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皇后》孤灯夜话

15、狩猎（2）

　　狩猎就要开始了，清风吹动着旌旗飞扬在半空中，发出啪哒啪哒的响声，混合着狩猎场中，人们嗡嗡嗡的嬉闹声，交谈声，还有马匹的嘶鸣声，使得气氛异常热闹，教人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

　　北玄的皇家狩猎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小规模狩猎，狩猎开始之前，先由管围大臣率领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合围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并逐渐缩小。再派一些士兵头戴雄鹿角，吹一种木制的，状如牛角喇叭的长哨，发出“呦呦”鹿鸣之声，模仿雄鹿求偶，引诱母鹿。

　　这是一种诱杀的打猎方法。雌鹿闻声寻偶而来，雄鹿为夺偶而至，其他野兽则为食鹿而聚拢。然后鼓角争鸣，将野兽惊吓出来，等包围圈缩小到一定范围，野兽密集起来时，管围大臣就奏请皇上首射，皇子们随射，然后其他王公贵族骑射，最后是大规模的围射，情景极其壮观。

　　这种围射方式会给捕猎者带来一定的危险。不过，这样做既锻炼了捕猎者的骑射、应变等军事素质，又锻炼了皇家贵族在军队的调动，人员的配备的战术素养。同时皇子们、将领们还能借此机会，向皇帝陛下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和指挥能力，达到了军事演习的目的。

　　皇家狩猎所重视的，第一是尚武精神，提高皇家内部的尚武精神，培养皇家贵族自身的尚武气质；第二是检验军队战斗力，培养军队人才，锻炼京畿附近的驻军战斗力。

　　随着武烈帝的第一支利箭射出，行围狩猎正式开始。刹时间，围场之中百骑并发，弓箭齐鸣，丛林深处传来几声动物的哀鸣和其他动物逃窜的声音，围猎官兵左奔右突，呼啸山林，酷似一场短兵相接的实战演习。

　　这样的狩猎，其实还是增进政治盟友之间的友谊的运动。一般各位大臣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获胜，参加狩猎的目的只为了帮助自己所辅佐、依附的皇子或王爷一把，壮壮声势，顺便还能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增进彼此之间的友谊。

　　所以，狩猎场上，往往演变成皇子们的明争暗斗，其他人只负责驱赶猎物到围剿圈里，或是跟在皇子们的后面，帮忙捡捡猎物了。

　　狩猎比赛开始后，大队人马立刻分成了几大分支，四散开来。长宁宗姬兴匆匆地紧跟着齐王的队伍策马疾驰而去。我和容丽帝姬都无心狩猎，慢慢地骑着马儿，看看风景，聊聊天。远处的山峦起伏，犹如大海波涛；极目远眺，碧空如洗，蓝得发亮，树仿佛顶着云端，云就像挂在树梢，林海随山势起伏，实在尉然壮观，非笔墨可以形容。骑在马上，还颇有些“立马一望，天开地坼，千峰万峰俱在足下”的豪情。

　　就这样走着走着，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草丛中突然窜出几匹狼来。容丽帝姬的马受到惊吓，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乱蹦了几下后，不受控制地向前狂奔。

　　“快！保护帝姬！”容丽帝姬的一个侍卫大喝一声，带着人紧跟帝姬身后疾驰而去。

　　我的马也不知怎么了，只会在原地打转，我抽了几下鞭子，它总算是向前跑了，可没跑几步，前腿一软就瘫在地上。立刻就有几匹恶狼扑了过来，我飞身跃离马背，向旁掠出几步，跳上一棵大树。

　　恶狼撕扯着我的马，分食起来，血腥味弥漫开来。草丛深处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突然一声狼嗥响起，随着这声嚎叫，周围好像是受到响应一般，此起彼伏地都响起了阵阵狼嗥。我心中一惊，糟糕了，看来是遇到了狼群。

　　我今天不过带了两个善骑射的仆妇，容丽帝姬的随从已追着她消失在远方。我的两个仆妇挽弓搭箭射向恶狼，但更多的野狼围了过来，她们根本冲不到树下。这样下去只怕三个人都会被困住，我冲她们大喊：“回营地求救！”

　　两位姑姑看着树下越来越多的野狼，冲我大声喊道：“小姐自己当心，我们去叫人来。”说着边将追在身后的几匹狼射死，边回马向营地奔去。

　　很快我的坐骑就被吃了个干净，可狼群还围在树下不肯走，其中几只狼在树下扑腾着，爪子将树干抓出道道抓痕，还有几匹居然开始啃树了。

　　我向来不喜欢骑射，身边并没有带弓箭，这是因为我蓄着长指甲，使用弓箭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弄坏指甲，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带了几串楠木串珠充当暗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将串珠拆下来，一粒一粒打出去。

　　我的弹指功练得还可以，木珠对着狼透打过去，穿脑而过，野狼立即毙命。不多会儿功夫，树下的死狼堆积了起来，可野狼们前赴后继，踩着狼尸继续往树干上扑腾。

　　这里是正在行围狩猎的围场，有野兽是很正常的事，可狼群会这么集中这么疯狂地围攻我，就有点令人诧异了。现在虽已入冬，但野鹿、野兔随处可见，这些狼还不至于饥饿到这种程度，如此执着地盯着我这一个猎物。

　　我跃上的这棵树并不算大，约有一人合抱这么粗，野狼们东扑西啃地折腾，弄得树干直晃，我看了一下周围，离这里最近的树还是有段距离，想跳到另一棵树上去是不可能的。我只得将我的楠木珠一粒粒打光，又折了树枝继续打。

　　更奇怪的是，居然又来了几只花豹，它们对死去的狼尸不感兴趣，反而加入野狼的战队，向着我栖身的树上窜了过来。花豹可是会爬树的，我一紧张，扯下随身佩带的玉佩饰品当暗器打出去，将几只花豹先击毙。

　　就在我佩饰用尽，又开始折树枝的时候，“嗖”、“嗖”几声响，几枝利箭射了过来，射向狼群，我长长吐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树干，救兵终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