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44、44

　　44.

　　“但你适应得很好。”
　　
“那可是相当痛苦。”我讲语气加重，那时的日子真是精神与体力上的折磨，需要强大的毅力去坚持。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将我说过的话还我。
　　
我又感慨，“不也没有进入到理想的大学，并且从事着与专业不相符的工作。”
　　“不能这样看待，人一生所有的努力都不曾白费，只是有些即时回报，有些会长到自己都遗忘了。”
　　“所以老天待我还是不薄，至少遇见了你，下半辈子丰衣足食，不需为生计奔波。”
　　“想不想出去走走？”
　　
“现在？”
　　
“就现在。”

　　换衣，带着疲惫随他去海边，深夜的风凉到刮人，天与大海皆黛色，却似乎在酝酿着无限生机。
　　有货船抵达港口，又有货船开出，这场面充满着故事性，我忍不住想那些常年在航行着的水手是如何度过一个个寂寞的夜晚，又以怎样的心态怀恋家乡的妻儿。
　　三点一过觉得更冷了，依偎着高沧明坐在海边大石头上，两人无话。
　　只呆了一周，乘坐高沧明朋友的私人飞机回z市，听商人们高谈阔论我只小心的陪笑。
　　回到公司，忽然明白其实高沧明是个相当节俭的人，他不会买一辆辆的超跑放在车库中时不时的请人去参观，他不会削尖脑袋往某些场合挤，亦不会以把某些人抬出来显摆自己的关系，而是做好一件一件的事情，将自己明明白白定位成高级打工者，然应该给自己的尊严还是给了自己，该自己享乐是时候也一样不差。
　　刚刚收拾好办公室，泡上一壶好茶，准备了两个杯子，高沧明已经换好衣服过来，照例四处看看。
　　“你的兰花已经快开花了。”他说。
　　“是呵，刚刚养的时候才瑟瑟的几片叶子。”
　　
“要不等到明年三月再走好不好？”
　　
“估计也要到那个时候了，准备也得准备好几个月。”

　　“新年一起过？”他又问。
　　
“到我家来？”
　　
“嗯，好。”
　　“那可是相当的家常，做一桌子菜大家围着吃，然后在客厅边看电视边打牌。”
　　“然后春节和我到a城过。”

　　我一楞，“春节，还早嘛。”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出去，我去段秘书办公室拿来大堆的文案处理，从一篇篇研判文章中感叹商场如战场，人事纷争要人死。再回首，亦感到若真正去某个部门当经理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了，这一两年长进真是大。
　　晚间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做人事方面的沟通，将意见内网反馈段秘书，便提着公司发的水果人参去父母家，乐乖乖嘟着嘴巴做作业。
　　“妈，国外的学校是不是不会做这么多习题。”
　　
“我也不知道。”
　　他眨眨眼睛，咬铅笔，“那妈妈你会不会在国外替我找个爸爸。”
　　
“更不知道。”

　　“高叔叔说国外不需要学语文了。”

　　我笑，那倒是真的，然后倒在乐乖乖的小床上，“日子真快，乖乖都这么大了，你不知道你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多小，两千克多一点，还有肺炎，抱在怀里都害怕一下子没有了。”
　　
“我生下来的时候你刚刚入大学，自己也算是半个孩子。”
　　
“你外婆告诉你的？”

　　“不用外婆告诉我也能猜出来。”
　　
“现在的孩子真早熟。”我侧身望着乐乖乖，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乐乖乖放下笔，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目光炯炯，“妈，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我拉他的手握住，这只手现在比我的还要宽厚了，“等你大点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你说过做人要诚实。”
　　
“乖乖太小，有些事情理解不了。”

　　乐乖乖把头埋在我怀里，“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