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43、原委

　　川泽流的话让我好久没有反应过来，他走了多长的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只觉得自己站了很久，快站成一尊雕像了。
　　爱上我，爱上我？为什么他要这么说？我开始越来越不懂他的思想了，他的眼神时而玩味，时而深邃，时而戏谑，时而认真，可我怎么也无法把这双千变万化的眸子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我知道他喜欢幼姬，他也知道我喜欢风寻宇……只是，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样而已，在他的心里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想法，我怎么也猜不透。
　　那晚我的确失眠了，也不知道为了谁失眠的，脑海里会出现风寻宇跟漓攸的情景，也出现川泽流悲伤的眼神，看着天花板，我整个人清醒极了。
　　我起来疯狂地翻阅着高一做的笔记本，然后把所有的重点都划了一遍，又做了不少的笔记跟练习，直到了两点，才有点睡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见到的川泽流明显比我好多了，他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泰然自若。这不禁让我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竟然，还有些失落。
　　排练之后，我硬是把川泽流拉到了一边去，然后从书包抽出昨晚整理好的笔记放到他的面前。他一脸的疑惑看着我。
　　“就要期末考了，我想这些笔记对你来说还是有用处的，用荧光笔划了的部分都是重点，希望你好好看看，考一个不错的成绩。”我没有看他，低头一边翻阅着笔记一边说。
　　“如果我能考到个好的成绩，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就希望你能好好学习。”我抬起头来，认真地说，还有点尴尬，因为我不清楚川泽流昨天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有几分真心的，我甚至有种等待他取笑我的心情。
　　“那你陪我一起复习，不然我不会的。”川泽流有些孩子气地笑了笑，捧起了那些笔记就往副会长室走去。
　　“好！”我也跟了上去。
　　我跟川泽流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每天除了给他听写英语语文，陪他做各种习题之外，就连体育课也跟他走得很频繁，也不知道川泽流是不是存心玩我，他老是有很多刁钻得连我自己也糊涂的问题，这几天下来也不知道他吸收了多少，让我更无奈的是，他问的那些问题反倒让我自己增添了不少知识。但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其乐融融的，至少有了这样的补习，羽汐也没有去打扰我们了。
　　这种感觉虽然很美妙，却总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一样。有时候他因为有事而没有来补习，我就会觉得很不踏实。
　　这天还是照常的复习，他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写什么，我偷偷瞄了过去，竟然发现他在画画！
　　“喂，你认真点！”我用笔打在他的头上。
　　“我很认真啦！”
　　“是啊，你就是认真地在画画。不务正业。”
　　“云翳，你有没有理想？”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不禁让我颤了一下。
　　“当然有啊！怎么啦？”
　　“我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啊。”
　　“胡扯，你想当画家？”
　　“不是，是建筑设计师，我妈妈就是一名建筑设计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川泽流说自己家庭。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就应该更加努力地学习，这样才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建筑师啊。”
　　“哇，好困啊，我想睡一会……”川泽流故意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这家伙，又来了。每次让他认真的时候都是这样。我一手撑起他的头，抽出了他手下的那张图绘。什么建筑师，他就是在画一副小孩子的作品——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的地方，还有一间小木屋。
　　“不要告诉我你是想要设计这种？”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笨啊，你不喜欢这种生活？”
　　“这跟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要你喜欢，以后我娶了你之后，我们就住在这里面，过一些返璞归真的生活。”川泽流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种被触电的感觉，原来他真的是想跟我在一起的？
　　“你、太没有远大抱负了吧。”我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没有开玩笑反而让我不习惯。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喜欢的是风寻宇不是吗？
　　“那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我啊，什么生活都可以，只要是跟风寻宇在一起。”我故作潇洒地回答他，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也不避讳。
　　川泽流不再说话，也看着我，四目双对的挑战，我还是妥协地低下头，做自己的作业了。其实我应该改一改那句话，毕竟这样说有些伤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心里有点后悔，我甚至不再敢去看川泽流的表情，我怕自己看到会难过。

　　第二天川泽流没有出现，只留下一个信息，要我用心排练好，自己就先走了。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伤害他的原因让他回避了我，只是越想越害怕。
　　一个人心猿意马地骑着自行车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骑着骑着竟然发现自己走向了野林道的另外一条曲折的小路上面去，野林小路静得可怕，我正想转身，却不经意瞥见前方，竟然看到了三个社会青年拦住了羽汐的去路，我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想看清楚他们的图谋，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寒影的人。羽汐单薄地站在他们中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既然羽汐是寒影的人，应该也会一点武功之类吧？可是我想错了，她不但没有武功，而且打架也并不在行。那群人很快就抓住了羽汐，而羽汐除了挣扎，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耐反击。我心里大慌，捡起身边的几块石头，顾不上多少就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冲了过去。
　　“羽汐！”石子扔到两人身上，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的车子已经狠狠地撞了过去，身体一时失去了平衡，跌到地上，我马上抓住了羽汐的手臂，想要带她一起跑。
　　可是还没有站稳，一个猛男就揪起了我的手臂，把我狠狠地往一边摔去，身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要被撕裂一样。我一时之间失去了意识，脑海里飘荡着一些零散的图像，看不清楚是谁。
　　“不自量力。”听到羽汐在我身旁轻轻地骂了一句，我迷蒙地睁开双眼，那三个流氓似乎都被羽汐的一些什么粉末给折腾得睁不开眼睛，脸上也是灼灼地燃烧起来一样，红的像个烤猪。
　　羽汐扶起了我，把我放到自行车后面，一手抓住我的手，骑着自行车离去。身后隐隐传来他们吃痛的声音。
　　羽汐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反手抓住我的身体，我趴在她的身后，却感到意识开始模糊，竟然不知不觉地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柔和的轻音乐不停地抚慰着我的耳边，睁开双眼，面前是天花板，背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你醒了？”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了羽汐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面，手指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
　　“这是哪里？”
　　“我房间。”
　　我想坐起来，可是剧痛让我使不出力气，羽汐背对着我，说：“你背后撞到一块锋利的石头上，流了很多血，最好不要乱动。”
　　我环绕四周，羽汐的房间很简洁，一点女孩子的气息也没有，她的床跟被子都呈现中性色彩。
　　“现在几点？”
　　“早上十点。”
　　“你没有去上学？”
　　“今天星期六。”
　　“我差点忘了。”
　　“饿的话，我已经叫张姨弄点吃的给你。等一下应该好了。”羽汐似乎没有平常的那样淡漠了。
　　“谢谢。”
　　“谢谢？你是真该谢谢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去救人的。”
　　“呵呵，当时没想太多，不过你洒到他们身上的是什么？”
　　“毁容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怕吗？”羽汐突然站起来，走到床边，冷冷的眸子盯着我，说道，“昨天晚上，我本想把你杀了。”
　　“那真谢谢你的不杀之恩。”我坦然地对上她的话。羽汐冰冷的眸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倏地，她的眉毛蹙了起来，只见她突然用手揪住了我的脖子，冰凉透入我的喉咙。
　　“云忆杊，你以为我不敢吗？别以为你救我我就会感激你。”
　　“我不是没救成你吗？你大可不必手下留情。”我转过头去，“但我求你，放过川泽流吧。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应该牵涉到这里面。”
　　羽汐放开了手，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重重地说：“云忆杊，你知不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我知道。”
　　“太注重感情的人，注定活得不开心。”
　　“我知道，这也是你威胁我的原因。”
　　“你以为我真的在利用川泽流，威胁你不要靠近夏栩？”
　　“不然呢？”
　　“你还不知道吧？川泽流成为副会长是他毛遂自荐的，根本就不是我推他上去。”
　　我愕然。
　　“你以为他真的愚笨到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样做，只是想要用更多的时间来撮合你跟风寻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沈幼姬跟我，他不过是想接近你而已。他知道你喜欢风寻宇，就想要帮助你，难道你一直没有发现？”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我有些不可置信，想了想又恍然大悟，“对了，我跟风寻宇一起，你就不用担心我去烦扰夏栩了。”
　　“我当初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会忽略了一点。”羽汐有些咬牙切齿，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如果不是我，他跟你的关系也不会发展到这么快吧？”
　　我似懂非懂，看着有些恨恨的羽汐，总感觉川泽流不可能有那样的能力让她变成这样，川泽流真的这里厉害可以反过来利用羽汐吗？
　　“现在你还觉得他善良吗？”羽汐嘲弄地笑了笑，我隐约明白了她的笑意。也明白其实从一开始川泽流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帮助我，只是也不清楚那天他突然就想我放弃风寻宇，跟他在一起。或许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总是无法做到大爱无疆的。我并没有怪责他，反倒更加明白了他的心意，爱莫能助，帮不了别人便帮自己，也无可厚非。而能做到像他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