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44、怎样的真实

　　我呆呆地看着羽汐，眼神是没有焦点的。也不想想太多的事情，至少我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
　　“无论我跟川泽流还是风寻宇，你最终还是得利的人，不是吗？”我淡然地回答，“你们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羽汐没有回答，走出了门。

　　我在羽汐家待了一个星期，她帮我请了假，也给我家里人打电话，说在她家住几天。她家里的人都很热情，给我买很好的药，吃很好的食物，除了她之外。我有时候怀疑她家里人知不知道羽汐跟寒影的关系，看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真是无法想象羽汐是这么一个寡言少语的人。
　　其实麻烦他们让我很不好意思，羽汐虽然对我冷漠，可总是准时给我送饭送菜，连自己的房间都是让给我睡。平常洗澡什么的都是张姨帮忙张罗，我穿的也是羽汐的衣服，不过她的衣服比较大，多数不合适，有次我下楼梯的时候，踩到自己的裤脚，差点掉了下去，幸好被羽汐扶着。
　　在没有回学校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是躺在床上，看书，做作业。羽汐回来便会给我补课，教我一些新的内容。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多数是在弹钢琴，她的钢琴声很柔和，跟她冷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艺术团的事情全权由川泽流在管理着，羽汐也没有再去打扰川泽流了，因为她很多时间都要花费在给我补课上面，这让我很感激。
　　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是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跟寒影扯上关系，跟夏栩扯上关系。
　　“羽汐，我觉得，弹钢琴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我做完了习题，整理好书桌，看着正醉心弹琴的羽汐，忍不住说。
　　“不过是几个音符，能够看得出什么？”
　　我笑，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音乐给她带来的是什么，只是很不愿意表露在我的面前罢了。
　　羽汐停下来，突然说：“你想感受一下吗？”
　　“什么？”
　　她走过来，扶着我过去，坐到钢琴前面。羽汐的温柔让我措手不及。她双手抓起我的手，让我的手指放到了黑白键上面，轻轻地点了几个音，一首用零散音符凑成的乐曲就这样形成了，有点单调，寂寞，痛苦，无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才是真实的我。”羽汐放开了我的手，冷冷地说道，然后站了起来，我急迫地抓紧了她的手臂，有点心疼，却不知说什么好。在羽汐的世界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变得这样的苦楚？
　　“也该吃饭了。”羽汐突然转移话题，轻轻拨开我的手走了出门，“张姨，张姨……”
　　“张姨她今天休假。”我说。
　　“对，我把这个给忘了。”羽汐好像在想什么，眉毛蹙成一团，“我妈也出差了……”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做饭吧。”我笑着站起来，陪她一起走下楼，可总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
　　第一次两人单独地在这间别墅里面，总觉得氛围有点冷，羽汐让我坐在客厅里面，却不让我帮她的忙，没想到她其实是懂得下厨的，虽然只是清淡的小菜，不过也做得挺好吃。我不禁对这些才啧啧称赞。却看到羽汐的脸上有些羞涩，难见的表情啊！
　　“对了，今天晚上，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洗澡。”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羽汐差点噎到了。我马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不行。”她淡淡地回应，埋头吃着饭。
　　“这样啊……”心想羽汐一向不习惯接近别人，我只好笑笑，“没关系，我自己来也可以。”
　　可事实证明我自己来是很不行的，虽然是用浴缸，可是在擦着身子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地让水流到背后的伤口，一阵阵的吃痛，让我洗起来很吃力。以前张姨帮我擦背，总是轻轻的，感觉不到一点的痛苦，现在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多么的无能为力。我跟羽汐的关系总是淡淡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帮助我的原因，情有可原，我还能说些什么。
　　头一次感觉到洗澡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好不容易算是擦了擦身子，也不管擦得干净与否，我勉勉强强地穿好衣服就出了浴室，这一次没有张姨，洗澡的时间确实大大的减少了。
　　趁着闲暇，我想好几天都闷在家里发霉，倒不如出去走走，于是便往羽汐的房间走去。然而还没有敲门，就听到了门内传来两人的对话。
　　“纨绔子弟？”这是羽汐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像是细细品味着什么似的。
　　“不过，他的父母可是大有来头……”另外一个声音诡异而低沉，越说便越小声，完全听不懂他们在交涉什么东西，或许羽汐知道我一般洗澡的时间，所以才这样叫人进来的吧，不过这个人又是谁呢？
　　“原来如此。”
　　“嗯，但想要抓他也不难。”
　　“不必，抓他也无用，找个机会便把他解决了吧。”
　　解决？
　　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身后的疼痛随即传来，羽汐说的这一句话竟然可以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跟宰割一只鸡一样，连思考也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这真的是她吗？思忖着要不要赶紧离开，却又听到了另外一句话。
　　“对了，你确定他真的没有碰上夏栩？”
　　“当然，夏栩最近做什么，你不都是一目了然么？眼下你只需要把……”
　　“谁！？”一声大声的呼喊打断了那个人的说话，同时也打断了我的呼吸，我害怕得想拔腿就跑，却不曾想到自己的腿竟然麻痹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悠长而难耐，努力摒着呼吸，心想自己现在也是等待任人宰割的命运吧。
　　“呵。”脚步声戛然而止，门那边传来羽汐轻蔑的笑声，“或许是我草木皆兵吧。怎样做我心里自然明白的，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最好如此，不然我再也不会手下留情，我的心可不比羽汐你的心一般。”
　　此刻的脑袋翻滚着无数的思绪，我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好，逃过这一劫了吗？我问自己，可是我想不通答案。直到那个人离开不知道从哪里离开，直到羽汐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口依然一动不动的我，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下了楼。
　　我明白羽汐会察言观色，甚至知道她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刻意地去掩护我，又或者是，刻意地去打断那个人想说的，后面的话。

　　过了几天，我便打算去上学了，好些天没有出门，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光景，我走出门才知道她的家是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如果不用心找，或许真的找不到，平常她也不走正门，似乎刻意避免什么，她平常上学的道路都是很隐蔽的。看来她的家人也是知道她跟寒影的关系的吧。

　　我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她开得也挺慢，两人不说话，或许她本身沉默，或许因为我无意间听到了她跟别人的对话，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僵硬的，虽然如此，我却不感觉到时间的漫长，很快就到了学校。
　　刚进校园，就碰到正在打扫的邝弦浩，一种惊喜与鄙夷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他眼中。
　　“羽汐。”邝弦浩直接忽略了我的存在，冲着羽汐就是一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