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脂（清宫穿越）》滔的小宝宝

13、第十二章——挽髻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在那一刻，我宁可那条路再无终点……

　　回宫的途中，胤禩一直紧紧地搂着我，他的手宽大而有力，掌心的热量隔着我濡湿的衣服沁入肌肤，直到心底最深的地方。我将头轻埋在他胸前，并不想说话，有了他的誓言，我的心变得纯净而炙热。从没有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安静和踏实。路旁经过的宫女都惊慌地俯身，我却无丝毫害羞之意。既胤禩可以不顾旁人，我也定能心无城府地跟随他。我不想他放下我，脑海里被一片甜蜜湮没。
　　“你是我第一个抱的女孩，将来我也只抱你，就算天荒地老，我的怀抱也只容你一人。”
　　他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我忽然脸红，自己竟因他的联姻想离开他。比起他的心，自己的忌惮是如此的渺小而自私。

　　没有丝毫预警的，胤禩低头在我唇上轻琢了一下。我一愣，还没有任何反应，他温热的唇已经离开，而空气中仍尽是他的气息。一瞬，我忘记了矜持，忘记了抗议，只是轻轻地用舌尖舔过双唇。那里是他留下的痕迹，有他的味道。然后，我荡漾开娇羞的梨涡，纯粹地快乐。
　　上方却传来胤禩坏坏的笑声，“你再这样面若桃花，只怕我又要经不起诱惑。”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有点糊涂地抬头看他。红唇似蜜，微微启口的样子更是带着几分半推半就的撩人，胤禩却已义无反顾地吻了下来。他的身上有独特的气息，那浓重的味道将我包裹，而这气息越发的迫人，我只觉整个身子都是疲软的，只能无力得勾住他的颈项，任由他向深处吻去。他的吻不再发于情止于理，用舌尖挑开我的唇齿，径直闯入采撷最隐秘而温存的芬芳。他吻得贪婪，又带一丝狂暴，我却只能青涩地回应。忽然，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被窒息的感觉笼罩，只能奋力推开他。然后轻抚前胸大声地喘息。
　　“盈儿你怎么了？”胤禩不禁慌乱起来。
　　我边咳嗽边冲他摆摆手，半天才缓过神来。原来只是我自己忘记了，这个身子落下的痨病并未痊愈，此刻，给湖水一浸，寒气逼人，又复发了。“我没事，只是旧疾。”

　　胤禩却丝毫不能放心，他将拥我的手拢得更紧了，也加快了步伐。“等等你换身衣服，我且叫太医来看看。你姐姐那边，我会叫小李子去回话，她落下的团扇，我也会差人送去。你只乖乖听话让太医诊治就是。”
　　我刚想婉拒，看他的眼神，里面写得不容拒绝的坚定，于是，我也再不开口，只是继续蜷缩在胤禩的怀里。这个初春，格外得冷；我的心，却格外得暖。
　　我不是不明白，这样的情景，胤禩自然是不能带我去他的府邸。虽惠妃娘娘见到两人的狼狈也不禁微微皱眉，但她对胤禩的好却是真切而无丝毫杂念的。她派了几个可信的近身侍女服侍我梳洗，并嘱咐她们不可将今日所见之事泄漏半分。言语虽然不响，其中的份量却是很重的。我心存感激，低身福了福。惠妃只点了头，表情微微牵动了一下，终还是没有开口。

　　褪去繁重的衣物，我将自己没入水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热气，感觉嗓子中一些东西在融化，整个人重新复苏了一般。我遣走了在一边服侍的侍女，终究还是不习惯有人在一边沐浴。解开发髻上的银簪，任一头海藻般的黑发自由而妖冶地和水交融在一起。水面上漂浮着散落的花瓣，那花瓣定是刚采摘的，上面还有新鲜的香气。我伸手掬起一捧花瓣，任由那种幽香沁入心脾。原来一切都是不做梦，那个迷离而暖热的吻。我好像一个迟钝的小孩，又也许给热气薰的，一下全身肌肤都微微泛红。这样一个男子，我又怎能轻易放下。他的用情之深，恐怕也早已感染了我，我也定会为了他不顾一切，这就是爱吧。
　　侍女拿来的衣物倒也得体，我暗暗钦佩惠妃。的确，在这样的宫闱之中，只以一幅好性情是不足以立足，惠妃的心思缜密是我自叹不如的。衣服的样式是最普通不过的宫女服饰，面料却是极柔软的，我轻轻一摸便知是上好的棉质。袖口的滚边更是手工用上好的金线绣制的，手工的精巧并非常人能懂。至于群裾的细节，腰间的坠饰，都是极玲珑有致的。我心中微微牵动，惠妃待我也是真好的。一边帮我掩饰身份，一边也要尽心待我。那日，惠妃说出那样的话，心中也并非没有一点动容的吧。只是，我的思维依然受现代的牵制，环转之慢，令我自己也始料未及。

　　待侍女替我穿好小袄，衣物整理仔细，其余几名均告退下，只留下一名姑姑替我梳头。替我梳头的姑姑名靥杳，看样貌长我几岁，声音柔柔的，性子也是悠悠的。她一边缓缓地梳理我的长发，一边将发稍的水珠用布汲干。“小姐的头发真漂亮。”
　　我轻轻地笑着回应，“玥盈不过一普通女子，叫靥杳姑姑见笑了。”
　　“小姐过谦了，小姐生得如此漂亮，怎叫人不好动心呢？”她停了下，又娓娓道，“八爷定是爱煞了小姐，我可是第一次见八爷这么着紧一个女孩。”
　　她的话听来顺耳，眼神中却隐有失落之色。我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不会错看，我便不说话，只是微笑，笑容里多了几分稳重和自若。然后闭上眼睛静静任她给自己梳头。

　　忽然耳边传来胤禩的声音，不觉睁开了眼。镜中看见他如溪水般纯净的眼，我的脸便微红。
　　“让我来吧，靥杳你退下吧。”胤禩径直拿过靥杳姑姑手中的梳子。我见靥杳脸上晃过一片惘然的神情，然后紧咬住嘴唇，向我们福了福。我便轻轻点头回应，心中微微失落，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靥杳的动心也不过是情理之中、身不由己，我又怎能责怪她的妒意。脑海中闪过李清照的词，《点绛唇》，这宫中的女子但凡都是这样的吧，心中不免悲伤。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不知不觉中我竟轻轻地念了出来，在这样的柔情之中，这首诗显得如此冰冽而格格不入。
　　胤禩的手指微微一怔，停在空中，如此突兀。他的眉头慢慢纠结起来，就好像他的心。他俯下身子，扳过我的脸颊，发现上面已经平添两行清泪。“盈儿，我终于知道你为何疏远我了。”
　　我一时被这种悲切的情绪牵住，心辕马意，只轻轻“啊”了一下，并未注意胤禩在说什么。直到胤禩温暖而优雅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才顿觉泪已顺着脸颊划下，而他正用一种复杂而心恸的眼神看着我。
　　“盈儿，你什么都知道了吗？”
　　我抬头看他，轻轻地点头。然后垂下头去，眼神。“胤禩，你年底要娶侧福晋了，是吗？”

　　他蹲下身去，将我的一双纤手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如此温暖，却越发衬得我的十指冰凉。“盈儿，那些我刻意隐瞒着不想刺痛你的东西，你终究还是知道了。我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你是是如此一个委婉的女孩，宛若一朵圣洁的梨花，娇柔易碎，我想将你捧于手心，不让你受丝毫伤害。但，我还是伤了你。对不起，盈儿。”沉默了许久，他还是开口了。
　　我伸手掩了他的唇，拼命摇头，宛若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胤禩，什么都不要说，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是我不够大度。”
　　然后，我被重重地揽入他的怀里，他拥得我好紧。我鼻子一酸，止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我一想到马尔泰家的女儿，想到她将成为你的妻，我的心就止不住地痛……”
　　“不许说了！我再不许你说了！”他失控地低吼。

　　沉寂，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空气中只剩彼此的呼吸声，那么清晰，又那么沉重。我的抽泣声渐渐停止。胤禩抬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盈儿，你给我听好了。别的女人不过是名分，而你是我的妻。此生，我胤禩只要你一人为妻！”

　　我心中最柔夷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记忆中恍惚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这么对我说过，只是我却已经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模样。而眼前的男人却是真切的，我抚过胤禩的脸颊，胤禩也闭起眼睛任由我的手指划过眉骨、鼻梁、嘴唇。我的手指柔软而冰凉，如蜻蜓点水般地掠过每一处，今生，恐怕这就是我心中的唯一，我只想，把他的容颜深刻地记在心里。
　　“看够了没有？”胤禩带着几分调侃轻轻地笑我。他单膝跪地，宛若一个高雅的贵族，眼神却是虔诚而执著的。
　　我却丝毫没有羞赧之意，只是自顾自得拉过他的手来，将自己的小手覆在他的宽厚的掌心中，喃喃道，“胤禩，我便只有你了。”我的声音恍若隔世，眼神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胤禩轻轻搂住我，“我们的时间还很长，还有一生等我们共渡。”
　　我终于笑了，笑得如此灿烂，如此单纯。

　　胤禩起身，拿起梳子，缓缓帮我梳发。这自然不是男人该做的，他的手势显得生疏而笨拙，几次都把我弄痛了，我却忍住不说。终于，他替我梳好了发，只挽了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髻，胤禩的脸上微有红意。“我只给额娘梳过一次，是不是很难看？不如我叫靥杳重新给你挽一个漂亮的吧。”
　　我忙拉住他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不要，就你挽的，我看着喜欢。”

　　这样的情景，不知憧憬了多久……

　　一个和煦的下午，阳光斑驳的洒入房间。宛若一对夫妻一般，他为我梳头。不需说话，只需两人静静的享受这样的宁谧。他对着镜中的我微笑，我便也隔着铜镜回应他的柔情。他认真的时候，我偷偷地将他所有的神情收入眼中。
　　我的心里暖暖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