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一条生路》秀水楠

9、岁月静好

　　R城歌舞剧团。舞蹈房里，一群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们变换着队形做出各种舞蹈姿势。

　　凌泽渊在其中的核心位置，余者围着他或者跟着他做出同样的动作，或者慢半拍错落出不一样的姿势；他在前头或在中间带动队员的舞姿表达，把这一支舞的情韵和张力，像涟漪一样延展出去，传递到观者的感受里。

　　到一半时候凌泽渊抽身出来，仔细凝视队员的排练。一曲终了，他刚要走上前去跟几个队员指出问题，抬头忽然发现卢潇潇正站在排练室门口，背着斜阳伶仃地朝着他笑。他迅速地跟这几个队员交代了个大概，便吩咐李默带着他们继续排练，自己却跑到了门边。

　　他有点迷惑，这是潇潇第二次到剧团来。她笑着回答他的疑问：“你忘了？我要帮你的新剧弹古筝的呀！”

　　凌泽渊想了起来，他拍拍头歉然地说：”最近零碎的事情多，省里有个颁奖晚会要我们撑场子，还有个全国舞蹈大赛要参加。新剧排演……怕是要从下个月开始了。不过古筝演奏的部分就是固定的一块，曲子斟酌一下就可以了。”

　　潇潇看着他公事公办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他看着她有点迷惑，想想也笑起来，“今晚可能要加班排演，你要不要看我们排练？”

　　潇潇点点头，眼神里有笑意。凌泽渊看着她的眼睛眸光闪烁，几乎想要亲亲她，但是想到身后几十双眼睛都关注着这里，只好忍住冲动。

　　潇潇从身后拎出一个食盒，凌泽渊欣喜地看着，问：“给我送下午茶？”

　　潇潇笑着摇头；“给你的团员们送下午茶。”

　　他凑近她，掀掀眉毛促狭地说：“做得好，贤惠的大嫂是很受欢迎的哦！”接着回答大声：“孩儿们，休息了，吃下午茶了！”

　　团员们欢呼着一哄而上。卢潇潇带来了蛋挞，面包和蛋糕，因顾及到口味各异，所以咸的甜的，水果味蔬菜味的都有。

　　凌泽渊买来饮料，各人哄抢喜爱的糕点，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

　　一直有人大叫：“那个草莓味的蛋挞留给我！”或是：“小A，我最爱的巧克力慕斯你怎么可以抢？”

　　李默边吃一只果酱蛋糕，边口齿不清地问：”田螺姑娘，这些糕点都是你做的？”

　　潇潇朝他笑笑：“对啊，刚学的，做了好多，觉得味道还过得去就带来给你们吃。”

　　凌泽渊捅他一胳膊，”什么田螺姑娘，叫大嫂！”

　　李默有点醒悟过来，指着他们大叫：“你们…已经结婚了？”

　　潇潇还是微笑，不置可否。凌泽渊搂住潇潇的肩头，朝李默得意地挤眉弄眼。

　　李默把蛋糕一口全塞到嘴里去，含糊地嚼了几口咽下去，大声说：“可喜可贺！”接着把凌泽渊拉到一边：“你成功地把她的田螺壳藏起来了？那确实可以结婚了，不过你父母那边怎么交代？这个女子来历不明。”

　　凌泽渊白他一眼：“什么来历不明？她是R大的数学系讲师。”

　　李默瞬间呆住，过好一会儿才喃喃说：“我现在才知道你这小子真是鸿福齐天，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不说；这个精灵样的女孩子，我还以为是你从哪里骗来，跟你私奔回来的，本来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想看你怎么收拾烂摊子。没想到顺利成这样。”

　　凌泽渊笑道：“真是疯疯癫癫。”

　　于是他撇下李默，直接把卢潇潇拉到自己办公室，牵着她坐下，可怜兮兮地说：“老婆我什么都没有吃到。” 潇潇亲亲他安慰了一下，从自己的手包里另外拿出一个盒子。

　　凌泽渊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组夹心小圆饼，色彩各异，但又十分鲜艳。用眼神询问，潇潇点头，“可以吃的。”凌泽渊挑了一只果绿色的 ，吃完啧啧称赞。他跟多数男人一样不嗜甜，但这个糕点实在美味。

　　潇潇告诉他，“她有个美丽的名字叫马卡龙。”

　　凌泽渊眯起眼睛看着潇潇，“听说她还有个别名，叫少女的□□。”接着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我只要吃你就可以了。”

　　******

　　11月末在R城这个南方沿海城市也算是深秋了。薄寒的早晨，每个人呼吸时都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顿成这个季节别样的风景。

　　卢潇潇穿一件香槟色的秋羽绒，淡蓝色的牛仔裤，深棕色的马靴，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全部用发箍束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这让她的五官被突显出来，越发显得轮廓深邃，柔美的鹅蛋脸在秋天的寒意里清丽动人。

　　看上去她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俏丽少女，那种家世良好，有一点刁蛮脾气的，似乎时不时会为难一下追求者。但实际上呢？实际上查尔斯和戴安娜当初看上去也是一对金童玉女。

　　她在学校呆了有近一个月，学生们关于她年龄的猜测一直持续。她也有自己调皮的招数，偶尔穿上少女装，提前坐教室后排看书，偷偷听学生的悄悄话。

　　上课时在学生错愕的表情中走上讲台，时而用偷听到的私语调侃学生。比如：“这道题有人打赌不会出现在期末考卷上，据说赔率已经到了1赔10，那么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还有，“听说我的点名规律是每月固定那几天，但这怎么说得准？很多人都不准的嘛！”常常引得学生捧腹大笑。

　　潇潇心情轻松地穿过学校的小花园，走向数学系的办公小楼。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这是个晴朗的一天，亚热带常绿树木依然碧绿苍翠；凌泽渊与她的生活渐入正轨，他们健康年轻，在最好的年华遇见彼此，这是多好的事情。

　　凌泽渊是个旷达的男人，通常的行事习惯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更妙的是，他根本不觉得某些事算得了什么。例如说，他觉得卢潇潇另外有套小屋，并且直到一个月后才告诉他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其实他还很赞赏地说：本来我的房子装修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要不要用蓝白色，现在兼美两全，不是更好？

　　当她轻快地踏进办公室，走向自己办公桌的时候，忽然呆住了。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她顿了顿跑向那个人，一边笑着大叫：“云飞云飞，看到你真好！”跑到跟前握住他的手，竟激动得说不出话。

　　李云飞也站了起来，他身高不过略超过175，但是不知道怎的，就是给人高大威武的感觉；他的线条极其刚硬，脸庞像是一块大理石被粗粗斧琢了几下，但是丝毫不觉刻板，倒像是大师手笔的艺术品；他随意地穿着深色的粗布牛仔裤和宽松的T恤，简单的板寸，一点修饰也无，但是全身充满原始的慑人气息。让人不禁想象，他的黑T恤下一定藏着8块腹肌。其实凌泽渊因为常年练功也有8块腹肌，但是凌泽渊的气质比起李云飞还是柔和多了。

　　凌泽渊更像个阳光大男孩，但是李云飞不一样，他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事实上李云飞跟凌泽渊同龄，但即使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下也会生出不同的气质。

　　李云飞紧握住潇潇的双手，雕塑般的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情。潇潇迅速按住他的双臂，以眼神坚定地制止他：“不准抱我转圈圈，我不是小孩子了，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

　　李云飞“呵呵”一笑，接着说：“我昨晚到的，先去了老梁那里，他留我住了一晚，所以今天才来找你。”

　　卢潇潇一听，顿对梁慕文十分感激，她明白师兄一定对李云飞保留了很多。这个师兄一向不大理人，但其实十分善解人意。他让潇潇自己去处理这件事，并且留给她很大的主动权。

　　李云飞并没有注意潇潇若有所思的神色，他从头到尾认真打量了她一番，露出赞叹的神色，然后感叹：“潇潇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卢潇潇也感慨道：“漂亮也就这么几年了。”

　　李云飞坚决地不同意：“你一定会漂亮到90岁，就像秦怡，越老越美丽优雅。”

　　潇潇“嘻嘻”笑起来：“我怎么能跟秦怡比，她是为美丽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