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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的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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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潇潇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凌泽渊看看身边的女孩,心里一松,至少他拥有了她。
他开一部深蓝色的斯巴鲁森林人,对车子的性能他相当满意。再想想其他,生活中的其他也可以相当满意了。一时踌躇满志,他没注意到前方车子渐渐慢了下来,他赶紧急刹车,刹住,忽然一阵前冲,他意识到糟了,一定是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追尾撞上了他。
潇潇也醒了过来,迷糊地问;“怎么了?”凌泽渊说:“后面车追尾,我们被撞了。”一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走到车后一看,一辆福克斯撞上森林人的车尾。福克斯的车头惨不忍睹,森林人居然毫发无损,凌泽渊放下一半心。双方车主沟通后,打电话报警,互留电话。例行的步骤走完后,对方车主好奇地跟凌泽渊打听森林人的种种情况。
看来男人都是车迷,潇潇爬到车前盖上看夕阳。秋末的夕阳浓醇如酒,残照下,一切都有了乳酪般的质感。
一番扰攘下来,时间已接近晚上7点。两人走在水月路上伸手拦出租车,因为森林人被送到修理店检查有没有内伤。但令人气馁的是,这条汽车街上晚上taxi不多,开过的几辆车都载了人。
“我有一个主意,”潇潇对凌泽渊说,“我们可以走一段路,找个饭店吃饭,然后打电话叫车。”
凌泽渊看着夜风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想起舞台下暗影里她的眼睛,心想,也许这是个夜的女郎,无怪乎神秘一点了,嘴里却说:“好的,先散步找地方吃饭,然后回家。”
可是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吻她的唇,她的唇冰冰凉,他张开自己的风衣,把她裹进来紧紧拥抱。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可是他不愿意放开她,继续任唇舌狠狠进占她。灯光从4S店的玻璃屋里散射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跟路边的长草飘扬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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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星期卢潇潇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对,是自己的家里。凌泽渊受邀去给一档重要的晚会做表演嘉宾,然后顺道去另一个城市给一位关系不错的歌星朋友伴舞,所以卢潇潇有机会偷偷搬回自己家里住。
这个家是师母帮她准备的,面积不大,只有七十几平米,却是很早准备好,师母甚至亲自请设计师按照她的喜好装修布置的。
此刻她抱着个粉色的大布偶苦思对策。老师和师母一直以为她住在这套房子里,凌泽渊却并不知道她有这么一间小屋。解释真是天底下最累的事,卢潇潇多么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用三句话交代。
但事实是,有一些转折处即使字字斟酌也不一定说得清楚。现在,凌泽渊不明白她跟老师的关系,老师和师母则根本不知道凌泽渊这个人。
她想着想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有一丝迷惘,看看窗外天已全黑,要过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是谁,以及身在哪里。
灯亮起,她看看海蓝色墙壁和米白色沙发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家。这个小屋用蓝白色调主打地中海风格,屋顶利用天花板的凹凸做成了一个荷兰风车的样子。客厅里色调唯一突兀的就是沙发旁的一架古筝,这是师母特地放进来的。两间卧室一大一小,主卧蓝色渐浅,以蓝天白云为主题,气氛温馨适合睡眠。次卧只有10平米,四面都是中灰色衣柜,搭配粉红色墙壁,屋中间放着一排软凳,门后镶有流线型的穿衣镜,这明显是一个衣帽间。卢潇潇清楚地知道,衣柜里都是满的,如果把柜门全部打开,会发现简直就是一家时装店。
从前卢潇潇是个没有忧愁的人,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每件事。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开口说自己,她变成了一个有过去有故事的女人。对,女人。不是在被男人占有的那一刻,而是从她懂得为失去而哭泣时,她就变成了一个女人,不再是一个乐天无忧的小女孩。
电话这时响起,她一鄂,环视一周才找到沙发案头的这座白底玫瑰花图案的古董电话机。一定又是师母找来的。师母是个对生活极其热忱,把每个细节都过成艺术的女人,即使年逾古稀仍然如此。
潇潇拎起电话纤瘦的听筒,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大笑:“潇潇你一定想不到是我吧。”
潇潇一怔,但是眼珠转了几下也笑道:“不出你所料,我确实没想到。”
“我两周后开始休假,打算过去R城看看你。“
“云飞哥,”卢潇潇欲言又止,“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李云飞声音低沉下来,“你当然会回来的,但是现在,大家都不放心你,潇潇,你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久。现在既然安定下来,我总要看看你才安心。”
卢潇潇咕哝:“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云飞见她没有严重反对,于是一个人做了决定:“那好,到时我自己到R城,不要接我,我到了给你电话。”说完挂了电话。
卢潇潇抱着头感觉有千斤重,真是百上加斤都不足以形容。她想了想,觉得烦恼也于事无补,干脆拿起电话打凌泽渊的手机,准备煲电话粥。可是电话打来打去打不通,忽然发现凌泽渊之前发过短信给她。他说:“宝贝,今晚有演出,一个人乖乖呆在家里。”
潇潇在沙发上坐好,抱紧了自己的腿,把头搁在膝盖上,自己觉得很乖,于是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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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课以后,卢潇潇走到自己办公室的楼上。这里是另一番景象,数学系承担各种国家级重要课题的老师都在这里办公。
她走到其中一间办公室敲门,里面传出浑厚的男中音:“请进来。”
潇潇推门进去,看见里面的大桃木办公桌上铺满文件资料,另外有深棕色的沙发构成单独的会客区。一个脱了西装领带只穿衬衫的男子正在书柜前寻找资料,他仍然没有转头,只是说:“不好意思请稍等。”
潇潇坐到沙发上,她留意到沙发背上放着他的外套和领带。这时男子转过头来,看见潇潇,了然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当我不存在呢,潇潇。”
卢潇潇轻轻笑笑,“师兄你好。”男子过来轻拥了她一下:“到这里来修养一阵也是好的,时间会抚平一切。”潇潇点点头。
师兄梁慕文仔细凝视了她一阵,说:“潇潇,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并没有如我们担心的会形销影瘦。你甚至比以前更漂亮。”
卢潇潇苦笑一下:“开头吃得很多,觉得身体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都填不满,于是使劲吃,一顿吃3个汉堡还觉得胃里空空的。有一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肥婆,难以置信那竟然会是我。幸亏都过去了。不过从前的衣服再也穿不上了。”
梁慕文只觉恻然,仿若身受,过半天怜惜地摸摸小师妹的头,“说到这个我真的感激那个凌泽渊,无论如何他帮我们带回一个正常的潇潇。”
卢潇潇一听做气呼呼状:“我怎么不正常了?我难道在满月时现出原形对月长嚎?
梁慕文笑道:“你出走半年多,潇潇,要不是有腕带显示你的生命体征以及指示你的大概方向,老师一定会大动干戈把你找回来。”
卢潇潇一听,从包里拿出绿色的腕带交给梁慕文,“能量供应不足,麻烦你帮我解决了,师兄。”
梁慕文接过,继而又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只同样的腕带递给潇潇,“我早就发现了,你在总部的信息显示频率越来越弱,早就给你预备好替换版了。”
在珠宝店员看来,这只仿若翡翠的手镯上面缠绕了薄荷绿的丝绸结成的玫瑰,一共三朵,一大两小,丝绸中间又点缀了透明、粉红、深蓝、碧绿的宝石,极其美丽。当然这只腕带的功用不止于装饰。
卢潇潇把腕带戴回左手腕上,看一眼梁慕文,说:“师兄,我明白下面你想拷问我关于凌泽渊的事情。但是我要说的是,你尽管可以调查他,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什么。另外,请告诉我,关于我和他,你知道了多少,老师和师母又知道了多少。”
梁慕文无奈摇摇头,继而又温和地笑了:“关于我知道多少,我也不想告诉你;至于老师和师母,可以肯定他们一无所知,老师的重心一向在哪里你该知道。师母则是不大问外面的事,如果要问也会来问我。”
卢潇潇满意地点点头:“我会自己跟他们说。谢谢你师兄。”说完打开门出去。
在门口刚好碰见从走道对面而来的赵靖扬,潇潇朝他点点头就想错身走过,没料到赵靖扬却惊叫起来:“潇潇你刚才去见了梁老师!”
潇潇停下来看住他,然后点点头。赵靖扬继续他的夸张表情,还配以肢体动作,手指着梁慕文办公室门,结巴地说:“梁…梁老师可是我们系…不,我们学校的鬼才哎,他只管他的研究项目,校长来了恐怕他也不肯见。他…”
潇潇淡淡地给他接上去:”他是我表哥。还有,鬼才和不理校长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赵靖扬讪讪地把手脚归位,十分尴尬。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滑稽人物,一向颇受女生欢迎的他其实是英俊小生,但不知怎地,见到这个美丽的新同事,动作语言都不自觉幅度变大,其实也不过想赢得她多看他一眼。
再抬头时,佳人已经走开,不禁无限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