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34、34

　　34.

　　晚宴就在球场的会所里，包下整栋房子，只接待私客，来了许多模特，不到一半的客人留下来用餐，高沧明重点跟陪的一位老总离开后便叫我取车，好像这里的欢声笑语不属于他。
　　路途上，高沧明望着窗外像是思索什么，带几分悲伤，进了市中心轻飘飘的说起这几年z市的变化。
　　“论城市建设的功劳，z市应该给你立个雕塑为世人景仰。”

　　他笑，几乎揶揄的，“为世人景仰就算了，我自认为不是个善人。”

　　转弯处，我打着方向盘，“至少为公司员工景仰。”
　　“好像你现在不怕我了。”他身体前倾，我鼻中闻到一阵馨香，有几分动人。
　　“高总什么时候让人怕了。”
　　
“靠边，我来开车。”他笑。
　　“唔。”
　　
“带你去看我收藏的字画。”

　　那太高级了，我心里暗笑，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
　　当车开到他住的小区时，我已经没有发言权，在别墅的三楼，四大个房间放着瓷器字画，连桌凳柜子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料，说不一定也是名贵古董。在靠内一个全密闭的房间里，他抽出一副画挂在墙上，对我说民国时有位收藏家为了不让此画流落国外，变卖了所有房产。
　　“最后落在高总手中，也算没有流落国外。”我瞧这水墨山水，虽有意境但归根究底不过是一幅画，倒是尾处的题字吸引我的注意。
　　他又冷冷瞥我，或许还带几分对牛弹琴的自嘲，“去是花了大力气才从法国弄回来。”

　　我欣赏完画作，转而欣赏起了高沧明的背影，他的雍容是骨头里带出来的，在任何场合都不会逊色。三代培养一个贵族，汪晋文比起来差些风度。
　　他看画看得够久，我看他看得够久，不知道被察觉没有，终于他小心翼翼的取下卷轴放回原处。
　　“你来。”高沧明带我出门，拉着我的手到四楼，他的手冰凉凉的，却让我冒汗。
　　四楼的格局有些变动，多了些家具，又不显得挤，他让我坐到卧室的梳妆台前，镜子中的男女应酬整天有着疲惫的神色。
　　“我起初觉得z市的女子很吵，市井味道过重，后来却渐渐欣赏起来了，因为我不想冷冷清清的过一辈子。”
　　
“但是你我差距太大，或许无法善终。”
　　
“乐家儿，生活多现实，就算有名有份又如何，可以相守到白头？”他轻笑起来，那样子有几分邪魅。
　　我心中又一动，从镜中看他，无法否定什么。
　　“人生多短暂，为何不捉住现在的快乐。”他又说。
　　“这么多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吸引我，并且忘也忘不掉。”

　　神从神坛上下来，变成了一个凡夫俗子，七情六欲将他占满。
　　我笑了笑，拿起项链戴上，大颗大颗的绿宝石，“这才是你欣赏的珠宝对吧，或许我奋斗一生也赚不到。”
　　
“或许。”他嘴角有笑意。
　　“那我赚到了，明天就拿去卖掉然后跑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他这样说，又有几分吸引人。
　　我摩挲着脖子上的宝石，冰冷的质感，衬得皮肤惨白，表情颓然。
　　“家儿，你是知道冷暖的人，会明白我的一片心意。”
　　他的话语是难得的温柔，如同在z市初识时，两人携手游遍z市所有景点，那时我耐心的讲解，他面带微笑的听着，俨然一个完美男友，而不是虽然语气温和却内容瘆人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