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滔的小宝宝

8、第 8 章

　　你可曾真切地对着我笑？你是否有一刻真实地拥抱过我？原来我竟是如此愚蠢，愚蠢到以为用金钱可以温暖你冰冷的心。你是如此残忍而谨慎，再不会施舍给我多一分的柔情。

　　——Leo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听悲伤的音乐，神秘园的音乐。Leo给我买的沙发很大也很软，深夜的时候，我赤足蜷缩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上。这是困兽的姿势，我便是那头兽，独自一人品评伤痛。不知道何时入睡，也不知道眼泪怎样打湿了脸颊……
　　睡得迷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轻轻环住我。他的身体是温暖的，甚至有些柔软，我知道那是Leo。他轻柔地把我抱起，叫我“宝宝”。我却困乏得睁不开眼。我只是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双手擒在他的胸前，然后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感到他的唇冰凉而濡湿地落在我的额上，我安稳踏实地睡去。
　　那次之后，他没有粗暴地要过我。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脆弱而无助的，即便是Leo，也能将我空空的心盛得满满的。我不愿去想究竟把他当作谁的替身，我累了，真的累了。
　　偶尔醒来的时候Leo还在身边。阳光透过纱窗，零碎地洒在床上，显得温暖而亲密。我用指腹轻轻抚摸他年轻的脸颊，其实，他真的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琥珀色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嘴唇的线条也是极性感的。我却喜欢他睡着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脸颊和唇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像个孩子。我像欣赏古董一样看他，那一刻，我是真地卸了所有的伪装。他的鼻息拂过我的刘海，微微地发痒，我的笑容便绽开了，如此满足而简单。
　　他的眼睛突然地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中全是我的面容，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甚至来不及收回我的笑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他说，“宝宝，我想要你。”然后覆上我的唇，最后，是我的身体。一个暧昧的清晨在我的嘤咛中结束。

　　离开的时候，他在我的手心轻轻画圈，然后说，“宝宝，你要乖。”。
　　我赤裸着身体钻在毛毯中目送他离去。这种幸福太过虚假，我的心已经不再纯净，从我拿到他的钱的那一刻开始。所以，一切都是我与他的交换，我不会被这种梦一般的美好蒙蔽，我的心，还是冷的，犹如西伯利亚的海，寒得无法融解。

　　情人节的那天，我以为Leo不会来。下午的时候他却叫方开车来接我。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门口，居然有点局促。我便笑了。
　　方说，“Leo叫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他要带你去吃饭。”
　　我随手拿了一个手袋，关上门之后，我说，“情人节，难道他没有可以共度的人吗？”
　　方走在我的前方，我看见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没有回话。我并不介意答案，一切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对我付出金钱，我用身体回报。我不喜欢复杂的游戏，这样很简单。

　　专卖店中，方有点笨拙地替我挑选衣物，他并不精通女人，专柜小姐在一边偷偷的笑。我也笑了，轻轻推开他。我贫穷，并不代表我审美疲劳。当我穿着自己挑选的黑色窄身小礼服从试衣间出来，我看见他眼中不可置信的光彩，我盈盈笑着，这便是女人的武器，不是吗？
　　他像个大男孩一样涨红了脸，随即恢复原样。忽然，涛第一次牵我手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我的心，被这些东西撞击了一下，但是，我已经不会痛了。
　　方说，“我，看不透你。”
　　我自己都看不透，何况是你呢？我在心里轻轻地回答他。

　　把我交给Leo的时候，我看见他眼中的失落，一瞬即逝，好像流星……

　　Leo送我的是粉色玫瑰，九十九朵，捧在手里几乎要把我淹没。花团正中是一个娇小玲珑的锦盒。他说，“宝宝，打开看看。”
　　我有点迟疑，但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炫目而耀眼，是一枚钻戒。我看着Leo，错乱而慌张，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着我，从没有过的认真，他说，“嫁给我，好吗？”
　　我忽然开始笑，大笑，不停地笑，一直笑到眼泪硬生生地跌落。这是真的？这怎么会是真的？他真的好残忍。然后，我停了下来，整个餐厅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然后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这是羞辱吗？”
　　他的眼睛从迷乱到期待，最终变成愕然。难道是我错了吗？他这样的人会认真吗？我摇摇头，挥去这个可笑的念头。
　　突然，他从我手中抢过那个戒指，用尽全力地掷在地上，那一小团光芒闪了两下，在黑暗中消失，再也寻觅不到。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我。然后，他说，“不过是用钱买来的女人，你不能拒绝我的羞辱。”声音从未有的寒冷，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凝滞。那个夜晚，我看不见星星……

　　Leo，你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