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一章——新宠 ...

  •   回到府里,天色已晚了。
      弘晖显然已经累了,拼命揉着眼睛,直喊着困了。那拉氏便福了福,先带弘晖进去了。李氏也告乏了,回了自己的屋。
      我便也对胤禛福了福,“爷没有事的话,玥盈告退了。”
      他沉默了片刻,问,“听说你今儿个又招惹老八了?”
      我忽然就恼了,瞪着他,“招惹?我怎么招惹八爷了?爷怎么不问清楚究竟是八福晋纠缠于我还是怎样?人家还要叫侍女教训我呢!”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依旧硬着嗓子说,“八福晋的事情我不管,你就不该和老八见面。”
      我被他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今儿个是玥盈吵着闹着要去的吗?难道不是爷非要玥盈去的吗?”
      “你!我只问了一句,你哪里来这么多的牢骚?”他也有些恼了。
      我却依旧不顾,恨恨得看着他,“爷不顾贝勒府的人平白被人欺了,反倒编派起我来。明明是我受的委屈,到了爷的口中却变成我红杏出墙了。”我也不知道那里来得这么大的火气,只觉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不知觉中,眼泪已经跌了出来。
      他顿时有些慌了,伸手想要替我抹泪,“大过节的,哭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玥盈倦了,告退。”
      说罢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便走了。回到屋里,又闷闷哭了一阵儿,紫嫣问了我又不知道怎么答,她越是劝我越觉着委屈,哭得越是凶,只哭到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才慢慢缓了下来。

      紫嫣便放了水服侍我沐浴。
      没在热水中,脑袋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想到刚才对他发的一通脾气,也觉得有些过分,也有些好笑。可能有些东西一直压在心底,郁结久了,一旦被人触动,便是这样的洪流。我倒并非真的恼他,只是他无端撞到了枪口上。
      她又拿来冷毛巾敷在我眼睛上,我才觉得疼痛,又想,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泪,竟把眼睛也哭肿了,不禁笑出声来。
      紫嫣见我一悲一喜,摸不着头脑,只好在一边陪了笑脸,生怕我一个不对,又要哭了。
      我摇摇头,这个中秋节过的,真是波澜起伏。幸好贝勒府的下人都还规矩,不然明日又要传新进的格格即不受宠,脾气还大。
      沐浴之后,不经意地晃了一眼,中秋夜却见不着月亮,云层厚厚的,明儿个是要下雨了吧。
      夜里,睡得倒还安稳。

      清晨醒来,果然是下过雨了。院里到处是散落的树叶,枯的、黄的、碎的、破的,浸没在泥土中,一片斑驳残影。鼻翼里充斥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原本是清新的,此时却说不出的腐旧落寞。
      忽然想到穿越回来已近一年,感叹时光匆匆而逝,花开花落,却是一丝痕迹不留。自己虽嫁了人,却依旧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不觉有些感伤。
      又想及昨日那个没有落下的巴掌,胤禩的袒护,郭络罗氏恨恨的眼泪,但他又何曾那么淡然空灵地注视自己,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忘,却依旧涩涩地痛。他却已经能忘了吗?
      紫嫣轻轻取了披风替我披上,我才发现只穿了睡衣倚在廊柱边,而秋意已浓,避免有几分寒意迫人。她终究是贴心的,只静静站在我身后,沉默不语。
      不久,慧儿匆匆过来传话,说是德妃宣了那拉氏、李氏和我入宫。
      我微微叹气,昨儿个才入的宫,今儿个又要去了。一想到那些繁琐的装扮,就隐隐头痛。紫嫣扶我进屋。
      转眼之间,见到一个人影远远地立着,是胤禛。他不走开也不靠近,只默默立在那里,靠得太远,他的眼神,我看不真切。
      想到昨夜我的失礼,隐约有些歉意,我便冲他点了点头。他见了便转身走了。
      我辨不清他的来意,又入宫在即,便只顾着梳妆,没有再想。

      长春宫内,我们三人俯身请安。
      抬起头来,德妃依旧是和气端庄,穿着没有了昨日的隆重,几分随意倒也显得悠闲。
      她合掌拍了两下,一女子缓缓自侧殿步入。面若皎月,一双丹凤眼若似含情,樱唇小巧诱人。长发盘了横长髻,余下的光洁地梳成燕尾髻,压以镶玉金步摇簪。身形略显纤瘦,美人削肩,身穿水绿色窄袄,配同色洋绉裙子,更是衬得肤色白皙。这身衣裳若是穿得不当,定是极不如眼的,穿在她身上,倒是几分妖娆。
      只见她步伐袅袅,到了殿中,对德妃盈盈一拜,我不由呼吸一紧,好一个美人,连我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年佳玉莹给德妃娘娘请安。”
      年佳玉莹?这就是日后被盛宠的年妃吗?我只记得在野史中,年妃常被写成凶狠毒辣之人,今日见了,反倒并不觉得锋芒毕露。果然野史只能供人娱乐。
      德妃淡淡一笑,转向那拉氏,“这是翰林院年羹尧的亲妹,虽是汉人,但其父年遐龄是工部侍郎、湖北巡抚,也算出自名门。”
      “这位分?”那拉氏问。
      “皇上的意思是封了侧福晋。”
      “臣媳这就回府去办。”那拉氏福了福,又拉过年佳氏的手,“从此之后,姐妹相称,四爷子嗣微薄,还望妹妹多为爷开枝散叶。”
      年佳氏的脸顿时红了,羞赧地点点头,又俯身道,“玉莹给姐姐请安了。”
      她又缓缓步到李氏面前,拜了一拜,李氏服了她一把,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年佳氏最后走到我跟前,还没有拜,我便颦颦一笑,拉住了她,柔声道,“论年岁,姐姐理应长我两岁,论位分,姐姐为侧福晋,妹妹只是格格,这一拜,折杀妹妹了。”
      她见我推辞,也并不勉强,只淡笑道,“妹妹比我早入府,姐姐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妹妹担待。姐姐在此先谢过了。”
      德妃见我们四人如此客气,也觉得开心,便又说,“先办了玉莹的喜事,然后十四大婚的时候,你们几个做嫂子的可都要帮衬些才是。”
      是啊,就连十四这个孩子也要娶福晋了,我又好像多久没见着他了,他与胤禛总不如十三来得亲厚。

      晚膳的时候,那拉氏与胤禛讨论办喜事的日子。
      和平日一样,只是那拉氏一人在说,胤禛听着。我并不关心,只顾着自己吃饭。
      待我用完晚膳,他们都还未进一半。我坐在一边觉着乏味,便寻了个借口跑了去书房。
      自己想着也可怜,以前从来不喜欢书法的,穿越回来没有了那些现代的玩意儿,倒只有看看书写几个字还喜欢些,搞得自己文绉绉的。
      写着写着,想到年佳玉莹,怎样都不觉得脾气娇纵,比起那郭络罗氏却实在谦和太多。她又生得极好,如若用花来比,郭络罗氏是那带刺的玫瑰,那拉氏是委婉的菊花,李氏是我见尤怜的丁香,那她便是那妖娆的芍药。
      想着,便提笔写下韩愈的《芍药歌》。

      丈人庭中开好花,更无凡木争春华。翠茎红蕊天力与,此恩不属黄钟家。
      温馨熟美鲜香起,似笑无言习君子。霜刀翦汝天女劳,何事低头学桃李。
      娇痴婢子无灵性,竞挽春衫来此并。欲将双颊一睎红,绿窗磨遍青铜镜。
      一尊春酒甘若饴,丈人此乐无人知。花前醉倒歌者谁,楚狂小子韩退之。

      刚刚搁笔,胤禛便推门走了进来,见着我在,也并不吃惊。
      “玥盈给爷请安。”我把字放下,福了福,然后照例不再理会他。
      他走到我跟前,一手拿起我刚写的字,一边淡淡问,“脾气又过了?”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瞪我一眼,“昨儿个不知道谁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过了一夜竟全忘了。”
      “哦,原来是这事啊。”我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儿个那脾气不是冲爷的,但谁叫爷胡乱猜忌,也算是引子了。”
      “那现在呢?还气吗?”
      我摇摇头,“那些原是气话,不作数的。”
      他叹了一声气,拉了椅子坐我身边,“你的心思,我总也摸不透。”
      又仔细看了我的字,问我,“写这个做什么?”
      “哦,下午在长春宫见着了年佳氏,觉得这诗合适,一时兴起就写了。”我诚实地回答。
      “那我要娶侧福晋了,你?”
      他的话好奇怪,我看了看他,说,“爷娶侧福晋是好事啊,我什么?难不成还要吃醋吗?”
      他眯起眼打量我,然后摇头低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别个贝勒府里,总少不了女人吃醋算计,倒是我府上,明珠年长些,贤德些。秀堇也曾求宠过,自从失子,性子就收了不少。但以你这个年纪,却也总淡淡的。”
      我收了笑容,淡淡道,“不淡着又能怎样,山盟海誓也听过了,海枯石烂也见过了,但只皇上一句话,便是怎样都是惘然。玥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原以为他会生气,他却闷了半晌,问,“你怨我吗?”
      我听了鼻子隐隐犯酸,想着大婚那日他的大怒,又想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我,终究还是用了心的。我对他,存着感激,别的还尚不知。迟疑了许久,没有答他,只轻轻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拉我坐在身上,我第一次没有抗拒。
      两人默不作声。
      许久,他说,“你不怨我,那我就安心了。”

      走到一半,李氏忽然邀我去她屋里看看弘昀,她难得主动与人说话,我一时高兴,便跟了去。
      还未进院子,便听见孩童奶声奶气的声音,“额娘,额娘”得叫开了。
      李氏脸上顿时洋溢出母亲的光芒,将跑出屋来的孩童一把揽在怀里,又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弘昀,想额娘了没有?”
      “仰——”他嘴里含着手指,说话自然有几分含糊,话音又拖得老长,煞是可爱。
      我一瞧,就跟漫画里的三头身的小孩似的,身上没有别的小孩肉乎乎的样子,唯独脑袋很大地搁在肩膀上,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我,右手食指含在嘴里,嘴角有口水流下。我伸手逗他,他拼命往李氏身上爬,仿佛怕我似的。
      李氏笑着对他说,“弘昀别怕,这是你的姨娘。乖,喊姨娘。”
      他这才转过脸来,半信半疑地对我看了两眼,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娘娘……”
      显然还不会说姨娘,我笑着把他接到手里,看似瘦弱的他,掂在手里还是有些吃重的。
      才对我陌生,一会又奸笑着拆我的发髻,真叫我又好气又好笑。又想到弘晖,怎么他的儿子都这么顽皮呢?

      李氏略有些不好意思,又将弘昀接了过去交给奶娘,一边吩咐青箩俸茶给我。
      我品了一口茶,笑道,“姐姐真是有福之人,弘昀真是叫人喜欢,日后定是一个俊朗懂事的孩子。现在腹中又有了孩子,来年若再生个阿哥,四爷一定会高兴的。”
      她淡淡一笑,幽然道,“若真有福,弘盼也不会殇了,那孩子还没弘昀现在大,爷不知多疼爱喜欢,天天抱着,只可惜。”说着说着,睫毛沾了雾气。
      失子,最痛的莫过于她。没了弘盼,胤禛还有弘晖,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但对李氏,那便是她的所有。我不禁也有些哽咽。
      她见我也动了情,却也有些歉意,忙用帕子收了眼角的泪,又笑开了,“妹妹难得来我屋里坐,姐姐怎么尽说些扫兴的话。”
      我摇摇头,又说,“姐姐也别再伤心了,世事难料,有些只是命中注定。况且老天又给了姐姐弘昀不是吗?爷会把没有给弘盼的宠爱一起给了他的。”
      “原本爷是极疼他的,却……”她眉头一蹙,“年佳氏一入门,爷都没来过我屋里了,且不说冷落了我,秀堇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弘盼究竟是他的亲子啊,爷怎么忍心。”
      又是因为年佳氏,我心里偷偷叹气,面上只能安慰她说年佳氏才进的门,又有几分姿色,爷宠多了些也正常,过些日子便会慢慢冷的。她也无奈,我又说,现在她有孕,爷也不好去她屋里过夜,却别胡想了。李氏听了还是叹气,又拢了弘昀到怀里,对我说,“姐姐知道妹妹是从不去争,也不愿争的。虽姐姐有了子嗣,但毕竟已不是少女,出身又不高贵,可妹妹不同,妹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去争一下呢?”
      我轻轻笑了笑,答不上来。

      我不禁哗然,一个年佳氏入门,一湖平静的湖水掀起万丈波澜。小小的我,倒成了每个人急于抓在手里的那颗棋子,怪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一章——新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