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狩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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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帝真的是一个非常任性的人。队伍快近北都的时候，武烈帝突然说想要狩猎。还下旨把北都的官员唤来伴驾，举行一场冬季的皇家狩猎，全然不顾正在进行的大婚还有最后一项没完成。于是我们的队伍就停在了御用猎场。
离开天朝已有两个多月，天气早已进入了冬季，正是猎物最肥的一季，北地的草原已经全部黄了，看着连绵的草原好像一张羊毛毯子铺在脚下，顿生颇多感慨，使人有逍遥山野，纵马驰骋的愉快心情。
武烈帝的另一个弟弟，右翼王带着武烈帝的八个年纪稍大的皇子和三位公主前来侍驾，北都的一些王公贵戚和部分官员也来了。
我初次看见那些比我年长的皇子公主们，觉得有一点心烦意乱。武烈帝还真能生，这么多的子女，可想而知后宫的嫔妃有多少。容丽帝姬只是稍微有些窘迫，不过很快就恢复自如，任由这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们，称呼她为母后。只有长宁宗姬兴致最高，她跟在景王、齐王身后，很快就和新来的皇子公主们打成一片。
我待人接物还是冷漠疏离而不失礼节，人前绝不多话，只是偶尔和容丽帝姬聊两句，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营帐内，尽量避免与人接触。即便这样，也不能总躲着不见人，狩猎还得去走个场，装装样子。
北玄的女子骑马狩猎时喜欢做男子装束，穿着男式的皮袍、马裤、长统马靴、宽衽窄袖的胡服；将头发高高束起，再将束起的头发编成几十条麻花辫子，用彩色丝带系在辫尾，跑起马来，发辫带着丝带，色彩缤纷地飘散在身后，倒也格外好看。有一种不同于豪爽男儿气的女子特有的飒爽英气。
男子也穿同样的服饰，不同的是，他们将衣服的左肩褪下，露出内里的深衣，前后衣裾挽结于右腰侧，再在左边肩背间，围一条羊皮贾哈，作骑射打扮。王公贵戚们再多披一件皮裘大氅，以示身份。
武烈帝也派人分别给我们三位新嫁娘送来几套胡服。在天朝，胡服是平民所穿的服装，稍有身份的人家都不会穿。
衣服送来后，长宁宗姬很喜欢，第二天就穿上了。容丽帝姬稍做斟酌后，认为有必要入乡随俗，也穿上了北玄胡服。唯独我没有穿，倒不是我想搞什么特殊，而是因为送来的衣物实在太离谱。
那衣物也不知放了多久，颜色不均，布料也已腐朽了，稍一用力就能扯掉一块。衣带、衣服的镶边内，还暗藏了十几枚断针。送来的马靴也被虫蛀过，靴子底内还有藏有锋利的小铜片。这样的衣物，就算是我想勉强，也很难穿在身上。
检查衣物的姑姑们气得面上变色，洪姑姑看着那些衣物冷笑道：“还没到北玄后宫呢，这宫闱中的争斗就已经先来了。柿子专挑软的捏，觉得我们好欺负是么？”
我好奇地看了看那些衣物，即便是好的，我也还是不能穿，因为那些衣物太过肥大，我的身材瘦小，根本不合身。想是从库中特意挑出来的，压根就没考虑过我的尺寸。
还真是难为了那个挑衣服的人，究竟是谁这么有心，如此刁难我。传奇人物武烈帝的后宫也不能免俗，同样有无聊的勾心斗角，争锋夺宠。
这就是宫廷啊！我虽无意介入，可这些纷争势必随我一生了，入了宫中，处处都得小心，不能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若是得了帝王的宠爱，表面上是有无限风光，但从此也被放在了炭火之上，时时刻刻受尽煎熬，杀机重重，无处不在；稍有闪失就会失宠获罪，死于非命。若是不得宠，则会被势力小人所作践欺压，有苦不能言，寂寥深宫，终此余生。
进了宫中，做了帝王的女人，无论如何藏愚守拙，都别想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做人了。你若善良懦弱，迟早会被心狠手辣的敌人陷害，含恨赴黄泉。所以不管对手是谁，我若不想死就必须迎头而上，击败对手。
“刚好，就说我病了，狩猎去不了。衣裳的事也别声张，找些颜色相近的料子，照着式样做几件吧。”我淡淡地吩咐了几句，并不十分在意，对方在暗，我在明，猜测、气恼具属无意义，一切都等到了宫中再说吧。
没想到，我一告病，武烈帝立刻派了三个御医来给我诊脉，说务必要我参加狩猎，态度十分强硬。没办法，看来装病是装不成了。
我只得穿着天朝贵族女子常穿的出游骑装，突兀地站在一群胡服箭袍的人当中，格外显眼。翠玉环束发，广袖系腰的灰紫色长袍，料子是上好的天朝锦缎，上绣精致的同色暗花，袍边袖口还镶嵌着金丝银线，阳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衬着我的翠玉片镶银面具，显现出无比的奢侈华丽。北玄人一向崇尚节俭朴实，看到我的面具、服饰，不免在私下窃窃低语，议论一番。
我并不在意，随他们说什么吧，在北玄人的眼里，即使我没有什么错，可身为“不详”的女子，我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北玄国师就向武烈帝进言将我处死，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使北玄人对我有好感，所以我也大可不必刻意委屈自己，讨好他人。
我的服饰用具都是皇室替我置办的，奢华的服饰是换取我下半生自由的代价，为什么不去享用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狩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