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43、43

　　43.

　　“我们两人也不是不可以。”
　　
“一直到老？”

　　他犹豫了一下，“一生一世。”
　　
“我父亲说，若是对婚姻犹豫了，就不要这样做，你并不是汪晋文没得选择。”
　　隔几日，高沧明带我回了一趟a城，见识了所谓的家庭聚会，其实与公司会议室那一场场例会无甚差别，除了生意还是生意，亲情好似隔了层纱，尤其是与高沧明哥哥那家人。
　　除了替莫助理打打电话，查收回复一些邮件，我对a城的饮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与高沧明交往时，a城与z市的不同常常通过饭菜透露出来，同样吃火锅，他要海鲜汤底我要辣椒红油，吃虾，他要白灼我要麻辣。
　　此时此刻站在他生长的土地上，有着干燥微咸的空气，明媚的太阳呼呼的风，平坦宽敞的大道，驱车一个小时不到便能见大海，似乎方感到这样的地方食物就该如此甜腻清淡，勾芡弄得透亮，糖多放一些，不会辛辣调料无度的用下去，食材本位第一。
　　晚饭停了所有应酬，去高沧明的中学逛逛，两人漫步而行。
　　“为何不出国呢？”我问他。
　　
“哥哥已经出去了。”
　　
“去开开眼界有何不好，以前我们高中班有一半的同学都被送出去了。”
　　“哥哥比我优秀，从小我就在他的阴影下，但是有一点他比我上我。”
　　
“是耐心吗？”

　　“嗯。”

　　我可以想象出高沧明是以怎样的心态度过学生生涯，又以怎样的心态进入家族生意，到被边缘化又反击成功，“算了，我们不聊这个。”
　　
“嗯。”
　　
“回去我做菜给你吃，学了这里几个新菜。”

　　他笑，“我现在是半个z市人的胃，已经开始吃红汤火锅，吃动物的内脏了。”
　　“但是也喜欢喝白菜豆腐汤。”
　　我跟着他，这样的气氛很好，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到了篮球场，驻足看男孩们挥汗奔跑蹦跳，那里充盈的是青春的味道。
　　陪他站了良久，不知道算不算缅怀，或许那时的高沧明在这里遇见过一个长发飘飘的梦中女孩，少年轻愁夜夜辗转反侧，或者压抑着时时准备着争夺本应属于自己的地位，不再无力的任人摆布受人轻视，学业对他应该从来不成问题。
　　在刚刚翻修完毕的高家祖宅过夜，住的是高沧明的房间，卸妆梳洗做面膜，坐在地毯上玩游戏，他则电话电话公事不断，忙完了新鲜感涌上来，两人一起玩对战游戏，直到深夜。
　　“算了算了，我承认你厉害你一些。”高沧明总算认输。
　　“对于不常玩的人来讲，你已经悟性很高了。”
　　
“也没见你怎么玩过。”

　　“修炼技巧的在学生时代，”我说，想了想又笑他，“少壮不努力，老大途伤悲。”

　　他放下手柄，从高处俯视我，“是说我老了吗？”
　　
“哪敢，老板，”我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拉着坐在地上，“我那时可以叼着烟在乌烟瘴气的游戏厅玩四五个小时，而你正高尔夫球场练习挥球的姿势，所以我玩游戏厉害你打球厉害，生活环境造就。”
　　“的确，如果你生在再好一点的家庭里。”
　　“父母已经提供了他们力所能及的最好环境了，不过现在想来我宁愿他们让我呆在小县城里，读三流的学校，不用经历惨烈的竞争。你或许无法想象，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子，最合身的衣服就是一件碎花裙子，却要去学昂贵的奥数补习班，生怕听漏一个字愧对父母，为了考个好名次每天挑灯学到两点钟，剩下的睡梦也十之八九在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