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脂（清宫穿越）》滔的小宝宝

12、第十一章——誓言

　　有些感动，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个绚色的黄昏，胤禩抱着全身都湿漉漉的我，然后轻轻吻了我的前额。
　　他说，“你是我第一个抱的女孩，将来我也只抱你，就算天荒地老，我的怀抱也只容你一人。”
　　我鼻子一酸，像个孩子一样把头抵着他的下颚嘤嘤啼哭。
　　——玥盈

　　惠妃娘娘的召见是我没有料到的，我努力揣测，竟也猜不透她的用意。但既然她允诺愿意帮助姐姐，我宁可相信她是善意的。
　　她上次留给我的话，我没有忘记过。我心中隐忍着酸涩和疼痛，努力地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雨凛，在这个世界，无所谓背叛，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即便我无法成为的嫡福晋，只要我拥有他的宠爱，我一样会很快乐。但是，每当我想到，偶尔有夜晚，我无法让他拥入怀中，他要把他所有的爱中分出绵薄的一丝一毫给别的女人，我就忍不住地想哭。我忽然想到那个男人，那个允诺给我一生呵护的男人，却在我的面前抱了别的女人。承诺真的有用吗？我惶恐，如若有一天，胤禩不再宠溺我，那我又将如何生存？

　　去翊坤宫的路上，姐姐倒是神情轻松。几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她如此轻盈的笑着，她轻掀车帘，伸手触及窗外新鲜的空气，腮边的笑涡更是氲开了。对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来说，昨夜我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她开始憧憬出宫后与哥哥的幸福生活，而我，却在为即将可能见到胤禩而心存逃避。
　　果然胤禩端正地站在惠妃身边，以他一贯的沉稳的姿态示人。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我却能看见他眼中不一样的光彩。他注视我的眼神依旧灼热，只是，这一刻，我却低头回避。那些话，也许惠妃并未和他说，又也许，他早已知道，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权势之争，再平常不过罢了，却在我的心头掀起万丈波澜。
　　惠妃娘娘并没用上次待我的方式来待姐姐，从头至尾，不过是礼待罢了。我心中也是有点感激她的，她说那些话也并非给我难堪，任何母亲都不会不顾及自己孩子的前途。于她，不过是真心待胤禩罢了。对我的好，我也不会不懂。惠妃这样心直口快的女子，在这片后宫实在太少，若非皇上的恩宠，想她也早成众矢之的。在这里，有的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更难，并非你想逃开是非，是非就能放过你的。

　　娘娘交待姐姐明日要穿紫色衣裳，并给了她一把芙蓉团扇。这团扇一看即非民间之物，定是贡品。那意思不用说明，我自然是明了的。不过是让她招摇些招致四妃的恶感。心中也不由暗暗感激惠妃，她确实给姐姐作了周全的打算了。剩余的都要靠姐姐自己了，姐姐是个明白人，明日她自然会好好表现一番，到时惠妃娘娘再吹风几句，落榜自然便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再次抬头，对上胤禩的目光，我又本能得躲开，感觉他微微蹙眉，我却不敢与他对视。他也一定是感觉到了我的古怪，只是此刻无法开口，我只想尽快离开，等日后自己理清情绪再想如何面对吧。
　　总算惠妃娘娘恩准退下，我带着一点喜悦一点惶恐福了福身，便随姐姐离去，假装没有看到胤禩探测的眼神。

　　走到半路，姐姐忽然惊呼，“盈儿，我把惠妃娘娘赏的芙蓉团扇落下了，我们这就回去取来吧。”
　　我虽有不愿，但斟酌之后，决定以婢女的身份去取来，以免有失礼节。一边安慰自己，这么久了，只怕胤禩已经离开翊坤宫了，我也不必与他相见了。

　　皇宫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我顺着来时的路走，却怎么都找不到翊坤宫，感觉一直在御花园转圈，四处的景致也是大相径庭，不由让我有点心慌。我一边四处查看，一边疾步快走，生怕耽误了时刻，却一步小心撞入一个人怀里，自己猛惊了一下。
　　抬头一看，对上那双冷漠的黑眸。怎么会呢？又是他！这双眼睛我自见过第一次后，再不曾忘记。这样一双冰冷却充满掠夺性的眼睛，只有将来的帝王才有的。胤禩的眼睛和他完全不同，那么温柔，那么平静，以至于我一直没有想通，这样的他怎会参与帝王之争，如果我能说服他放弃，是不是日后的种种都能有变数呢？我经常这样想，只希望历史是能够被改变的，就好像澜婷的命运，就好像胤禩的命运，就好像我的命运……

　　忽然发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中更有几分玩味的意思，我一证，发现自己还在他怀中，不由红了脸，赶快挣脱出来。他却反手箍紧我，不让我逃脱。我不解，迷茫地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丫头就这么喜欢对我投怀送抱吗？这是第二次了吧？”
　　我讨厌他戏虐的眼神，轻轻嘟囔了一句，“你以为我愿意啊？是我背……”
　　“哈哈。你这丫头居然不怕我？”是不是我看错了，这个据说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会这么明朗地笑。其实他笑起来还算好看，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邪恶。我在想什么呀？我挥挥脑袋，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忽又听见一人的笑声，这才发现原来边上还有一个人。这人穿乳白色坎肩，在湖蓝色长袍映衬下，越发得好看，这人的笑容和胤禩有几分相似，但更爽朗些，让人看了不禁亲近。

　　“四哥，你准备抱着美人到几时啊？”这又是哪位阿哥了，这些阿哥定是从小得宠惯了，见他欺负我也不知开口相劝，空长了一幅和善的相貌，真是可恶。
　　我这才发现我还在他怀里，不禁又羞又怒，拼命抗议，“你快放开我！”
　　“呵呵，这里哪个姑娘不想给我抱着？你若有心，我马上就把你讨来就是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用力踹了他一脚，他轻声呻吟了下，放开了我。我刚送了口气，却给他一把擒住下颚，他迫我抬头看他，我不禁心生怒气，用力与他对视。
　　“你敢踢我？你是哪家的丫头，竟然这么没有管教？”他言语中似乎也多了几分怒气，太久没有给人冲撞了，他一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我并不怕，他要有心伤我，上次就不会放我，“臣女却不见自己有失礼之处，倒是四阿哥您，秀女也是您要随意轻薄的吗？”我故意骗他说自己是秀女，希望他有所忌惮。

　　果然，他如我所愿松开了手，眼神却有些松懈慵懒，“十三弟，这个女孩真有意思。”原来身边的那人是拼命三郎十三阿哥胤祥。我早该想到的，他们两人本就该在一起的。
　　胤祥双手抱胸，微微笑着，却看不透表情，“我第一次见有女孩不怕四哥，的确有趣。”
　　“请问四阿哥，十三阿哥，臣女能不能走了？惠妃娘娘还有事吩咐。”
　　“你是谁家的女孩，总在宫中乱跑？”他问我。
　　“回四阿哥，臣女是凌柱之女，钮祜禄澜婷，为本届秀女。”我本不想回答他，却又不想公然地勃他的意思。

　　“钮祜禄？呵呵，果然不辱你祖先的声望。”
　　“？”我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边上的胤祥又笑了，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像史书上写的可爱，倒是可恶得很，总是在我窘迫的时候落井下石，“钮祜禄在满文中的意思是‘狼’，果然衬你，羁傲不驯。”
　　我刚想抬眼瞪他，却见胤禛微挑眉头，眼里充满了探索，“你是八旗女子，竟不懂满文？”顿时，我一阵慌张，不知如何解释。我本来就来自现代，哪里懂什么满文？回到古代，家里人也从不说满文，我也从未觉得不适，经他忽然提醒，便懊恼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实在是失策。我还未想到如何应答，便听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抬头，便知是胤禩了。他的眼神不似往日平和，有惊讶，更有刻意压制的恼怒。

　　我一下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胤禩一边不着痕迹地把我藏到身后，一边和声对胤禛言，“四哥，惠妃娘娘有事吩咐棱大人的女儿，我可否带她先行告退？”
　　我从他身后偷偷探出头，胤禛的眼睛又恢复了原先冷漠的沉静，仿佛刚才他的笑虐不过是一种错觉。我来到这个时代，隐没了这么久的真性情，今天竟在他的笑声中无法遁形，对他，我只有气恼，却没有真的动气过，反倒现在见他的眼睛，心中却淡淡的惘然若失，挥之不去。
　　“你且带她去吧，八弟。” 他只挥了挥手，也没抬头看我。我微微福了福身，便给胤禩半拖半拽地拉走了。走了好远，我回头，胤禛依然在原地，和胤祥一并，却也没有说话。黄昏中他的身影显得孤寂而落寞，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还来不及多加思索，就给胤禩拉到湖边。
　　“为什么躲我？”他的脸竟比四阿哥更阴沉，虽努力克制着怒气，但是抓得我好痛。
　　“我没有躲你，为什么要躲你？”我故作镇静地抬头看着他，“你弄痛我了！”
　　他似猛然醒悟一样，放开我的手，眼中没有了怒气，有的只是无奈，我听到他叹气，心里软弱，“你以为我当真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疏远吗？”
　　我伸手想抚摸胤禩的脸，却又犹豫不决，他的伤我明了，只是我的痛呢？一个郭络罗氏已经让我疼痛万分，又有一个马尔泰家的女儿，那以后呢？以后的以后呢？道理我全懂，只是我的心，本能地抗拒着。
　　“盈儿，你究竟为何这样？”胤禩的眼里有着沉重的刺痛，我心中也像被针扎了一样。有些疼痛，是微不足道的，却像瘟疫一样会渐渐扩散，传播，直到吞噬你为止。这种感觉把我的心提得高高的，嗓子也给堵得慌闷。我隐隐惶恐着，本能的向后退，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湖边。忽感脚下一滑，整个天地在眼前颠覆，没入水中之前，我看见胤禩惊骇的眼。

　　冰凉的水从口鼻灌入，我的嗓子和鼻腔被刺得生疼，我想呼吸，没入鼻腔的却只有更多冰凉的湖水，身上的衣裳因为湖水的侵袭变得肿胀而沉重，身体如被针扎一般疼痛。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这里好冷，我好想睡……
　　可是，有人在唤我。耳边传来胤禩急促的声音，“盈儿，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快睁开眼看看我！”
　　我的眼皮好沉好沉，我努力地微微睁开眼，感觉细碎的吻如暴风雨般落在脸上，那种温热，是真实存在的。混合着灼热的咸涩的液体流入嘴里，那是胤禩的泪吗？我伸手摸他的脸颊，此刻的他是如此脆弱的一个男人，他与我的情，我又怎能怀疑？“胤禩……我没事了……”
　　“盈儿，让我看看你。”他抬起我的脸，慌乱而温柔地抚摸过每一处狼狈，终于确认我安好的那一刻，紧紧地搂住了我。我身上冰凉，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埋入他怀里汲取他身上的热量。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胤禩已经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闯入我的心里……

　　“你这样会病的，我带你去额娘那里先梳洗下。”不由我分说，他将我拦腰抱起。
　　我却不想挣扎，我的心，从未有过得暖。我轻声问他，“胤禩，你还抱过别的女孩吗？”
　　他没有犹豫地回答，“你是我第一个抱的女孩，将来我也只抱你，就算天荒地老，我的怀抱也只容你一人。”
　　我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似乎都瞬间化解，我任由自己软弱，像个孩子一样把头抵着他的下颚嘤嘤啼哭。

　　黄昏下，阳光淡然却安宁，胤禩的脸混合着日光，耀眼得像一尊天神，泪眼模糊中，我想，这便是我今后唯一的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