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53、戏中吻

　　距离考试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为了让学生们有更加充裕的时间复习，艺术团决定在今个星期结束排练，而明天则是最后的一天。
　　在追梦大赛到来之前，按照惯例，每个参赛者都应该制作一个关于比赛的短视频，在预赛前放到网上播出以争取人气。所以在这一天里面，我们决定来了一次最正式的演练，新闻网络部门的人也前来负责拍摄工作。
　　艺术楼的二楼大厅比起以往多了很多的观众，毕竟是最后一次正式的全程的表演，除了新闻网络部门的人之外，也有不少闲暇时间来观摩的学生。
　　然而再怎么热闹的场面，艺术团里面表演的各个演员却是蓄力待发，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松愉悦的气氛。川泽流在跟新闻网络部门的人聊着关于录像的问题，而演员们都在试穿衣服，整理服饰，还有讨论表演的各种对白。
　　只是有一个人比较例外，他穿好衣服，却是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纸出了神，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风寻宇就是这样与世无争一般，独立于世人之外，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同样能够猜到他看着的内容，或许是关于那个棋局的。
　　“团长，那天谢谢你。”郁影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可是眼光依然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幼姬身上。而此时的邝弦浩正跟校樱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丝毫没有理会在一旁的似是等待他的幼姬。
　　“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我回应道。
　　“团长，我……我那天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帮我保密？”郁影承似乎有些尴尬，表面是心平气和的，内心却是黯然神伤。我看着他的眼神，头一次觉得这个鹤立鸡群的人物是那么的让人心酸，一时间有些恍惚，却没听到川泽流喊了我好几声。
　　“表演开始了，上去吧。”郁影承叫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戏剧的背景设定为日国已经成为了月国的俘虏，月国王在取得全国胜利之后依然贪心不足，越来越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物质，得知日国王后是国家第一美人，于是被迫日国王交出王后，作为朝贡物品。
　　前面的独白结束后，便是日国王与王后两人在某花园散步，我跟风寻宇便这样出场了。
　　“今儿的花开得甚好。”与风寻宇肩并肩地走着，我的目光锁在了一朵芍药上，伸出了手，便凑上鼻子去，那股清淡的香味窜进了心田，却掩盖不了心中的忧伤。
　　“只是这花园中没了日光，怕是很快便萧条罢。”我看着“蓝天”，怅然伤怀之意再明显不过。
　　风寻宇负手而立，与我昂首仰望，片刻，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也望向他，那是一种让人黯然神伤的对望。诉说着离别的伤感。
　　“云儿……”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我面前被风吹乱的刘海，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让人心驰神往。有那么一瞬间，我错愕的认为这是风寻宇对云忆杊的呼唤，只是他那不同于现代的服饰让我很快就清醒过来，这里的“云儿”是日国王后，不是云忆杊。
　　可那是我第一次跟风寻宇这样正式又赋予感情的对戏，以前总是一边读着对白一边心不在焉，也由于重头戏不在这里，所以很快就带过了这场戏，只是没想到认真起来，却还是很有感觉的，我甚至对这个温柔的男子又回到了过往的如痴如醉。如果这是真实的他，真实对待我的他，或许，我还是会心动的吧。
　　我曾卑鄙地设想过，要是他跟川泽流同时跟我表白，我会喜欢谁，会跟谁在一起。他给我的是温暖，安全感，川泽流给我的是快乐，舒适感。可是相比较之下，我的潜意识还是觉得我会选择风寻宇的。毕竟那是我爱了比较长时间的一个人。
　　人总会有种想要回报心理，付出多少，当然不舍得就此放下不要。
　　“我终究还是负了你。”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如水，带着本身的特立独行，让人感觉不到语气的起伏，然而轻轻说出的这句话，却是充满着自责与内疚。
　　“怎会？大王为复国安邦，身不由己，臣妾作为一国之母，能为日国献身，已是臣妾的福分，何来辜负之说？”我一边说，一边看着那张昔日迷恋不已的脸与那双幽深的美眸，往事一幕一幕都涌上心头，风寻宇的冷漠与淡然，他的拒绝与视而不见……通通都能把我逼退到一个无路可走的地步，我曾是那么的痴狂，那么的一厢情愿啊！可如今想起来，竟然如时过境迁般，有着的只是淡淡的伤怀的感觉。
　　一切的情仇都会被时间原谅的吧！
　　我伸出了自己的手，两手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他的一只手，却不知怎的，总觉得这温暖而充满着魔幻的手指，让我想起的却是川泽流。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只愿君心似我心。”
　　这无中生有的话，在场人看着似是没有什么惊诧，却不禁让身旁的风寻宇颤了一下，手上的温度似乎也变了样。
　　场上响起了悠扬悲伤的音乐，风寻宇兀然反手攥着我的左手，拉着我往前漫步，我没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原本是两人并肩而走的剧情瞬间被我们两人的各自思想与潜意识弄乱了，可是细细回味起来，却又平添了一番意味。
　　他的手跟川泽流的手不同，我能感受到他的手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而川泽流的却是给人踏实的感觉。
　　走到某个地方，我们相伴坐下，相顾无言，然后，他伸出一手，让我的头挨着他的肩膀。此时此刻，也算是花前月下了吧。
　　我虽然低垂着眼脸，可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瞥向川泽流，由于他坐在最前排，即使台下灯光灰暗，我依然能够看到他若无其事地看着舞台。
　　风寻宇已经不止一次地临时改变剧本，虽然改动不影响剧情的发展，可是不知为何，总让我觉得不太自在，或许因为短短的几分钟，他给我太多的意想了。
　　“云儿，你喜欢白天还是黑夜？”日国王问。
　　“黑夜。”我回，“白天的太阳要普照万物，无暇顾及自身，到了夜晚，太阳就有时间歇息了。而夜晚的太阳，才会表露出最真实的自己。臣妾是个自私之人，自然是希望大王能够得闲多为自己着想的。日子漫漫无边际，人生又有多少时间可以互相厮守？”
　　“不出五年，本王一定会卷土重来。而复国之日，便是本王迎接你回来之日！” 风寻宇字句铿锵有力，王者之气随之溢涨，可是转瞬间又叹了一口气，“若……复国无望，不管如何，本王就算竭尽全力都要把你救出来的。”
　　我一边听着，正想搭话，突然就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话。
　　“云儿，天涯海角，你可愿随我？”
　　那一刻我有些头脑短路，甚至错愕的以为他是在跟我说话而不是那个王后。我侧过头去看他，却迎来一股温暖的气息，嘴唇上是麻痹了一般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封住了。
　　带着疑虑与惊愕，我的身体僵硬住，甚至忘记了四周都在看戏的人。
　　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情，在毫无预兆的时候袭了过来，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
　　明明已经选择放弃，却又莫名其妙被牵扯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藕断丝连，舍而不弃吗？我对他，竟然还是有感觉的。只是这种感觉，总会有种罪恶感。
　　排演在此停住，即使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放开了我。所有人还是沉浸在刚才似梦般的情景当中。由于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从沉迷到迷惘，再到沉寂……我，却始终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或许，他也是不明白吧。
　　微微侧过头去瞥了一眼川泽流，他似乎比其他人要淡定得多，随意的坐法依然没有改变，眼神还是懒散迷离，看着台上的我们却似在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不抱任何的情感。
　　他不在意？原来他不在意？只是为什么，我反而更在意他的感觉？那一刻，瞬间的失落。
　　邝弦浩打破了现场的气氛，大喊一声：“日王别来无恙啊。”
　　风寻宇缓过神来，却没有理会邝弦浩的话，眼睛深情款款地又哀伤不舍地看着远方，说，“云儿，这一天终究还是躲不过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躲不过了……这句话，川泽流写的每一句台词，都让我有种心如刀割的伤痛。
　　直到戏剧排演到了尾声，我依然感到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