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祭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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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下马在祭坛十丈外站立着，目视祭坛。武烈帝和容丽帝姬双双走上前，祭师牵过一匹白马，武烈帝上前几步，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忽地一声裂帛般的大喝，刀光四射，化作一道长虹击向白马，刀气横空，气势逼人，教人生出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围观者都下意识地想退避这令人惊心动魄的压抑感觉。刀光过后，白马倒地，身首异处,武烈帝回刀入鞘，动作流畅潇洒，一气呵成。
祭师又牵来一头青灰色的牯牛，许是因为血腥味太重，那只牛不安地叫着，拼命乱踢，奋力挣扎，想摆脱缰绳。牵牛的祭师将牛的四蹄捆了，掀翻在地，那牛流着泪“哞哞”地哀叫着，凄惨无比。
祭师捧了剑奉于容丽帝姬，示意她将牛首斩下。容丽帝姬一脸苍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容丽帝姬长这么大，平生还是第一次看见牛，此刻居然还要求她斩下牛首！别说牛了，只怕连只鸡也不曾斩过。
祭师连声催促，容丽帝姬只得持了剑，走近前去，闭了眼刺下去，牛颈上开了道浅浅的口子，容丽帝姬又刺了几下，因力气不够，只开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青牛吃痛，叫声越发凄厉，挣扎得更厉害。牛血溅出，弄了容丽帝姬一身，狼狈不堪。
左贤王笑着转过脸，对我和长宁宗姬道：“看来皇后娘娘是没学过武的，独自完不成仪式，两位娘娘可愿前去一位，帮她一下。”
长宁宗姬奇道：“为什么要我们去？那里不是还有陛下在吗？还有那么多祭师，谁帮一下不成啊？”她看着满地的牛血污迹，嫌脏，生怕污了自己的服饰，有损仪表。
左贤王笑道：“这是帝后祭祀，外人不得插手，帝斩白马祭天，后斩青牛祭地，不能搞混，青牛是由女人献祭，陛下不能碰，除了两位娘娘，别人都没资格。”
他这话一说，我就明白了。青牛献祭是皇后的象征，左贤王挑唆我和长宁宗姬去参与，也就是变相地向皇后的权威挑衅。
一想到这，我立刻长宁宗姬道：“如此看来，只有长宁姐姐有资格担此重任了。清静自知身份，无论如何也不配与帝后共同祭祀，长宁姐姐身份高贵，除了您，还有谁能帮容丽姐姐祭祀呢？”
长宁宗姬看着我，傲慢地一笑，道：“说得不错，看来妹妹还算懂几分道理。”
我淡然依旧：“清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今后还要靠两位姐姐多加庇护。”
长宁宗姬得意洋洋地朝祭场走去，我看着她开口向武烈帝说着什么，武烈帝笑着，颇为恶劣地向容丽帝姬吩咐了句，容丽帝姬苍白的脸色顿时发青，颤抖着将手中的剑交给了长宁宗姬。
我看着她们暗自叹息，娇宠惯了的女子就是这样，定要让一切围着自己转，为我独尊。好强任性的结果便是糟人算计，还未曾进北玄宫就先将皇后得罪了。同是天朝嫁来的女子，不想着互相团结，反而处处打压别人，如今只有三个人就想争在头里，那北玄后宫上百号嫔妃，单凭一己之力，打压得过来吗？！
齐王饶有兴致地凑过来上下打量我，怪腔怪调道：“小猫还挺机灵！”
左贤王点头应道：“贵妃娘娘果然聪慧！”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其实心中很不自在。因武烈帝的要求，今天没戴面具，从一出帐开始就被人盯着看，北玄人性情直爽，投过来的目光都是毫不加以掩饰，满含赤裸裸的欲望，其中以齐王最甚！真让我觉得浑身恶寒，好像上次在围场遭遇狼群一样。
还有那个笑里藏刀的左贤王，他分明是想看我和长宁宗姬为争着去祭祀而吵起来，这样一来，容丽帝姬对我和长宁宗姬会产生怨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会搞僵，甚至变成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的敌人。可是左贤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武烈帝的后宫跟他又没有关系，参与嫔妃们的争斗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自从到了北玄之后，平时表面看似和平，其实处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唯有时时保持警惕，步步为营，才能躲避无处不在的杀机。我觉得很疲倦，可是我还得不动声色地站在这里，挺直背脊撑下去。
祭场上，长宁宗姬奋力挥斩长剑，几下之后才将那颗血肉模糊的牛首砍了下来。祭师们捧过牛首，将其和白马首级并列排在正中的柴堆上，将白马身躯置于左边柴堆，将青牛身躯置于右边柴堆，点燃火焰，焚烧起来。
在祭师们的高声吟唱下，武烈帝带着容丽帝姬和长宁宗姬一起对着祭坛跪拜三次，在场的众人跟着跪拜，并三呼：“天佑玄武！”
整个仪式原始野蛮也很简单，只要等到祭品全都烧成灰烬，再由主祭师就地掩埋就可以了。容丽和长宁跟在武烈帝的身边走了回来，容丽帝姬已经恢复了常态，长宁宗姬则仍是满脸得意之色。
我迎上前去道：“两位姐姐辛苦了！”
容丽帝姬一把拉住我的手，对我笑了笑，轻声地说着客套话，武烈帝在毡伞下就座，容丽帝姬坐到他的右手边，然后拉着我紧贴着她坐下。
容丽帝姬身边坐着长宁宗姬，我应该坐在长宁宗姬旁边，如此同皇后同座有些不合礼仪，可容丽帝姬心中正在气恼，在袍袖的遮盖下轻轻抚摸我的手，以此来寻求一点安慰。她抓得我很紧，容不得我拒绝，所以我只好无视长宁宗姬恶狠狠的瞪视，坐在容丽帝姬身边。
武烈帝懒懒开口道：“太师，还有什么，一并做完吧！”
老太师走上前应了一声，面对众人高声道：“圣兽白鹿出现在我北玄，是苍天降福我北玄的预兆，如此祥瑞之物理应献祭天神，愿天神佑我北玄，千秋万代，永世昌盛！”
他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我的注意力被祭师牵出一头白色的小精灵所吸引。那美丽的生物还是那么的温和纯净，如此纯洁的生物正是昨日跟在我身边的小白鹿。他们居然要杀它，奉作神明的圣兽都要杀！蛮夷就是蛮夷，只懂杀戮的未开化野人！
容丽帝姬推了推我低声道：“妹妹！妹妹！陛下同你说话呢！”
我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只得侧头望向武烈帝，看他有何吩咐。
武烈帝笑吟吟地注视着我，道：“这白鹿是清静你发现的，那就由你亲自献祭吧！”
我一惊，心脏猛地抽搐了几下，睁大眼睛看着他。武烈帝的唇边含着一丝笑意，幽深蓝黑的眸子里闪烁的是顽童恶作剧的光芒，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他独有的狂狷强悍的邪魅气质，可怕得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祭祀(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