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对手》空烬

4、拒绝

　　黄龄跟负责人沟通，得到了当时在球场上做清扫的人的名单。
　　在那上边找了几次，却都没有看到润德的学生，这让他有些意外。
　　“没有找到？”柳牧工很是吃惊，“但我那天的确是见到他穿着我们的校服。”
　　“会不会是看错了？”黄龄的确找了很久，问过之后，也说志愿者只有这几个人。
　　“……不会。”柳牧工摇摇头，看向一边正在练球的成风羽，犹豫了一下，喊道：“成风羽，你过来一下。”
　　柳牧工平时极少跟成风羽说话，所以听到他叫自己，成风羽就急忙停下投篮走了过去，只见柳牧工开口道：“你还记得那天打球中间休息的时候，有个人上来跟你说话。”
　　“……”成风羽有些惊讶，不知道柳牧工有没有听清楚，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有啊……”
　　他们不会问说了什么吧？要怎么说？
　　“你认识那个人？”
　　“我……也不能算认识。”成风羽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神奇，安烨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他当时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话。
　　“不认识？！”柳牧工有些失望，“那他干嘛跟你说话？”
　　“不知道……”成风羽自己也想不清楚，“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他忽然像想到什么，急忙问道：“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问这干嘛？”黄龄笑道，“因为对方跟你说了一句话，所以你想要认识对方？”
　　“不是，他虽然……不知道我是谁，当时我知道他的名字。”成风羽上前一步，“我在找他。”
　　“你知道他名字？”
　　“他叫安烨。”成风羽看到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急忙问道：“难道你们知道他在哪里？”
　　“就在我们学校。”黄龄笑眯眯地说。
　　就在我们学校！成风羽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篮球，“在哪个班？”
　　“我回去看看，很快就可以找到的。”

　　虽然一开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里边留意过，不过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安烨，后边也就不再期待，但是现在知道安烨就在学校里边，成风羽很是吃惊。
　　“你们知道安烨这个人吗？”他向班里几个比较活跃的同学打听，但他们都表示没有听过。
　　“要是可以的话，帮我问问吧。”
　　在下课的时候，成风羽也更喜欢四处逛，爬到最楼下的教室，在窗口乱晃，或者直接进去找人问。
　　“没有啊。”
　　问了几个班之后，成风羽也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老师没有说错吗？虽然有这样的怀疑，但他还是继续问下去。
　　“安烨，有啊。不过他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吗？有需要的话我帮你……转告……同学……”
　　许允看着眼前大概有180以上的男生，脑海里搜索着对方的印象，但最后无果，虽然自己算是安烨在班里比较好的同学，但的确是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他听到安烨的名字的时候，会高兴成这个样子……
　　“他不在吗？”成风羽有些可惜，“你跟他说我是篮球队的成风羽，我会再来找他的。”
　　“那你说个时间……”许允还没有说完，成风羽就已经往教室里边看了一眼然后跑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摸不着头脑的许允，将事情告诉给安烨之后，安烨也觉得很奇怪。
　　“不会是发音相同吧……成风羽？我从来没有认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说会再来找你的。”
　　安烨虽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心里对有人找这件事情还是在意的，不过过了两天，也没有再听说过那个人出现。
　　可是第三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人过来说老师找自己。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找？
　　黄龄坐在排球场边，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朝自己跑过来。
　　目测应该也有180以上，身高是够了，打球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看起来是个爱学习很听话的好学生……略柔弱啊……
　　黄龄心里千回百转，直到少年跑到面前，轻轻点头表示礼貌之后问道：“老师您找我？”
　　黄龄看着眼睛里掩饰不住紧张的男生，一边心想自己真的没有找错人吗，一边笑道：“你是安烨吧？”
　　安烨点点头，心想自己最近好像没有招惹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听说你初中打过篮球是吧？”
　　安烨心里一跳，点头道：“是。不过现在已经没打了。”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篮球队呢？”黄龄笑眯眯地说。
　　“……没有。”
　　黄龄看着安烨嘴角那抹表示拒绝的讨好的笑，又接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打进了省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能打进全国大赛。你那天也有去到比赛现场吧？”
　　“是……”那天自己只是去赚个外快而已。
　　“……”确定了没有找错人，又见安烨没有多余的表示，黄龄继续笑道，“你是为什么不打篮球呢？”
　　“就……不打了。”安烨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面对的是老师，也不好意思太冷淡。
　　“是没兴趣还是受过伤？”
　　“……也不是……就是不想打了。”安烨觉得自己再下去一定会冷脸，所以开始要求自己控制表情。
　　其实在别人看来，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很严肃冰冷了。
　　黄龄没有想到这个人那么……固执，在他看来，这样的回答已经的确不是有兴趣没兴趣、能打不能打的问题了，他觉得对方对篮球有点排斥。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篮球队，我们队伍想要走得更远，如果你也想要赢的话，就一起加入吧。我听说过你的事情，我们队伍里边有人很看好你，二分钟追平十二分是吧？”
　　黄龄看到对方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听到自己的夸奖反倒很疑惑的样子：“十二分？”
　　“不是吗？”
　　安烨斜着眼睛想了一会：“是说那个……区里边的比赛吗？”他露出个笑，“其实没什么，你当时要是在场你就不会觉得怎么样了。”
　　但那个人是在场才觉得你怎么样啊。黄龄有些郁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其实加入篮球队也很有好处，要是能够进省赛得到第四名，就能够加二十分了。”
　　之所以搬出这个条件，也是在黄龄的计算之外，他本来以为对方会乐于加入，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对安烨这个人，他也有些不喜欢起来。
　　为什么呢？他觉得自己平时还是蛮好脾气的，但是对方几句话，就让自己有些生气。
　　反正学校里打篮球的好的又不是只有几个，你不要的话，只要再招募，肯定有许多人想要进来。
　　而且现在如果安烨因为这个条件而答应的话，他会更看不起他。
　　但安烨只是看了一眼他，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黄龄还是第一次这么窝火，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在对方眼里自己不值一提的感觉。
　　明明对方还很恭敬地跟他道别。
　　走出几步之后，安烨又回过头来道：“老师您还是找其他人吧，我……应该不会参加的。”

　　安烨一次次地将球射入篮筐，一次次地跑过去自己捡球。
　　黄龄说的话还在自己脑海中回响，现在想起来，他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自己的回答应该很明确了，回答的态度应该也可以吧？
　　关于黄龄问的为什么不继续打篮球这个问题，安烨已经不想再想，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为什么要逃避，又在逃避什么，他也不想要去深究。
　　“刷！”
　　安烨将球带回场外，然后突然回转身将球射向篮筐，球在篮筐上撞了一下，跳开了。
　　安烨慢悠悠地往球跑过去，却发现有人已经将球捡起来了。
　　“谢谢！”
　　那个人似乎没有想要将球还给他的样子，将球运着跑到三分线外，然后后仰投射。
　　球在篮筐上弹跳开，安烨一动不动，看着那个人捡球。
　　“同学，你要打球是吧？那待会可以麻烦你将球放回去吗？”
　　安烨感觉有些不爽，但他现在更想离开。
　　转身走没有几步，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安烨。”
　　安烨一开始以为自己幻听，但还是回过头来：“我们认识？”
　　成风羽拿着球看着对方：“我叫成风羽。”
　　篮球场上没有开灯，成风羽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表情，只听到对方重复道：“成风羽？”顿了一下，“你之前是不是来找过我？”
　　“是。我……”成风羽感到有些紧张，“加入我们篮球队吧。”
　　“……”安烨皱皱眉，“这件事情我跟你们老师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加入的。”
　　“……随便你，但是我想要说的是，你要等着，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说完这句话，成风羽也有些脸上发烫，但更多的是热血沸腾。那个场上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现在他并没有在打篮球，但是成风羽看到对方的眼睛在灰暗中静静地发着光。
　　“他在看着自己。”成风羽这样想，不由得上前一步道：“那次我那个球，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想被我打败的话……就要继续努力，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安烨在黑暗中皱着眉苦笑：“我知道了。”
　　只是这样！成风羽感到一阵愤怒，他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只是这样吗？”
　　安烨惊讶地回头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说要挑战自己，自己说了我知道之后还能说些什么。不过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打球赛，练球也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这个人突然冒出来是要干嘛。
　　“你还要怎么样？要不现在比一场？”见对方的手因为这句话松开，安烨就势将手抽出来，“真要说的话，你还是放弃吧，我已经不打算打球赛，不管是个人还是队伍。”
　　“你……”
　　“虽然有些可惜，但你还是可以继续好好练球。”
　　安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篮球的事情他不想再听到。他指指球：“你还打嘛？不打我拿去还？”
　　“我……”
　　因为安烨说的不再打球的事情，成风羽有些出神，现在回过神来，大声道：“为什么！你是在怕我吗？！”
　　“怕你？”安烨冷笑一声，对面前这个人，他忽然想到幼稚这个词，“我有什么好怕你的？现在是你想要跟我比，又不是我要跟你比，而且……”
　　成风羽感觉安烨的目光冷冷地射了过来。
　　“你不是在模仿我吗？你所要努力的，不是我现在已经得到的吗？”
　　成风羽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个人说的话他完全反驳不了。
　　安烨意识到自己说过头，又说道：“你应该找到更好的目标，我不值得你当做想要打败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