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祭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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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族是一个善于骑射的民族，视行围打猎为人生的乐事。婚丧嫁娶、拜寿庆生都少不了设个围场，猎些猎物，热闹一番。
狩猎一般要进行很多天。狩猎结束以后，还要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会，饮酒歌舞，摔跤比武。宴请所有参加狩猎的人员，按各人所获猎物的数量，予以一定的奖赏。
由于这次婚庆狩猎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意外，所以将原本定为十天的狩猎时间，缩短为五天，狩猎结束后，再进行祭祀天地的仪式，才算完成这漫长的婚礼。
今天是狩猎的最后一天，这几日，武烈帝每天清晨都会来我的营帐接我一起去围场，长宁宗姬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后面，弄得我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两人，心中十分厌烦。
对于长宁宗姬的冷嘲热讽我还能忍受，但武烈帝的亲昵举止就让我有些受不了。虽说我是他的妃子，侍奉帝君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自幼练习静心决的我，素来冷情冷性，对于成年男子的怀抱和亲吻是打心底里的厌恶。真不知若要侍寝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让我烦闷的还有一堆堆簇拥在一起的人。待在武烈帝身侧就会被众多的内侍、侍卫、皇子、大臣所包围，层层叠叠地让人透不过气来。我讨厌热闹拥挤的场合，每每趁人不备从武烈帝身边溜开，几天下来，武烈帝也多少了解我的习性，也不勉强我，每日带我去围场后，由着我开溜。
摆脱喧哗吵闹的人群，我带着两位骑射姑姑来到围场外的一处小溪旁休息。
野草刚好盖过脚背，枯枯黄黄的，厚实地像毛毡，踩上去蓬松柔韧，略带弹性，十分舒适。我走了一会儿，解下披风铺在地上，躺了上去。两位骑射姑姑就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负责警备。
躺在干燥蓬松的草地上，感受着清风吹起枯草的波动，看碧空中飞掠而过的鸟儿，远处有个粗豪的汉子正在吟唱草原的牧歌，悠长的旋律随着风儿缓缓地漂荡过来，这一刻是那么地静谧安详，使人心旷神怡，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安享这片刻闲暇。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温和纯净的气息靠近了我，这气息是那么地温暖，那么地祥和。忽然间，天地万物都不复存在，唯有这股气息环绕着我，滋润我干枯的魂魄，使我不安的心得到抚慰，我沉浸在这软软的气息中，舒适地睁不看眼睛。
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舔舐着我的唇，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我的面具上。我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映入眼帘的是双乌黑柔美的眸子。我用手臂支起身体，半坐起来，在我面前的是只通体洁白的小鹿。
这美丽的生物像个误闯凡间的小精灵，见我坐起便后退了两步，眨着眼睛好奇地望着我，又慢慢上前，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对着我的脸一通乱舔，弄得我的面具上满是口水。
我伸出手臂，缓缓抱住它，轻声道：“乖！别闹了！”
小鹿像是听得懂我的话，也不挣扎，温驯地趴在我的怀中，时不时亲昵地舔我一下。我抱着小鹿，轻柔地抚着它的背，心中一片祥和。
自从修习静心决以来，我的感觉变地越来越敏锐，一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善是恶，单凭直觉就能隐约分辨得出来。
眼前这个纯白色的生物有一颗不染尘埃的完美心灵，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么干净纯净的气息。这小精灵是打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骚动，抬头望去，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围了些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可我才不想留下给人当话柄。我立刻放开小鹿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披风，朝树旁的两位骑射姑姑走去，准备回营。
小鹿乖巧地跟在我身后，怎么赶也不走。两位姑姑见那小鹿可爱，上前逗弄，小鹿害羞地依偎着我，直往我怀里躲。
北玄老太师率先冲了过来，老人家激动地浑身打颤，胡子一抖一抖的，对着小鹿下跪膜拜：“真是太祥瑞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白鹿竟然出现在我北玄草原上，真是天佑我北玄啊！”
在他身后的一大群北玄骑士，也跟着跪地膜拜不止，吓得小白鹿躲在我身后簌簌发抖。我和两位姑姑面面相觑，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北玄老太师兴奋未平，起身对我说道：“白鹿的出现是吉祥的象征，贵妃娘娘真乃有福之人，得遇如此祥瑞的圣兽。可否将白鹿交由老夫暂时看管？”
我没有理会他，心道原来如此，不过你要白鹿不会自己过来抓啊，这鹿又不是我的，你要带走犯不着跟我商量，我也不会来管你。
老太师见我没反应，误会我是别有他意，忙又解释道：“娘娘想放生吗？万万使不得啊！这种白鹿虽然祥瑞，但因为它体色异与同类，不被鹿群所接纳，所以一出生就会被母鹿遗弃，很少能够存活下来。若是放它独自在野外是根本活不了的。”
我听了他的话后，心绪大为震动，低头看着小白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低语道：“是这样吗？你的家人也不要你了吗？所以你才会来找我。”
小白鹿舔了舔我的手，湿润润的大眼睛眨了眨，我不由得一阵恍惚，仿佛看见面前的小鹿化作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旁人的脸色，祈望得了一丝关怀。
我用力闭了闭眼，侧了侧身子，温柔地将小白鹿拉出来。老太师想得了件宝贝似的扑过来，一把将小鹿抱在怀中，任由小鹿连踢带挣扎，只管抱得严实不撒手。
看他那副爱若珍宝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对小鹿不好。我翻身上马，向营帐所在地走去。
回到营帐，我瞑目打坐，缓缓地调整内息。若说我习的这个“静心诀”有什么不好，那就是习诀之人最忌动情动欲念，什么爱恨情仇，亲情友谊，好恶欲求都不能起一丝念头，若是对某物产生执着，念头一起，内息混乱，轻则伤及心脉，重则走火入魔。
就好比我刚才对着那只小鹿动了怨念，内息立刻就乱了，胸腹内翻江倒海，烦闷得几乎憋出内伤来。这个时候一定要让心绪缓和下来，安安静静地将心中涌起的欲念压下。
这种情况在我跟大哥告别时也发生过，那时的状况要比此刻严重，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稳住心绪，如今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调整了过来。
晚膳后，武烈帝来看我，懒懒地道：“清静，明日祭祀，朕就不亲自来接你了。”
我点头答应道：“好！妾身知道了。”
武烈帝抬起一只手，抚了抚我的脸颊，道：“明日要穿礼服，不许戴面具！”
不戴面具会让我很不自在，我讨厌别人直接盯着我的脸看。想了想，多少有些无奈地道：“好！妾身会照做的。”
武烈帝展臂一揽，勾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他怀中，柔声道：“听说你今天抓了只白鹿？”
我僵硬无比地坐在他腿上，涩声答道：“不知是打哪儿跑来的一只小鹿，也不怕生，跟了妾身一路，后来让太师抱去了。”
“哦——！”武烈帝拖长了声音应了句，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闪着算计的光芒，看得我顿生寒意。他此时的表情好像恶作剧的顽童一样恶劣，我警惕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又会生出什么古怪念头。
“好好休息！明日会很累的！”武烈帝难得没有做出更近一步的亲昵举动，只是抚了抚我的头，就放开我转身离去。
“躬送陛下！”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祭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