他一把抱起，他却不肯松开赤司的手“我要跟小赤司在一起，我就要跟小赤司在一起。”
　　“凉太你不要妨碍医生救人。”父亲道。
　　“爸爸，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小赤司，他死了我也会死。”蛮不讲理的，黄濑哭闹着。
　　救护人员只好让他一起坐上救护车，由医生为他注射镇定剂，一但静下来才觉得四脚百骸无一不痛，就像有人切断了他所有的感官功能，只剩下痛感。
　　醒来时，黄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洁白的世界是天堂吗？
　　他被这个念头击倒了，之前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接连播放，脑海里血红的记忆和眼前雪白的环境形成强烈的对比。
　　鲜血、杀人、尸体！
　　保护他的赤司！
　　仅存的理智像骨诺米牌一样崩塌。他从病床上一跃而起，又因全身肌肉痉挛而跌回。
　　“快看，凉太醒了。”妈妈的声音温暖带着焦虑。
　　“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小赤司呢？他得救没？”他惊恐地大叫，家人熟悉的脸孔并没有缓解他的焦虑和狂躁。
　　“征十郎没事，我请了绿间博士来为他救治，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父亲拍拍他的小脸。“绿间博士是全联盟最厉害的科学家之一。”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我要亲眼看见他好好的才行，你们带我去看他。”他竭斯底里，情绪不受控制引起剧烈的呕吐反应。
　　黄濑父亲慌忙按了呼叫器请医生来。
　　“不许给我注射镇定剂，我脑子很清醒。”黄濑狠狠地瞪医生。
　　“征十郎在加护病房，我推你去看他。”母亲拗不过，心软答应。
　　“我的手脚使不上力气，我……我残废了吗？”更多的眼泪和恐惧一起涌出。
　　“医生说你进行超越身体极限的行为，身体不堪负荷所以出现短暂性的失调，过几天就恢复了。”母亲连忙解释。
　　黄濑稍稍安心 “就算抬也要抬我去小赤司那里。”真的让人抬上轮椅，由母亲推着往加护病房。黄濑夫人把从家门口捡到的制裁者模型放到儿子腿上。
　　“摔破了一角呢。”黄濑心痛地看着制裁者摔缺了一小块。
　　“我找人帮你修好。”父亲把模型拿到手上，信誓旦旦。
　　“一定要修好哦，它是小赤司送给我的。”
　　“臭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情种。”姐姐的话遭来父亲狠狠一瞪。
　　弟弟被推出病房后，雪呶呶嘴“老爸，现在才不想他们在一起，太迟了。”
　　太迟了。
　　情梅竹马整十载，情根已然深种。
　　“不如让他们早点结婚算了。”雪道。
　　“不可能，”黄濑的父亲很坚决“赤司家的传统是一定要找血统纯正的Omega结合生下纯血的Alpha。”
　　“纯什么血，又不是狗。”雪道“我们家凉太不是狗是熊。”
　　对于女儿一惯的口没遮拦，父亲也很无奈“你不懂，赤司家人丁一直很单薄，并不是因为他们挑选的妻子不能生，而是他们家为了保持最优良基因得以延续并越来越强大，只选择各方面最好的孩子，其余的一率不容许留在世上玷污他们家的血统。”
　　“疯了吧，联盟禁止将性别为纯Alpha或纯Omega的孩子打胎或是处死，他们家还真敢做。”目瞪口呆的雪。“他们那是产孩子吗？他们找的老婆根本就是孵化器，不但要产仔还要产最好的，靠！”
　　“我们家可以继续跟赤司家合作，反正结果是双赢，大家都有好处。但是，”黄濑先生沉着脸“凉太与征十郎只能保持在朋友的距离，我不管是知已朋友最好的朋友还是至交，朋友就是他们俩人关系的底限。”
　　“他们天天在一起，除了赤司上学的时间，他们连洗澡睡觉也在一起。”雪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凉太经常就蹭进赤司的被窝，赤司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就全家紧盯，我可不希望凉太成为别人风流快活的小玩意。”
　　“老爸，你想得太多了，他们才13岁。”雪嘴角一抽。
　　Alpha和Omega的性成熟较早，13岁结合生孩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闻。但是她熟悉的征十郎和凉太之间实在纯洁得曾经让她一度怀疑赤司的性别。
　　“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
　　“不管他父亲如何，征十郎那孩子挺不错，人聪明又有本事。我家熊小子眼光不坏。”雪笑道。
　　“优秀的A太多了，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父亲却笑不出来。
　　赤司坐在床上认真地翻着书。
　　“小赤司，你怎么坐起来了？”黄濑问。
　　“唔，要把落下的课程补回去。”天才不应该成为懒惰的借口，只有不断努力的天才才能居于不败之地。赤司抬起头，眼看黄濑又要哭鼻子“凉太这么爱哭可怎么办。”
　　黄濑赶紧把眼泪吸回去“才没有哭。征十郎没事真好。”
　　赤司笑起来，眼睛里透出暖意“我还要继续照顾凉太，怎么能死。”
　　迫于身体不受控制，黄濑想扑赤司可惜力不从心，他直皱眉。
　　“凉太有很棒的天赋，不过这种天赋必须要有相应的体能来支撑，我给你安排强化身体素质的训练，你每天按照训练菜单练习。”
　　黄濑连忙嗯嗯点头，把下巴搁在赤司的腿上亲昵地碾几下，小赤司是他的守护神，无论赤司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黄濑的母亲从旁看两个孩子天真无邪毫无杂念的互动，内心充满了忧虑。“凉太，你自己房间去，让征十郎休息。”
　　黄濑不情愿地扭动几下，赤司揉着他的头发“你现在的状态最好是躺在床上。”黄濑这才乖乖让母亲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