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对手》空烬

3、篮球队

　　林松渊再次上场之后，大概是受了成风羽的刺激，一鼓作气，在结束时将分差拉到了二十分。
　　从球场上回来的成风羽，在学校里边出了名。虽然去看球赛的人并不多，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林松渊都不愿意跟成风羽走在一起。
　　润德高中并非有专门的篮球队，这次的队伍也只是在篮球社团中临时集中起来的队伍，虽然润德高中要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是并不会专门作为重点抓。不过这次球队居然以全胜的战绩得到省赛的资格，润德高中的领导也小小地表示了一下赞扬，在校会上笑眯眯地表扬了几声，然后又对黄龄交待了一番。
　　黄龄本来也不是篮球教练，只是学校的体育老师，润德高中报名参加比赛的时候，人们并没有多重视，但黄龄是喜欢这件事情的，所以在别人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他自告奋勇地担起了这个职务。
　　如今能够进入省赛，他虽然知道后边自己的任务重了，但是领导没有多少期望，他自己又喜欢干，其实也没有多少压力，他还是很期待的。
　　篮球社在开学第二个学期就进行了招募，虽然进来的人多，但是技术其实也没有多么让人惊喜，而高三就要高考，所以主力以高二为主。但是新进来的也并非都不行，其中黄龄就看好林松渊和成风羽。
　　林松渊虽然是刚入学的一年级，但是他从初中就开始打篮球，不管是什么规格的，只要是比赛，他都会参加。他投球技术稳定，球风凌厉，而且能够跟原来的队伍很快融合，所以才能够在进入高一之后，就取代高二的人进入首发。
　　至于成风羽，黄龄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有哪些地方让自己看好，成风羽的技术是不行的，但是黄龄却觉得他很有天赋；成风羽学东西很快，但他似乎又没有多少耐心学下去；看下去没什么耐心，却又每天都在球场上打球。他也摸不清楚成风羽到底想要干嘛。
　　不过比赛回来之后就好多了。成风羽每天在球场上就算没人跟他练习，他也会自己练投篮，有的时候甚至在一边练习最基础的运球，黄龄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受到了太多的刺激，所以下定决心要好好练习，对此他也很高兴。
　　成风羽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他还记得安烨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他想着如果自己的基础能够练得更好，至少不会跟那时一样无能为力。
　　他想到当时的感觉，也只能够用这样一个词来描述，除此之外，他还记得有另外一种感觉，但转瞬即逝，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要是怕丢脸的话，就不要自己做丢脸的事情。”
　　所以虽然这几天旁边的人对他的笑话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但是只要想到这句话，他就又充满干劲地想要努力，所以反倒没有多在意。
　　队里几个替补本来对成风羽能够上场还是有点意见的，但是看到他出了那样的丑，现在又那么努力，就觉得他受的刺激不小，原本想摆给他的臭脸，此时也摆不起来，反倒是觉得他有些可怜，对不愿意跟他一起走的林松渊，也有些意见。
　　他们对林松渊的意见，其实是一直都有的，高二的想你一个高一的一进来就抢走了我们的位置，高一的心想你跟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不过林松渊的实力也在那里，心里有的时候会想，但也不太敢表现出来。
　　要是他们知道后边还有人临时插一脚省赛，大概就不觉得林松渊怎么样了。
　　林松渊本人也有问题，他别的都好，但好胜，还爱现，脑筋又粗，别人脸色已经变了，他也没感觉出什么，而且他喜欢挑战，所以队里技术比他差的，平日里也不一起打球，又落下了高冷的坏印象。他每天来篮球场晃一圈，看到队里几个主力在他就打球，要是不在，他就走人。
　　这一天他也过来晃，一眼看见成风羽在练球，想想这几天一直没有跟对方说话，似乎也有些冷下来，这样不太好，所以就凑过来看他投篮。
　　其实林松渊对成风羽有些特殊对待，因为成风羽技术并不行，但是林松渊其实并不排斥跟他打球，因为成风羽有的时候，会打出几个让他吃惊的球，就像那天那个乌龙球，所以他觉得成风羽大概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要不就是没人指点。
　　“你要打球吗？”林松渊站在篮下问道。
　　“暂时不要。”他还想要再多练习几遍，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打法根本就是乱来，他想要将基础什么的打扎实。
　　“队长他们呢？”
　　“不知道。”成风羽根本目不斜视，林松渊觉得有些无趣，干脆跑到换衣间。
　　这间体育馆刚建不久，正好赶上校队参加比赛，黄龄提出申请，校领导看着反正平日也没有什么活动，就拨给他们做专门的练习场所。
　　林松渊走近更衣室，听到里边有人说话，仔细一听，是武勋和高三学长柳牧工。
　　“如果是省赛的时候，成风羽还是这样的话，我不赞同将他派上去。”
　　“他最近已经在努力了，这几天他一直都练习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去。”武勋说道，“他总要有上场的时候。不练习的话，他永远那么紧张。”
　　“他平日又不是没有打比赛。”柳牧工说，“总之要练习的话，拿垃圾时间去练，像那种时候，根本就不适合。”
　　武勋虽然是队长，但是对着因为学业繁重而放弃当队长的前队长，他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其实也还好，反正我们是可以进省赛了。”
　　柳牧工想了想，也没有再抓着不放：“还有林松渊，他的体力要好好练练。”
　　林松渊本来还在可怜成风羽被人这样说，现在也觉得自己有点躺着中枪。
　　“知道。”武勋被人这样指点，脸色难免有些不好看。柳牧工坐到凳子上：“武勋，我是最后一年了。”
　　武勋回过头，看着他低着头，低垂的脖颈在夕阳下显得有些伤感。
　　“要是今年没有办法进全国大赛……”
　　“到了大学，学长也可以打球赛的。”
　　“那不一样。”
　　武勋皱皱眉：“有什么不一样的？”
　　在他看来，都是打球赛。
　　“……”柳牧工没有说话，武勋心想现在高三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下来，大概是真的意义不同。
　　也许是因为比赛能够带来加分。
　　他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一点的，不过他并没有多么看重，可是柳牧工就不一定，不过他听说柳牧工是要到国外去，事情似乎是安排得差不多了。
　　那有没有加分，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松渊正听得入神，却没有想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回头一看，黄龄就站在身后。
　　“在偷听？”
　　黄龄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林松渊急忙摇摇头，但很快也只能低下头。
　　“没事。”黄龄笑着伸出手去，林松渊本来以为他要推门进去，却没想到他也贴到门上偷听起来。
　　“老师……”林松渊无力吐槽，于是两个人都在门边上偷听。
　　“你觉得成风羽投的那个球怎么样？”
　　“要不是乌龙球的话，其实……是很好的球。”武勋想了一会，认真地说道。
　　“我在几个月前，看过有人也投了那颗球。”柳牧工抬起头，看向前方，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哦？”
　　“那个人当时在结束前两分钟反超，你猜他一开始差几分？”
　　武勋看他眼神锐利，也不敢猜一个太少的数目：“八分？”
　　“十二分。”柳牧工看到武勋表情虽然惊讶，但并不是那么惊讶，又接着说道：“在那两分钟之内，不管是谁开球，到最后对方只拿到一次球。”
　　看到武勋瞪大了眼，柳牧工又说道：“他在那两分钟，没有向谁传过球，只要是到了自己手里的球，全部都自己投中了。”
　　半晌武勋才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要去找那个人。”柳牧工严肃道：“要是那个人愿意加入我们的话，我们会有很大的胜算。”
　　“你……你要怎么找？”武勋有些惊讶，“而且就算你找到了，难道叫人家换学校吗？”
　　“不，他就在我们学校。”柳牧工说道，“你还记得当时有人上来打扫场地吗？那些都是叫比赛学校的学生来的，我看到他穿的校服裤，就是我们学校的。”
　　“你要……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
　　“对。”
　　“知道名字吗？”
　　“不知道。”
　　不知道还要找，武勋对柳牧工的决心感到吃惊。
　　“我知道。”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黄龄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哦，只是正好听到而已。”
　　明明就是偷听好吧……
　　身后的林松渊怨念地想。
　　“找学生这种事情，就应该找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