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4、第4章

　　第四章
　　“这是什么？”总算松口气的黄濑终于有心情打量自己的房间，他在自己床头水晶花瓶里发现一枝翠绿可爱的植物。
　　“不知道，挺香的，”雪把玩着那枝植物“是为征十郎做手术的那个博士的儿子送给你的，据说是双子座今天的幸运物。”那个少年真有趣，怎么就能一板一眼地做着这么奇怪的事？这幸运物怎么看都像食物。最关键的是科学家的儿子为什么会有迷信幸运物这等不科学的设定？“那个小朋友还帮你粘好模型，不知道拿什么材料粘的，完全看不出裂痕。”
　　“我不认识什么博士的儿子。”黄濑把枝条拿过来，浓烈清凉的柠檬香气扑鼻，并不艳俗讨厌，倒是挺有男人味。更让他开心的是他的模型完好无缺。
　　“是罗勒草，我常拿罗勒草、百里香、鼠尾草一起做菜的，”母亲道“这种应该是比较稀少的柠檬罗勒。”
　　黄濑开启了通讯器的视频“小赤司，你看我收到什么了？有人送我这个。”
　　赤司扫了一眼，问“你接受了吗？”
　　眨巴几下眼睛“我接受了啊，”嗅两下，“挺好闻，是我喜欢的味道。”
　　“在有的地方，一方送罗勒草而另一方接受的话就代表他接受别人的婚约。”赤司半开玩笑。
　　“啊啊。”黄濑瞪大眼，赶紧将那根草扔出老远“怎么会有这种事？”
　　赤司噗嗤笑出来“我开玩笑的。”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是很偏远的区，如果不是非常博学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小小的典故。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傲娇的示爱方式。”黄濑连忙又让姐姐帮忙捡回青翠碧绿的植物，他喜欢这香气“回去在我们家后院里也种几株，老姐多闻闻可能会变得更MAN。”头上被雪拿枝条打中。
　　“小赤司，你看你看，摔破的模型也被粘好了，就像新的一样。”开心地向赤司展示制裁者。
　　“凉太好休息，我要挂了。”见父亲进来，赤司挂了电话。
　　“征十郎。”赤司的父亲进来病房“感觉如何？”
　　“已经好多了。”赤司回答“听说请到了联盟顶级的专家，而且她居然还是个Omega。”
　　赤司中将道“这就是我跟你一直强调的血统的重要性。”
　　“是的，父亲。”
　　“你与凉太只能是朋友，仅此而以。”
　　赤司愣了一下。
　　“凉太他不是Alpha。”赤司中将严厉地道“黄濑家的胆子也太大了，伪造性别这种事也敢做。”
　　“您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像任何人提起这个秘密，父亲会告发凉太吗？他有些惶惶不安。
　　“征十郎，你现在还小还不能分辨荷尔蒙的微差，但是我是成年人，我们去营救你们时就知道了。”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凉太身上没有散发出Alpha有侵略性质的荷尔蒙气味，反而是透出一种甜美的甘香，与现场血腥的味道形成诡异的对抗。
　　Alpha闻到另一个Alpha荷尔蒙的味道绝对不能称为一件愉悦的事，基于同性相斥的天性，其他Alpha特有气味闻起来可能更类似一块馊掉的猪肉、几天没洗澡的汗臭或者令人发火的其他怪味，浓度过高的Alpha荷尔蒙与高浓度Omega荷尔蒙一样令人疯，前者是令人情绪败坏、好斗、杀戳之心大炽，后者是叫人情欲勃发不能自制。老虎、狮子会通过战斗来消灭擅入地盘的雄性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越强大的生命体就会越排斥同一领域内出现一样强大的同性，这叫本能。这也是为什么在Alpha云集的场所，大家一定要使用抑制剂来调节荷尔蒙的分泌，避免出现骚乱。
　　阅人无数的赤司中将第一次闻到黄濑凉太身上的甜味就能断言其真实性别。只是在黄濑先生的面前，他没有提起这件事。
　　“父亲大人，BETA是没有荷尔蒙味道的。”赤司道。
　　“那个是不是荷尔蒙的味道还有待研究，但是凉太他肯定不是Alpha。”中将道“你要记住，你跟凉太是绝对不能结合的，我不允许赤司家的血统被玷污。”
　　“父亲……”
　　“我说你应许就好。”赤司中将厉声道“像一个男人一样承诺我，你绝对不会爱上黄濑凉太。”
　　赤司对于父亲的多虑显得很震惊“我为什么要爱上凉太？我们是朋友而以。”在昨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往其他的感情方面多想。凉太是他的幼染驯，是他的好友。
　　赤司中将言语一堵，他想自己可能操之过急，毕竟儿子不过十三岁，对情于爱完全没有复杂的想法，他缓和语气“好吧，你只要记得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
　　赤司答应了。
　　经过绑架事件后，黄濑与赤司两家重修旧好，起码在两个孩子看来是如此。
　　黄濑依旧每天坚持目送赤司去上学，无论寒暑雨雪，风雨不改。赤司记忆里始终留存着下雪天小黄濑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和自己当时的于心不忍。
　　于对凉太，无论过去多少年，他始终有很多很多的不忍。他甚至想过，以后无论凉太做了什么事，他都会因为不忍而原谅。
　　赤司征十郎十五岁时以全科第一的优异成绩被联盟帝光军校录取。
　　黄濑撕了母亲拿来的书，狂性大发“靠，为什么连我姐那种智商都可以看机甲制造，小赤司也去读军校了我却要待在家里看育儿指南！”
　　黄濑的妈妈连忙纠正“不是只有育儿指南还有征服Alpha三十计和四十六体位。”
　　“谁要征服Alpha，我就是Alpha，有本事让他们来被我上。”不依不饶的小黄濑。
　　“看吧看吧，从小拿他当Alpha养，养出后遗症了吧。”黄濑的父亲嘴角直抽。
　　黄濑的姐姐对母亲手上的书极有兴趣，她边翻边指着黄濑“他的后遗症显然在脑袋，Beta的身体，Omega的灵魂，却有颗Alpha的心。”
　　黄濑反唇相讥“姐姐这样长这Alpha的力气却是Omega脑子的才应该治疗。”
　　黄濑雪啥都不说，一本书披面砸来，黄濑侧头躲避。
　　“小雪，说了很多次不要弄伤凉太的脸。”父亲对女儿的暴力，儿子的任性无可奈何。
　　“凉太你这样谁敢跟你结婚。”母亲忧郁了。
　　“当然是小赤司，我就认识他一个Alpha。”黄濑笑起来。他的父母相对一视，那时他并不懂父母眼神间交换的隐忧。
　　“什么叫你只认识征十郎一个Alpha，你姐也是Alpha。”父亲哼了一声。
　　“她？她的存在一直都是为了刷低Alpha能力下限的吧。”
　　父亲头上的青筋跳三跳“你老子我也是Alpha。”
　　黄濑眼睛一下子瞪得浑圆，声音高出八度“什么？老爸你真的是Alpha？”
　　黄濑先生：我！！
　　“我和老爸跟你是一家人，没得选择，可人家征十郎看起来挺正常的，就算他想刷下限也刷不到你头上。”黄濑雪趁机打击弟弟。
　　“凉太还记得科学家伯伯吗？我带你去过他们家，有很大实验室的那个。”父亲提示。
　　“就是有Omega荷尔蒙配方的那家，当然记得，你说再带我去就跟我姓。”黄濑怎么可能忘记，他当年复制记忆了Omega荷尔蒙配方，还调配出来，险些闯下大祸。
　　父亲嘴角一抽。“他们和黄濑家是门当户对，前阵子我还遇到他们的独子，斯文又有礼貌，你想不想再去他们家……黄濑凉太！”他一把扯掉黄濑的耳机。
　　黄濑嘟嘴“爸，你决定跟我姓了？”头上顿时被父亲拿手指弹出个大包。
　　“不要打脸不要打脸。”黄濑的母亲连忙去揉儿子的脸。“这孩子也就脸还能看了。”
　　黄濑：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我要和小赤司一起上学。”长久以来的夙愿已经成为他心里的魔障，他的渴望随着年龄疯狂地增长，只要能和赤司一起去学校上学，就是让他短命十年他也愿意。
　　“不行，你想学习，我给你请了全联盟最好的老师来教你。”父亲这么说。
　　“不行不行！”熊孩子发飙，开始在沙发上打滚。
　　“凉太！”黄濑的父亲头痛“你不能去上学，起码暂时不行。”
　　黄濑大哭起来“为什么不行？小赤司现在要住校，一学期才能回家一次，以前还有他教我，现在他也不回来了。我也想跟他一起上学，一起服军役，一起上战场。”他已经厌倦了天天等着天天盼着的日子。
　　父亲的头都被吵大了。
　　“阿那达，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母亲终究还是先心软。“在联盟的档案里，凉太的身份是Alpha，一直不让他接受正规的教育也不让他服军役显然是不正常的。”
　　雪也道“我的同事问过我好多次，你的弟弟究竟生的什么病，怎么从来没有接受学校教育之类的。”
　　被家人夹击的黄濑先生按着额头“你们不要吵，我去找绿间博士商量下。”
　　次日，黄濑先生返家，他的老婆孩子早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从小到大的体检证明全部是由绿间博士提供的，他说你可以去上学，但是我有条件，第一得等到你年满16岁，第二你必须接受家族为你安排的婚约。”黄濑的父亲道。
　　黄濑见父亲脸色严肃，实在不像是在说笑，忍不住问“什么婚约？”
　　“我也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联盟的法律里，BETA若是无主是不允许拒绝Alpha的结合要求，只有正式的婚约能保护你。”
　　雪笑起来，心想老爸真是含蓄的说法，什么不允许拒绝Alpha结合要求之类的，不如说无主权的BETA可以被随便上，无婚约保护的BETA就算被Alpha□□也无从申诉，一但有婚约就完全不同了，BETA是婚约者的私人所有物，其他Alpha不可以随意染指。
　　“是和小赤司结婚？”好像还有点期待。
　　父亲瞪他一眼“除了他难道就没有别的Alpha了吗？”
　　黄濑一脸苦恼“可我只认识他。”
　　“凉太，你还不明白吗，赤司从来没有想过与你结婚，他只当你是好朋友。”黄濑夫人这样说“而且他们家的传统是一定要娶血统纯正的Omega，所以征十郎是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他有那个意思，他们家早就会发来婚约邀请，毕竟你和征十郎认识不是一天二天，可是他们家从来没有这么做过。”雪也帮腔。
　　“有人比征十郎更适合你。”黄濑的父亲不是在跟儿子商量“我已经接受了对方提出的婚约邀请，只要你也答应，明年你就可以去上学。不答应就等着结婚，婚约有法律效力，你不能不服从，就算逃到天边去你也是婚约者的人。”
　　黄濑脸色沉下来。
　　“你还有一学期的时间想清楚。”
　　趁着弟弟低头头回房间的时机，雪问“会有比征十郎更优秀的人吗？”
　　“绝对不比征十郎差，无论是自身的本领、家族的条件还是他对待凉太的态度。”父亲淡淡道“我这一生阅人无数，不会看错人的。”
　　“跟我说没用，要凉太有所觉悟才行。”雪翻翻白眼“老爸你还真答应他让他去学校，依我看就直接安排他结婚，让他早点绝了对征十郎的念头。”
　　“他的婚约者也在学校，并承诺会在凉太就读期间好好保护他。”
　　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还等什么明年，就现在打包将凉太扔过去。”
　　“雪，你说话永远不经大脑，”母亲点了点女儿的头“你爸爸就是不想凉太与赤司同届或是同班。”
　　“老爸，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看上我们家熊？”
　　对于女儿智商的下限完全不报希望的黄濑先生嘴角一抽“自己想，猜不出不要问我。”
　　“老妈。”雪缠着母亲，母亲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雪笑起来“他们家是嫌智商太高所以打算综合一下以示亲民？”
　　母亲打了她一下“你弟弟的智商可不是倒数第一。”
　　“那谁是？”
　　母亲很无奈地看她一眼。
　　黄濑打开窗子，时值盛夏，院子里的翠色宜人的柠檬罗勒草争相开出细白的小花，风动香涌，上次在医院他随口一说要在家里种罗勒草，离院时有人赠了母亲一包种子，据说是改良品种，可以适应这里的气候，回来随意一洒，不想它们就泼辣爽利地安家落户。只是此刻无人欣赏它们的青碧可人，他神情黯然，他回想过许多次着他被绑架那次的经历，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与赤司不能在起。
　　他与他是因为做朋友才遇见的？
　　疼痛像开着推土机碾压过来，所经之处寸草难生。
　　赤司说军校管理严格，在上课和训练期间不允许接听通讯器更不能聊天。
　　黄濑想，无论如何我也想上学去，小赤司的那个世界，哪怕只能接触一段时间也好。
　　他太渴望离开这个小圈子，渴望像其他人一样去触摸家外辽阔的天空。婚约的事等他去了学校再说，黄濑乐观地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老头子，我同意你的条件，你说话也要算数！”黄濑冲下楼去对父亲大声道。
　　“谁是老头子？我有那么老吗？”吹胡子瞪眼的黄濑先生。
　　“你说话算数吗？”黄濑再问。
　　黄濑先生收敛了神色，他整理了儿子的衣襟“凉太，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的对吗？”
　　黄濑愣了一愣，面露喜色“是的，我一定会。”
　　母亲打包了一个神秘的包裹塞进黄濑的行礼。
　　“这是什么？”黄濑忍不住挖出来看，市面上最昂贵乳液、面霜、面膜、身体乳……满满一大包。
　　“儿子，记住保养很重要。”母亲拍拍儿子俊秀的脸，心里怀念凉太小时候棉花糖一样的小脸蛋。
　　“我是军人，才不要这些，会被人当娘娘腔的。”黄濑撇嘴。
　　“笨蛋，你也不想赤司看到你晒成焦碳一样的脸吧。听说军校的训练非常严苛，顶着太阳训练时能把人烤成烧猪。”
　　这么说也有道理。黄濑咬咬嘴唇，在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后终于还是偷偷摸摸地将那一包重新塞进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