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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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卡达的口中，我得知那只黑狗是阿努比斯神庙的神犬，可以传达阿努比斯神的旨意。卡达和他的父辈们都是因为具有可以和神犬沟通的能力，所以才代代成为此处的高级祭司。
还好没有把我私下给黑狗起的名字“黑蛋”告诉卡达，不然估计温厚如他也是要崩溃跳脚了。
而关于那个神秘的黑发男子，卡达表示并没有见过，说我大概是天黑所以看花眼了。毕竟此处的工作人员现在只有兄妹二人与我，而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任何神庙都是不可随意进入的神圣存在。
但那一双赤色的宁静双眸，那一刻内心深处的悸动，对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记忆。
不管是什么身份，既然是在这附近，应该之后还有机会再见到吧。
回到没有门的小石屋房间内，地板上已被人用干草与棉麻布铺就成简单床褥，应该是裴娜提准备好的。我倒头就睡，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我不禁有点佩服自己。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域还能睡成这样，我也算适应能力小强了。
随着第一缕阳光的洒入，卡达和裴提娜也早早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而对于我这个在前一天饱受质疑的外来“神使”来说，今天也是我将前往祭司学校的日子。
祭司学校设在托特神庙的一处偏殿内，担任教师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年长祭司。学校作为传播知识的机构，倒也是与托特这位智慧之神的地位相符。
因为学生并非祭司，因此除了这一处教室用的偏殿，神庙其他地方仍是都不允许进入。卡达带着我穿过神庙前方的石柱回廊，直接进入偏殿。
鹳首神祇手持书卷的巨型壁画之下，一块略微高起的讲台上，一名中年祭司正在一块竖立的大石板上，用石子写写画画。几十名身着白袍的年轻人手持芦苇笔与莎草纸正襟而坐凝神听讲，不时低头进行记录，与国内的课堂颇有几分相似。
卡达把我送进教室，和任课教师简单交代了几句。离开前，卡达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我也回以一笑。从幼儿园到硕士研究生，从国内到国外，咱可是上了将近二十年学了。别的不说，上学咱可是最有经验了。
卡达走后，作为教师的中年祭司大叔轻咳了一声，笑着介绍说：“这位是艾雨，来自阿努比斯神庙。”
“大家好，以后一起学习，请多多指教。”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好的笑容，大方地自我介绍。
“看，女孩子哎……”
“女孩子怎么来听我们的课……”
“她看上去长得像是异国人……对了昨天的事情你听说没有？”
“啊，她就是昨天那个顶撞王子的神使吧！好厉害……”
下方的讨论声一下子炸开了锅，数十道好奇而热切的眼神齐刷刷地打量着我。我方才注意到，这里在座的竟然清一色全是男学生！
昨天莫非……这祭司学校是所男校？
我在心里干笑了几声。怎么有种被莫名丢入狼窝的感觉？
“喂，你！”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突然从盘坐的众人中站起身来，俨然一副学生头头的态势，“听说你是神使，一定很厉害吧，露两手给我们瞧瞧？”
我一愣，露两手……我昨天完全是在照念台词好么，要怎么露……难道要我说都是一个自称是荷鲁斯的神棍教我的？说出来不以欺君之罪被抓起来就怪了吧。
见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男孩清秀的脸庞上划过一抹戏谑，“神使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既然这堂是数学课，那就……”
说着，男孩走上前来，在竖立的大石板上用赭色石子划写出一行图案。写好后，男孩站在石板一旁，带着挑战的笑意看向我。
“希尔蒙！”老师责怪地瞪了那个男生一眼，却没有进一步制止。想来这人应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这老师应也是借此想对我的能力一探究竟。
然而，在方才听到“数学”两个字的同时，我的脑子已然“嗡”的一下就蒙了。
这……当祭司什么的难道不是就拜拜神念念经就可以了么，怎么还需要学数学？
作为一个文科生，高中时候我的数学成绩就不是很好，上大学之后更是完全不再接触这门课。我有些忐忑地望向那块石板，令人眼花缭乱的象形符号赫然映入眼中。我正悲叹命运弄人之时，就在下一秒钟，那些象形符号的意义竟在我脑中迅速翻译呈现，与记忆中一个遥远的公式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
虽然采用的是不同的替代符号，但那石板上所书写着的，赫然是初中时学过的一元一次方程！
解法十分简单，即使是我这样的数学烂人，这种程度的题目也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我沉吟数秒吐出答案之后，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为惊讶，抿唇转身在石板上又写出另一行公式。这一题的本质并无太大不同，我仍然很快速地解答了出来。男生的神色转为严肃，在石板上继续写写画画。
底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连老师也不由神色多了几分紧张，“希尔蒙，这可是建筑学的题目，而且这道题的难度，即使是你，也……”
“告诉我，如果建造这样一根柱子，将会占用多大的空间。”一个标注着数值的标准圆柱体呈现在石板上。男孩抬头，栗色的眸子中竟隐隐浮现一抹期待的炽热。
所占空间的话……应该就是体积吧。圆柱体的体积公式我还记得，不过这个用口算就有点费劲了。我借过一颗小石子，在石板一侧进行快速的演算。
“你可算仔细了，即使是我，也是经过了数百次的演算，花了好几天才……”没等希尔蒙说完，我已然计算出了结果，负手闲闲站立在一边。在众人惊讶的低叹声中，一旁的老师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赞许。
“你……你居然这么快就……”男孩睁大了眼睛，眸中的狂热又增长几分。“哼，你果然有两把刷子，就是不知道在其他课上怎么样了。”男孩盯着我，唇角上扬，“这样，你以后跟我混，在这学校我罩着你，你要是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讨论，怎样？”
从投来的道道羡慕眼神中，我大致能猜到面前这个叫希尔蒙的小子不仅是尖子生，而且应该家庭地位显赫。
呵呵呵……我脑海中突然产生一个奇妙的想法。如果这里真是几千年前的古埃及，那么对于科学的研究水平，我这个现代人在某些方面应付起来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面前这个学术狂小子……我微微眯起眼睛。虽然初来乍到，能有这样一个帮忙照应的人的确不错，可方才这下马威我也不能白白接了，实在是想挫一下他的锐气。
想到这里，我微微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希尔蒙呵呵一笑，双手叉腰，“有意思，你倒是说说看，赌什么？”
“我出一题，如果你能当下解出，我就跟你混。”我淡笑开口，“反之……”
“反之，我就认你做大姐，什么都听你的！”希尔蒙爽快地接道，“目前为止，整个大埃及数学和建筑学上难倒我希尔蒙的题目还没有出现，你倒是出出看！”
我轻笑不语，转身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大圆，随后在中间画入一个横截的椭圆形，最后标注出了圆的直径长度。
“这个球体所占的空间，就请你来算一算吧。”
眼前的男孩瞪着我画的球体，表情彻底呆滞。同样呆滞的，还有满厅的学生外加老师大叔。
我接受着如同瞻仰外星人一般的视线，噙着微笑走下讲台，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我早已注意到古埃及建筑中多为块状或柱状结构，球形结构十分罕见。而且这球体体积计算公式可是我国宋朝数学家祖冲之在公元400多年才总结出来的，你们这些古董老外就慢慢算吧。
我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希尔蒙还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从那之后便一口一个“艾姐”地叫我，天天跟在我后面，简直是一眨眼从“孩子王”变成了“小跟班”，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但这孩子还真的是不辱没学术狂的称呼，脸上时时刻刻都清楚写着“我是学霸”四个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在讨教各种问题，在我面前谦虚求学的态度也跟平日的拽样完全不同。之后我得知这个小学霸居然是宰相西努亥的孙子，怪不得在学校地位如此之高。想到当日那名老者在典礼上处处出言为我维护，我对他的这名一心向学的率直孙辈也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在上了几天课之后，我才发现作为一个祭司要掌握的知识还真是包罗万象。除了数学和建筑之外，还要学习医学、水利、天文与历法等等。古埃及医学也重视气脉的流通和全身的保养，跟中国传统中医竟有几分相似。因为从小受作为医生的祖父熏陶，我对于中医养生多少有点了解，加上外出求学几年间小病都是自己解决，这堂课把握起来也多了几分熟稔。水利方面与建筑学颇有共通之处，主要涉及几何学方面的知识，同时以前学过的一些历史常识也可应用其中。我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天文学中的占星术了。从小生活在城市的我很少能见到满天星星，对于三国中诸葛孔明的夜观天象技能可谓崇拜欣羡不已，占星术对我来说完全是一门新鲜而神秘的学科。在学霸希尔蒙的指导帮助和自身兴趣的驱动努力下，这门课也算是入了门了。
最无聊的莫过于礼法课，我被作为祭司每天要做的一套繁琐礼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每天早上要打开神龛“唤醒”神像，然后要为神像清洗、更衣、熏香。这就罢了，一切梳洗打扮完成之后，还要拿出镜子让神像自我欣赏一番，看装扮是否合适。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实在一个没忍住捂嘴笑了出来，无疑又接受了身边学霸小朋友的白眼。之后，还要按时给神像奉上一日两餐，在神用餐时还要唱诵赞美诗。我实在是有些无奈，一座泥菩萨而已，这日子过得比王公贵族过得都滋润，祭司好歹也算是国家高级公务员，有这些闲工夫摆弄神像还不如多去关心关心百姓呢。
古埃及历法与我国古历类似，十天为一旬，三十天为一月。祭司课程是隔旬上课。虽然接下来会有一旬时间休息，但是连上十天课下来也是够累人的。这天下课，刚走出神庙大门，希尔蒙就像往常一样粘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道：
“艾姐，话说那个球体所占空间的解法……能不能给一点提示呀？我已经算了好几天了，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我心情吧，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提示你一点点。”我打了个哈欠，第N次把这个问题挡了回去。
希尔蒙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听说明天在伊西斯神庙那边有个不错的集市，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对于女孩子来说，无论何时何地，购物欲这种东西都是永远存在的。这小子倒还挺聪明。我眯眼一笑，刚欲张口答应，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却先我一步接过了话茬：
“她去不了。”
我心下一怒，斜目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高冷气质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们面前。
“小民希尔蒙见过法老王辛努塞尔特陛下！”不知何时，身边的希尔蒙已经伏下身子，像面前的冷面男深深跪拜。
辛努塞尔特……那个让人又怕又厌的、新成为共治法老的男人！
男人不发一言，以绝对身高优势俯视着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的我，墨色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玩味，声音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冷硬无波：
“集市什么的别想了，你明天接着上课。”
“明天明明就没有课，你凭什么……”我心里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干涉我的休息时间？
“艾雨……是这样的。”在我发飙之前，一个温和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我，卡达略显纤瘦的身影从辛努塞尔特背后走出，“因为所学课程不同，男女学生分开时段授课。接下来的一旬是女性祭司课程。”
“听说你这一旬表现不错，不过你不是神使么？那么，就应该什么都掌握。明天继续来这里上课。”辛努塞尔特冷冷地撂下话，随后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开。
卡达带着同情的目光望着我，小声悄悄开口道：“辛苦你了……今天晚上裴提娜会做你爱吃的烤鱼。”
目送着卡达匆匆跟在辛努塞尔特身后离开，我肩膀颓然一垂。妹的……大好的购物假期就这样泡汤了。
希尔蒙在一旁站起身，满眼惊异地望着我：“艾姐，原来你……真的敢跟那个黑脸王子顶嘴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原来那家伙的外号叫‘黑脸王子’么？还真是挺搭配。”我摸摸下巴，忍不住扑哧一笑。
“而且关键是……你刚才都没有跪拜哎，而那黑脸王子都没有介意！”
“怎么，他应该很介意吗？”我不禁有些疑惑。
希尔蒙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道：“是啊，以前敢对他不敬的人都直接拉去砍脑袋了！最轻的也是棒刑一百后打入地牢。”随后，男孩再度满眼星星地望向我：“果然不愧是艾姐！跟你混真是对了！”
我身后一阵冷汗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能得到黑脸王子的特殊对待，这……该是我的幸还是不幸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