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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怪人袁箫问 ...

  •   淇奥已经在这附近转了两日,却迟迟不肯回谷,因着他已知道他被人跟踪了,他虽已不如少年时那般勤练武功,但这些年却也没有落下一身武艺,更没落下习武人的警觉。
      记得当年,他和师弟二人联手创立了如今的魔教。那时,他太相信他,他一直以为他还是童年时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孩子,需要他保护,需要他照料,于是便一直牵着他,依着他,只是某一天,一回头,却发现,曾经那纯真稚弱的孩子,却长成了一只毒蟒,面目全非,只是继续用着那童年般稚嫩的声音欺瞒着他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傻子。
      他已知道深陷囫囵却仍不忍对他下手,最终才酿成大祸。
      这些人,竟还都是旧面孔,想来却是那人已坐牢了教主的位置了,也对,这些人,本就是听他的话的,自己只不过一直是个傀儡而已,这些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又有几个是出自真心。
      他饮尽杯中酒,若是七年前的他,也许会无法下手,但七年之后,他是淇奥,他有妻子,有女儿,他可以死,但他却不能死,也不忍再死,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在等他回家。
      可笑的是那些人的本事都是他传授的,对他们怎么追踪,如何伪装自是心如明镜。
      仅仅这两日内,他已经摸清了他们共十二人,分别隐藏在菜市和现下投宿的酒楼,目的似乎不是杀他,而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他本可以忍,带着这些人回家,展示自己平庸的一面,让那人消了戒备,只把自己当做一个相似的人,但他却没那个勇气,他知道自己的心计远远比不上那人,他不能拿奚苑冒险,既然那人已怀疑,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让那人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他也要让那人知道,如今的他已不再似从前,如今,他是真的肯跟那人拼命的。
      再饮一杯,缓缓将利剑出鞘,这剑只是件极普通的兵器,和他当年遗失的清远宝剑自是无法相比,但对他来说已是足够……
      隔日,奚苑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年幼的笙苑,眉眼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美好。
      连日赶路的淇奥深情的把妻子拥进怀中,直到此时,才感到心中那份宁静温暖竟然如此真实。
      奚苑感受着丈夫宽阔的胸怀,那颗悬着多日的心才算稳稳的放回了肚子里。
      淇奥一手抱起小笙苑,一手揽着妻子进了家门,眼神却失神的望着远方喃喃道,这落霞真美,就像胭脂一样……
      奚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着为他抹了抹额头的薄汗。
      而此时,胭脂山,笙箫楼上,年轻的护法坐在一侧,正中间的椅子却是无人。
      教众都一齐拜向护法,护法抬眼,正是那日市集上连杀两人的怪人。
      原来,这怪人便是现在笙箫门也就是江湖正道人士所说的魔教的护法,名叫袁箫问。
      听完手下上报的消息,袁箫问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一众教众虽是极为困惑,但却没有一人敢抬头看看这男子的表情,也没人交头接耳,安静的大殿里,只有他的笑声不停的回荡,明明是极好听的声音,却让人毛骨悚然。
      本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人突然活了过来,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六年来音讯全无,当日的悔恨统统化作一腔愤恨,袁箫问不怒反笑,眼神一转,极恶毒的想法,便在脑中转了个把来回,最后却是被目光中的一丝不忍代替,轻抬衣袖,动作端的是儒雅雍容,张口的话却是极其薄凉“那群乌合之众如何是他的对手,我早该想到会是如此,哼,看他那样子想必这两年过得极是安稳太平,当初还不如直接毒死他,也比他这般安稳快乐让我自在。”
      死死的握住那人昔日的佩剑,心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不安的感情。
      一个跟了他六七年的下人战战兢兢的站出来“护法……咱们……咱们该去群星楼了。”
      袁箫问目光将目光投向远方,缓缓的叹了口气……胭脂山已经笼罩上了一层艳丽的瑰红色,正如胭脂一般……
      不一会,便是月凉如水,一辆宽大的马车驶入了一条窄巷,便不再前行,赶车的小斯从车上扶下一位羸弱的紫衣公子,不是袁箫问又是谁,可此时,他眉眼间那股戾气尽除,却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另一个小厮跟着下了马车,三人在深巷中左拐右拐,走走停停,终是踏上了那群星楼,武林群雄早已聚集在里面了,见到了袁箫问,皆是一一问好,充分显示了对笙箫门的尊重。
      而袁箫问,也一改方才狠戾,道貌岸然的一一应答。
      近年来武林倍有新人出,故而群星楼多了很多新面孔,袁箫问一副不识武功的样子,让很多小辈都有些不解,不由的在其身后犯起了嘀咕。
      一个青衣派的弟子轻轻的推了推自家师哥,询问道“哎……这人是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啊,就是那曾经叱咤风云的魔教的护法,也是现任代理门主。”
      “啊?什么魔教?没听过啊……”
      “呆子,这可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当年,武林中横空出世了两个少年英豪,二人以师兄弟互称,师兄风神俊秀武艺超凡,名叫袁笙达,师弟文雅秀美医术超群,就是这袁箫问,二人共同在胭脂山创建了一个新的门派,名曰笙箫门。二人本是当世大才,笙箫门创立之初也是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但谁想到,立派第二年,袁笙达突然性情大变,杀了无数武林人士,而巧的是,这些武林人士又都是女子,并且都是二人在游历江湖时有过交集的年轻女子。”
      青衣派后生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哥看他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更觉得自己知道的如此多,诸般厉害。
      清了清嗓子,接下去“当时武林人士人人自危,笙箫门也成为了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为了铲除魔教,武林中人联合起来,于八月十三在这群星楼开了一次大会,一举攻上胭脂山,重伤了袁笙达,虽然让他逃了,但看其所受之伤,莫说是日后还能叱咤风云重头再来,就算是能活下来也多半是不可能了,故而,这次可说是大胜而归。为了纪念这次胜利,武林人士每年的八月十三便要来此开这群星会。”
      青衣派后生更加的摸不着头脑“那这袁箫问又为何能来这群星会呢?”
      师哥得意道“接下来就要说到奇妙之处了,这袁箫问,身为武林所不齿的魔教中人,本没有资格参加这聚会,但巧的是,当年相助白道帮其一举攻上胭脂山的却就是他!”
      后生的面色中透出了然“想不到这人文弱如斯,却也有一颗这样正义的心肠!”
      师兄面色揶揄,轻轻摇了摇头“那却也不是,那日开群星会时,他突然造访,揭露了袁笙达的所有罪行,依他所言,当年,袁笙达身为男子,却竟然倾心于同样身为男子的他,而他却喜爱女子,袁笙达因此走火入魔,精神恍惚,竟是要杀光所有二人相识的女子。袁箫问实在看不下去,便决定大义灭亲,帮助白道铲除袁笙达,并保证袁笙达死后他会接任魔教,让其改邪归正。”
      听罢当年的故事,那个年轻的后生又向袁箫问望了几眼,袁箫问恰巧回头看向他,礼貌性的一笑,端的是儒雅清秀,而这人的眼角眉梢间,却又不知为何带着几分媚态几分忧郁。年轻的后生只觉得瞧着这相貌这身段,可不是勾()引男人的么,当年那袁笙达为了他要去杀了那无数的少女也不无不妥,不过的确蠢了些,要是换做是他,对付这样一个弱书生,哪用得着那些劳什子麻烦事,直接抱走不是更好。
      袁箫问的理由虽然荒唐,但想来武林前辈都接受了这个理由便一定是可信的,何况看着袁箫问那文弱秀美的样子,也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
      那后生却未想过,当年白道武林众人接受了这个牵强的理由,其实并不一定是因为这话可信,说白了,他们相信与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要去杀了袁笙达就对了,武林中还有那么多的门派,凭什么他小小的笙箫门一家独大,而没了袁笙达的笙箫门就像猛虎失去了爪牙,又有什么可惧怕。
      那后生本就好龙()阳,此时见了这令他动心的男子也不由得心神一荡,近些日子为了参加这群星会,一直跟在师傅身边,也是许久未能寻芳问柳,此时更觉急不可耐,只恨聚会为何不能早些结束。
      终于,聚会结束了,袁箫问应付了这些人许久只觉得无趣,心中烦躁异常,便挥退了左右,一人在深巷中独行,正出着神,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袁箫问抬眼,不正是那青衣派的后生,他此时似是喝的有些微醺了,丑态毕露,竟是背着师傅来做这档子下流事。
      他一把捉住了袁箫问的手腕,只觉得入手不如女人滑腻柔软,却是清瘦紧实,想着那人身上都是这样的肌肤,便浑身燥热难捱,出口也更加不逊“门主好相貌,人人都知笙箫门门主不会武功,却能统领全教,想必门主必然是极有手段的。”这话却还是有些藏着掖着,后生心中一早就认定,这样妖媚的男子,必定是长久以来委身人下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而他心中,魔教早就和那些禁忌的恶心的字眼画上了等号,那么这门主想必也清纯不到哪去,他的手段也必然不会光彩,袁箫问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睡过,只怕是跟那原来的教主也曾有上一腿,这销()魂的滋味不知如何。
      袁箫问看着他闪烁不明的眼神,心知这人与自己便是一类人,只是这人却是个蠢货,不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
      袁箫问眼色愈发寒凉,但他表达怒气的方式却是十分的优雅,衣袂浮动间,数根幽兰色的银针打入了青衣派后生的周身大穴,他声音很好听,优雅的仿佛在说一篇诗歌的名字,可却不是,只听得清冷的声音缓缓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后生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起来,他的眼角和耳蜗都流出浓稠的黑血,乳()白色的豆腐渣状的粘稠液体从他的口鼻喷出,剧烈的疼痛竟然让他失禁,可排出来的竟然是他自己包裹着粪便的肠子,浑身的筋脉竟都不明原因的融化掉了,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翻滚着,不经意间又碰断了好几根骨头,但这断骨之痛却远远比不上他现在的痛苦,他现在甚至连呼救都做不到,眼睛却愈发明亮,只看到那个可怕的人就站在面前,深刻的体会着死亡的恐惧,和剧毒的痛苦。
      他企图用眼神祈求,却发现,那人根本无动于衷,巨大的绝望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地上像条将被踩扁的毛虫一样任人揉扁搓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生的口腔和鼻腔里也开始流出那种浓黑的鲜血,袁箫问已用瓷瓶里的药水洗好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后生,他之所以还没走只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新药到底多久能置人于死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生动也动不了了,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可他却再也感受不到,袁箫问摸着瓷瓶,将化骨水洒在后生身上,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却突然升起了疑问,不知后生是被自己的呕吐物憋死的,还是被剧痛痛死的,又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现下也都不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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