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滔的小宝宝

7、第 7 章

　　我只是浮萍，只但愿能有赖以依靠的大树。即便只是饮鸠止渴，能否，让我贪恋你温暖的怀抱，只多一刻。

　　——夏

　　Leo不会来得很频繁。每次来都会带礼物给我。Chanel、Gucci、Burberry，这些牌子是我见得最多的，而我不过淡淡地微笑，然后将每样东西都仔细收好。我并不是为了这些东西委身于他，一直都不是。开始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渐渐他也习惯了。
　　我依然夜晚去酒吧。但是场次已经越来越少，我终究是敌不过Leo的权势，小费拿得最多危险也最多的午夜场我已经再不能去。当老板告诉我的时候，我便知道是他。他放我出去，却处处精心限制了我的步伐。在他面前，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我没有反抗，只是将那些钱另存了一个账户，一点一点。而他给我的钱，除了支付母亲的医药费，我没有动过一分一豪。
　　Leo并不问我把钱用哪了，以他的身份和收入，每个月为我而作的支出实在是不足挂齿。他不关心，也无暇顾及。每天忙于开会和应酬之中，我见到最多的反而是他的私人助理——方。
　　方看我的眼神依然是冷淡甚至有敌意的，我却不顾。对他，我是有亲近感的。于是，不论他怎样待我，我依旧温柔地笑着。那是我记忆中仅存的柔夷，他不是我的涛，但是，透过他的脸，我看到心中淡淡的伤痕。我像个自虐的孩子，努力地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然后抹煞掉。既然我无法将他从心中抹掉，我只能努力记住他。

　　父亲很快订了车票。我打电话给方，通常Leo是把我托付给他的，虽然他一点都不情愿。
　　“你去火车站干吗？”他很不耐烦。
　　“接人，很重要的人。”他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没有深问，只是问了我时间。

　　车站月台上，我见到阔别已久的父母。我的心里微微颤着，我真的盼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父母手心的温度。母亲依然痴痴傻傻，但她又是知事的。她见着自己的女儿，脸上露着激动，笨拙地用手抚上我的两颊，我闭上眼睛，任她冰凉的手在脸上摸索，眼泪就这样无法自控地滴落。她慌乱地替我抹着眼泪，嘴里发着“咿咿呀呀”的声音，我知道，她不想我哭。父亲苍老了许多，双鬓已经经不起岁月的磨砺变得花白，他只有五十岁啊。他看着我，带着独特的憨厚的笑容，拉着我的那双手已经粗糙地在老茧上生出老茧。不变的是那温度，我依然记得小时候父亲牵着我的手在田间奔跑，我吃吃地笑。这些原始而简单的美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父亲拉着我的手，久久。他说，“娃，真苦了你。”他疲惫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我摇了摇头，“爹，我很好，真得很好。”父亲依然上下打量我，一脸的不放心。母亲和我依然是他最上心的两个人。对他来说，我们两人便是整个世界。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方伸手将我揽入怀里，他的动作这么自然，我却本能地僵硬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心绪迷乱。他居然笑了，不是之前冰冷残忍的笑。一时间，他和涛的笑脸在脑海中重叠，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击得粉碎。他说，“伯父，伯母，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夏，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叫方。”然后谦和地伸手给我父亲。
　　我有点错愕，然后看见父亲放心的微笑，我心中微微一热。他，是在帮我。

　　在餐厅稍坐了一下，父亲又要赶回老家。我并不开口挽留，只因我太知他的脾气了。方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吃的，几件简单的衣物，还有给老人家捂关节的暖宝宝。原来刚刚饭间他借口离开，是去给我父亲买这些了，他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显然，父亲对他十分满意。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目送火车离去，我转过身，对他说，“谢谢。”。
　　他别开脸，并不看我，然后生硬地说，“我只是为了帮Leo，你别误会。”
　　然后我咧开嘴爽朗地笑。

　　他陪我把母亲安置在近郊的那家疗养院，然后开车送我回家。
　　我忽然想到什么，“今天的事情，请别告诉Leo好吗？”
　　他看着前方，问我，“为什么？”
　　我低下头，“我不想他可怜我。”
　　他不语。
　　今天，我将最隐私的秘密与他分享，我知道他不会告诉Leo。我不知为何这么信他，但是，我就是信他，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