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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罔思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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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纷纷而下的周日下午,凌泽渊提着行李箱从出租车里出来,如丝的细雨立刻在他周身笼罩了一层浅浅的水雾。他快步走进楼里,等电梯,进电梯,上16楼,他心里无比期待。他其实是提前回家了,原定今晚还有一场朋友聚会,但是他听从心里的声音,赶回来见想见的人。但是按门铃前他不禁踌躇,会不会又不见了?
他叹一口气,拿出钥匙自己开了门,接着环顾每个角落,果然又不在。心里忽然有种深深的失落感,继而想想又释然,自己提前回来不过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刚把干毛巾拿在手里擦头发,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一看屏幕,是潇潇。他心里一喜,忙接通,那边传来潇潇似嗔还喜的声音:“你那边下雨了吗亲爱的?”
“下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罔思湖的湖心亭里看雨。”
“你等着,我来见你。”
潇潇坐在湖心亭里痴痴地看着亭外雨丝如缕。凌泽渊来时,她也懵然不知,直到他从身后环上她的腰。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轻吻她的唇,然后坐到石凳上她的身边。她把自己冰凉的手塞进他的手掌里,看着顺着亭檐落下的雨帘说:“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秋天也快要过去了。”
凌泽渊握紧她的手:“不怕,有我给你焐手。”
潇潇转头看他,他的眼眸在萧瑟微寒的天气里,像有一团温暖的炉火在静静燃烧。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他浓重挺拔的眉,他的眉本欲是起势凌厉、大开大合的一刀,却在她手指拂过时,倏忽百转千回成缱绻温柔的掌中小剑。
她的心忽地揪了起来,把脸埋到他的胸膛里,深深嗅了几口他的气息才能开口说话。一开口却又发现自己说的不是心里想的,不禁无限苦楚。
她说:“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凌泽渊先是一愣,然后把潇潇轻轻拉离自己的怀抱,看着她满眼戏谑:“贤妻何出此言哪?” 潇潇眨眨眼睛说:“你在微博里说:不知为何,总是在地铁里人群最多处最感寂寞。”
凌泽渊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伏在他的肩上。
他叹口气说:“你能理解我的寂寞?”停了停得不到回应便絮絮叨叨说下去:“我快30岁了,这半生也算顺风顺水。我爱舞台也爱自己的生活状态,我获得无数荣誉,也有足够的幸运。按理说我该满足了。可是午夜梦回我总是觉得无比寂寞,像是苦苦追寻什么但求之而不得,某种饥渴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这时潇潇在他怀里咕哝着说:“对,我们是两颗寂寞的心相互慰藉。”
凌泽渊不理她继续说下去:“第一次见到你在台下看着我流泪,潇潇…”他不自觉地搂紧了她,“我像被一箭穿心,我看见你就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要过很久我才醒悟到你就是我心里的那块缺口。”
他得不到回应。潇潇的双肩轻轻颤动,她明显在啜泣,但又试图压抑自己。凌泽渊轻拍她的背,“你有很多东西让我迷惑,你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神秘女郎,但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把你留在我身边。”他抬起她的脸,眼神坚定地告诉她:“无论如何,不准离开我,不准让我找不到。”然后伸手拭去她的泪。
她找到面巾纸擦脸,沙哑着喉咙问他:“你不怕我其实是逃犯,已经被通缉十年?”
他大笑着指出常识错误:“你是行凶还是纵火?十年前你才12岁。”
潇潇“噗呲”笑起来,接着认真想想道:“其实我们真的没有问题,最多只有误会。即使有误会,也定会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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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雨初晴的R大校园一派清新满园的景象,学子们或在苍翠金黄的的古树下看书聊天,或于篮球场上挥洒青春。二十岁的美好时光一生只有一次。
一对小情侣坐在灌木丛里偷偷接吻,坐在办公室里的潇潇隔着窗户侧头偷看了他们一会儿。她想起凌泽渊身形高大,每回接吻到后来都把自己抱离地面,忍不住甜蜜地偷笑。
忽然一只红色信封递到眼前,潇潇连忙藏好笑容,抬头一看,是同事钱慧慧。再一看信封上印着喜字,原来是结婚请柬,忙调整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钱慧慧一扭小蛮腰不依了:“潇潇就你最不关心我了,学校里谁都知道我要结婚了,你却不知道。”
潇潇一怔,听口气她们似乎是闺中密友,理应对彼此了如指掌,于是赶紧告罪:“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来学校忙于熟悉业务,所以疏忽了你。我一定好好准备一份结婚礼物赔罪。”
钱慧慧一副“暂时放过你”的表情,叮嘱道:“看清请柬上的时间地点,一定要来哦。”
潇潇唯唯诺诺,满口答应。不料钱慧慧还是不走,左右看了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又说:“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潇潇又一怔,想起凌泽渊,于是点点头。
钱慧慧继续问:“听说是个帅气的小白脸?”
潇潇想想回答:“大概不能算吧。”凌泽渊体重足有75公斤,虽然不是五大三粗,但是外形俊朗刚毅,即使皮肤还算白,怎么也不能算小白脸吧。
“听说长得不错?”
潇潇被这种得寸进尺的问话吓到了,但她没有应对的经验,只好点点头。钱慧慧又问:“是干什么的?”
“呃,跳舞的。”
“男人跳舞有什么前途!”钱慧慧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跟我学啦,妹子,我挑的老公是做房地产的,其实他以前开厂造推土机,有了点钱转做地产,不知道多赚。”
潇潇只好傻傻地“哦”一声表示回答,心里直叫救命,这种女人要怎么应付。对待男人她可以冷着脸不理他,可以淡淡嘲讽他,也可以借口有事走开。
但钱慧慧依然不依不饶;“我有个表哥刚从欧洲总部调回来担任大中华区总裁,在婚礼上我把他介绍给你啊。我表哥从小喜欢我,一直说非要长得像我的才肯娶回家。”
潇潇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眼前这位黑美人和自己哪里有相似之处。钱慧慧本来还有话要说,一看对面走过来的赵靖扬,跟卢潇潇打了个眼色,说:“改天我们再聊女人话题。”便一扭腰走了。
赵靖扬朝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恭贺慧美人新禧啊!”
潇潇如蒙大赦,跌坐在椅子里,抬头问赵靖扬:“你送什么结婚礼物?”
赵靖扬第一次见到潇潇对自己这么亲近说话,不禁心里一阵喜悦,忙答:“我们几个年轻同事凑份子送一套水晶摆饰。”明知卢潇潇不过是被钱慧慧步步紧逼出的霎那温柔,还是消受得十分舒畅。
潇潇赶紧说:“也算我一份。”
赵靖扬忙不迭地答应,说完赶忙加一句:“你比她漂亮多了!”
潇潇立刻接上去:“不不不,她比较漂亮,我哪里能跟她比?”说完从柜子里拿出手提包,跟赵靖扬笑笑说:“我下班时间到了,明天见!”说着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怅然回味的赵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