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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一章——离殇 ...
枚溪毕竟身子重了,胤祥恐她出岔子,坚持不允她跟去。
马车跑得很快,一路颠簸,我的心也随着悸动。手指从未有的冰凉,感觉血脉停滞在原地,思维也怎样都转不动,仿佛一用心思去想,就会头痛并带着心头一阵绞痛。周身冷到发抖,嘴唇也止不住地颤抖。
胤祥毫不避讳地拉过我的手,我便落在他怀里,没有顾及,我蜷缩在他的怀里,如同一个冻僵的人一样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他用斗篷环住我,胡茬抵住我的前额,轻轻拍我的背,好像哄孩子一样,说,“弘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知这一幕若叫别人看见又会怎样臆测,但心里明了,我与胤祥之间,无关风月,但又不比寻常朋友,藏在心底,有一种依赖的感情,如父如兄,万般稳妥,温暖柔意。
四贝勒府门口,胤祥接我下马车,脚才触地,眼前的府邸映入眼帘,熟悉到竟有些疼痛。跟在胤祥身后急急走了进去,心里不停地在喊,“弘晖,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步入内室,不大的地方站满了一屋子的人,顿时有不祥的感觉。仔细一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孟贤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但现在不是时机,这会子,什么都比不过弘晖的安危。
那拉氏早已是红肿着眼睛,脸上挂着泪痕,疲惫不堪的样子,见到我,忙紧紧攥住我的手。止不住又哭了起来。
我再看,床榻上弘晖双目紧闭,两腮病态的泛红,气息微弱,已然是用尽全力在呼吸的样子。心中被紧紧揪住,两颊已有滚烫的液体流下。
这孩子只有八岁啊,前几日才见过,还好好的,能笑能跳,我还记得初次见他,他忽闪着大眼睛躲在门后看我,为了不肯喊我姨娘被胤禛抓到腿上痛打。每次我拿小食逗他,他都着急地拼命催我,眼里带着祈求,叫人不好拒绝。
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胤禛人又去了哪里?顾不得想这么多,我转身问那群太医,“小阿哥到底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一个怵在这儿,究竟想到法子没有?”从未有过的激动,言语严厉万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垂下头,不敢说话。独孟贤尹依旧淡定的样子,不卑不亢站在原地,镇定看着我。
我用手指着他,怒道,“你说!小阿哥的病究竟怎样?”
秀瑾忙拉开我,轻声道,“妹妹别为难他们了,太医都会诊过了。弘晖是染了风寒,耽搁了,现在只怕……”
“只怕什么?”我挣开他的手,怒视着孟贤尹,厉声道,“我只怕,是他们没有尽心!”他平静注视着我,既不避过,也不躲闪,直接而温顺地接受着我的盛怒。那一刻,我曾动过念头,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但不过一闪而过,毕竟弘晖的安危此时充斥着我的脑海,便将所有别的理智都磨灭了。
“回各位福晋,臣等已尽力,但实在是小阿哥寒毒之深,又加之孩童体虚,到如今,只能依天命。臣等实在愧疚难当。”
“别人呢?太医院就没有人了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喊道。
这时,年佳氏一身华服步入房内,丝毫没有一点北上,竟然一脸冷笑地说,“老远就听这屋里闹腾。我还当是谁,原来是盈妹妹啊。”
我并不想与她冲突,至少此刻,我心里挂念着的是弘晖,所以什么我都是能忍的,便勉强赔了笑脸说,“妹妹只是突然听说弘晖身子不佳,心里担忧,便急忙跑了回来看看。一时情急,也未向姐姐请安,只希望姐姐海涵。”
“哟,玉莹哪敢当啊。盈妹妹向来得宠,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又对太医院的人呼来喝去的,这番荣光又岂是我等能相提并论的。”边说边掩面而笑,那份矫情此时格外叫人生厌。
她明摆着是要找碴的,但这种时候,我又不想与她争论。那拉氏早已心乱如麻,被她一搅和更是情绪紧张,眼泪不止地往下掉。心中不忍,又见年佳氏嚣张的样子,实在不满。才张口准备痛斥两句,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我叫玥盈回来的。”
我不用抬头便知是胤禛,那声音中带着的沉稳老练,我一听便知。即便今日,其中少不了几分悲伤和忧虑,但仍可清晰分辨。抬起头,恍若隔世,他一脸憔悴,下巴上已有明显的胡渣,仿佛变了一个人,竟苍老了这么多,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神采,但只是,那神采却让人感觉是自己努力振作的。心里没由来的难过。
调整了下心绪,侧身做福,轻声说,“玥盈给爷请安。”话语才出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莫名地被触动,又禁不住一阵酸楚,眼圈微红。
胤禛没有说话,但伸手拉住我的手,将我扶至身边。旁人眼中的诧异,他全然不顾,如同从前一般,将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每一根手指都与他的指节相扣,竟微有些疼痛。我有些茫然,却不敢抬头看他。胤禛,你是用这种方式霸道地要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吗?
年佳氏在一边有些无趣了,讪讪道,“爷果然还是和盈妹妹感情最好。”
胤禛看了她一眼,她便红了脸,退去一边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藏不住的嫉恨。
沉默片刻,胤禛问孟贤尹,“弘晖的病情可有好转?”
孟贤尹屏息蹙眉,微微颔首道,“臣等无能,现在一切只能靠阿哥自己的努力了。请贝勒爷赐罪。”说罢,双膝跪地,身后的太医也纷纷下跪叩头。
如同宣判了弘晖的死刑,那拉氏全然丢了平日的稳重,一下失声痛哭出来。我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孩子,那只是个孩子啊。再也无法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泪水无法自控地掉了下来。一时间,屋里一片抽泣声,就连方才娇纵的年佳氏也作势用帕子抹了几滴泪。
胤禛放开我的手,走到那拉氏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说,“明珠,你也末要悲伤了。好好看着弘晖,兴许还有希望。”
那拉氏无奈地点点头。
他又过来拉住我的手,轻声道,“跟我去书房。”
我不知这个时候,他不陪伴在弘晖身边,换我去书房所谓何事,也不好推托,只能一边抹泪一边回头,多看了弘晖几眼。
去书房的路上,胤禛走得很疾,我也因沉着悲痛,几乎跟不上他的步子。他也感觉到我的吃力,虽不曾回头看到,却几次放缓了步子。
进书房的时候,差不多止了泪。
背后传来“砰”的关门声,惊了我一下,转身看他,却不知他为何突然发怒如此大力地关门。
还未开口质问他,如同天旋地转般被拽入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箍住我,几乎叫我无法呼吸。
“爷?”
“喊我胤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而沉闷,将头埋入我的颈窝,无助得好像一个孩子。
我却没了方才的惊讶,僵硬的手指也慢慢舒展开,轻轻搂住他,像哄婴儿一般拍他的背,说,“胤禛,我在。”心里带着疼痛,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人前努力伪装的冷漠淡定,到头来烟波散尽,还来一个最真实的他,叫我心潮翻覆,仿佛所有的思念爱恋都涌了上来。
他默不作声,只是靠着,喉咙深处有浑浊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受伤的小兽。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隐隐在颤抖。
我更用力地拥住他,生怕一个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两句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这一刻,柔弱的我,却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胤禛,晖儿只是得了风寒,这孩子福厚,他会好的,你信我。”
胤禛靠在我的颈窝依旧不语,过了许久,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遥远的好似飘来的。但却将我惊得一颤。
他说,“说风寒是掩人耳目,其实这孩子是叫人下了毒。”
“下毒?什么毒?”
“只是普通的寒毒,但小孩的身子弱,时间长了,慢慢蚕食了心脉。”
我一惊,残害皇嗣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真切地发生在身边,难免一时接受不了。“那时间已经很久了,爷可知是谁做的?”
他颓然地退出我的怀抱,摇头,“事情来得突然,我已加派人手去查,但还没有线索。只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定是府里的人,否则何来的机会?”
“那么,也许还有转机呢?”我急得眼泪都要跌出来了。
“我并不想自欺欺人。”我想到床榻上弘晖奄奄一息的样子,胤禛早已明了了结果。
他又抬头看我,眼里是黑暗深邃的光芒,“我只庆幸,这样的日子,你终究是回来了。”
我第一次没有避过他的注视,坦然而大胆地承受这份灼热,这份伤痛。然后他将我搂入怀里,在我耳边倾诉,“我让你选择,你走了。我纳妾,想激你回来,你却坦然。我一直以为我冷漠,在你面前却莫名失了自己。这次你回来了,就再也不许走了。”
“钮祜禄玥盈,你是我认定的女人,这辈子,你别再想逃了。”
这样混乱的时候,道出的告白,分不清是欣喜或是悲伤的泪水,发丝被他揉乱,浸染着我的泪水。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那个刺眼的片断,漫天如同云罗织锦般的彩霞,胤禩怜惜地将我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声音温柔好似和煦的日光。他说,“你是我第一个抱的女孩,将来我也只抱你,就算天荒地老,我的怀抱也只容你一人。”忽然,他温柔的脸变了,变得狰狞,身后站着的是胤祥。他正色道,“你不知道八哥的心有多高,他爱你有多深,他又怎么能让你替别的男人生儿育女?”。脑海里一片紊乱,歉疚,疑问,恨意夹杂在一起,可是我的头有点沉,这些话语的含义也越来越模糊。我不想去想,不能去想,长久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将我包围。我的世界再没有胤禩的位置,至少眼前的那个男人不用我费心去猜,他退去伪装,将最自我的一面表露在我的面前,即便倔强,即便最赤裸的嫉妒,即便曾伤到我,但他的心灼热得叫我无法拒绝。
是的,就是你了,爱新觉罗胤禛。
我只想,从此之后,再不愿从这个男人怀里退去。“爱新觉罗胤禛,我答应你,我再不走了!”
这一夜,胤禛没有宿在谁的屋里。别的人安慰之后也作鸟兽散各自回房,只有那拉氏彻夜未眠的陪着弘晖。我在屋子里陪了那拉氏会儿,眼见着弘晖没有好转的迹象,想着胤禛说的话,心里少不得多了几分无望,又不敢对那拉氏说实话,惟恐她受不了。
坐了会儿便借机说出去走走,习惯性地走到以前住的院子门前,忽然止了步。才发现这个夜里乌云密布,月光竟洒不下半分。树叶在夜风下吹得一片萧索,本应暖了的夜晚,却格外的阴冷,身上衣物并非单薄,却隐隐有寒意自心底散出。遥遥见着院里淡淡的光,他已让别人搬了进去吧。于是,浅浅一笑,绕了过去。
又茫然走了一会儿,不觉中走到书房,见着亮灯,想他许是心绪不宁,无法入睡。心中与他既没了罅隙,就没怎么犹豫径直推门进去。
走过去,他已俯在案上睡着了,眉头还紧锁着。有些不忍,他也是累了,倦了。伸手想要替他抚平眉头的纠结,手指停在半空,还是没有落下去,生怕绕了他的清梦。
再看案上,少有的杂乱。他是聪明的男人,没人能比他更懂分寸。他也是沉默安静的男人,回想起从前,我在他书房里,他看他的折子,我或者习字,或者绣花。案上整洁,只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从未像今日如此凌乱。
忍不住替他整理,指尖却停留在一幅画像上,久久无法离去。
画中之人微微颔首,面略侧。长长的睫毛在光晕下如同星芒,一双美目流连似会说话,蜜色两颊挂着浅浅的笑涡。肤若凝脂,乌黑的长发只盘了简易的发髻,用紫萝色蝴蝶钗拢起,散乱的碎发垂下,淡然而温柔。
这是我吗?他是何时捕捉到这样的我的?专注在画上,竟不舍得挪开眼神。一直以为,我不过是他的陪客,他做他的事,我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说话,他也甚少会笑。我一直以为不过是这样,却不想,我的分秒都被他收在眼底,刻在心里。
忽然眼里蒙了雾气,心里隐隐作痛。我和他,为何是这样倔强的人儿。他是这样,他要冷静,他要伪装。我是这样,因为怕受伤害,也要伪装。若是我们不是在错误的时间遇着了,是否还要跨过这么多的波折呢?
我坐在曾经熟悉的地方,久久注视胤禛,在这个悲伤的时刻,心头居然满溢着温暖。
可是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谁都改变不了。我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看着,无能为力。
弘晖在次日清晨停止了呼吸。
临去了之前,拉着我的手,固执地抓着,然后说,“盈姐姐,如果有来世……”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这句话在空气中被截断,我的手凝固在那个高度,丧失了力量。
有几秒,房里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息。悲痛,却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胤禛的冷漠,我早已是习惯了的,但此刻的那拉氏却叫我担忧到恐慌,她实在安静得有些过分了。然后她的表情纠结,泪落了下来,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的心真的好痛。这次可怕的离别就如此刻在我的心底。
很久以后,那拉氏把我叫去以前弘晖住的屋子,拿出一些东西,叫我猝不及防,仓惶地再次替这个孩子落泪。
那工整的字,一百页吗?不,更多,厚厚的几叠。
上面写满的,都是我的名字。
那拉氏淡淡地说,“我想,这孩子最后没有来得及对你说的话,都写在这里了。”
忽然觉得痛到不能呼吸,心头仿佛压了重石,我大声地喘气,然后开始放声哭泣。
“盈姐姐,如果有来世,你嫁我好吗?”
这个孩子,真得让爱情醒得太早了。
那拉氏抱着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妹妹,你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子。我对你,竟一点也恨不起来。”
我只是哭,只能哭。
那一年,有一个孩子从我的生命中仓促地走过,我还记得他纯净的眼神,伸手却再也碰触不到他较小的身影。
这是我花费了一个月写的东西。每天写一两个字。
不想做解释,做解释就是掩饰。
我是懦弱的人,我不开心的时候不知道怎样面对。我又害怕写有人死去,很害怕,经历过,过了许多年依旧不知道怎样面对。
今天很高兴自己能走出来,还能继续写,对大家的等待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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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一章——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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