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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刀锋浪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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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里，小桂子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小盒子绿色的药膏，闻上去淡淡的薄荷味道，说是十四送的。
这算是什么？道歉么？就算是道歉也该有点诚意啊。
不打算接却不想让小桂子为难。
“算他良心发现。”于是我笑着接过，随手扔在一边。
打发了小桂子，心里忍不住有些许失落——为什么是十四而不是胤禛呢？。
幽暗的烛光飘忽不定，手背上被烫着的地方隐隐作痛，暗暗的猩红色，很大的一片，格外刺眼。想想，还是涂点药吧，却怎么也找不着那盒药膏了。
唉，有些东西总是这样，当你不需要时总在你眼前晃悠，当你需要时却又遍寻不着，药膏是这样，胤禛也是这样。
深深叹了口气，明天还要去见十三呢，别胡思乱想了，早些睡吧。
在老康面前当值那么久今天才第一次体会到优越，估计最大的好处就是混了个脸熟。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陌生的，甚至隔上很远的就跟我打起了招呼。御膳房里走起“后门”来更是通行无阻，害得我之前还想了半天要怎么贿赂御厨。
准备妥当便仍旧跟着上次领着我去的小太监去见十三。
雪已经停了，不下雪的天好象更冷。
看上去松软如棉花的雪地踩上去象是走在雪白的盐粒堆里，一抬脚就能带起如沙砾般的雪粒飞扬，又伴随着沙沙的声音轻轻地落下。
十三无论是从气色上还是生活待遇上都要比上次见到他时有了明显改善。
我去的时候，他正练着字。一见我来，笔一掷就迎了上来。
“呵呵，现如今，十三爷可真个成富贵闲人了啊。”我笑着说道。
“哈哈，少来打趣爷。爷现在可真快“闲”出病来了！”
十三眼尖，看到了我手上提的食盒。赶快抢了过去：“嘿嘿，都带了什么好吃的了？”
“翡翠白玉丸、五彩炒驼峰、水晶梅花包、佛手金卷……”十三高兴得象个炫耀宝贝的小孩子，把食盒里的菜都一一摆到了桌上。
摆完，十三满意地搓着手，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朝我眨眨眼，眸子亮晶晶的：“嘿嘿，我这还有好东西！”说完就只见他变戏法样从身旁拿出一壶子酒来。
我一看，乐了。
“哈哈，”我大笑着把藏在身后的酒拿出来：“早知道十三爷这啥都不缺，我就费不着大清早的折腾御厨了。”
待十三见着我拿出的藏在身后的酒后，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到底是跟我四哥心有灵犀的，连拿来的酒都一模一样。”
都用不着喝酒，脸就开始烧了。我红着脸只能任由着十三肆无忌惮地取笑着却一点辙都没有。
“温酒，温酒！”十三笑够了才大声吩咐外面的太监。
酒刚温，十三就迫不及待地啜了一口，却呛到了。
一副十足酒鬼的猴急样子，惹得我大笑不止。
我抢过酒壶帮十三斟酒。
“四爷来过了？”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十三，脸却再一次不争气地出卖了自己。
“恩。”还好，十三并没觉察到，否则肯定又要被他取笑一番了。
胤禛真的来过？他既然有办法看望十三，为什么没有来看看我呢？莫非我在他心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么？
心的一边，突然就空了。
“四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叫我安心做个‘富贵闲人’。提到他的四哥，十三喝酒的节奏开始放慢。
“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的事都已经牵扯到我头上了。四哥又将如何自处？”一提到他的四哥，十三的话匣子就开始关不住：“我到是真“闲”下来了，可四哥想找个共商量的人都没有。”
“呵呵，十三爷大可不必为四爷担心。”我安慰他道。
“不必担心？！”十三抬起头看着我：“你肯定还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复杂！”
十三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我还没想好该不该问怎么开口问，他却又开始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八阿哥他们处心积虑，四哥如此谨慎之人也都防不胜防。”十三一仰头干掉了，却太急呛到了。
“咳咳，如月，你说，皇阿玛是否有意立八阿哥为储啊？”十三满脸的担忧，看似是在问我，其实更象是在自言自语：“要真是那样，四哥处境只怕会更为难。”
“十三爷~”我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十三，脑子里却瞬间闪过老康那句寒气逼人的话——若稍有差池，我一样要算到四贝勒头上！不禁打了个寒战。
“十三爷，我们现在确实帮不了四爷什么。但是若我们能自保，不至于因为我们连累到了四爷，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恩。”十三点点头，很是赞同：“四哥也说，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和我了。四哥处事公正严明，为人谨小慎微，从来不会授人话柄。若有人想对四哥不利，只能从你我着手。如月，你和我都要谨慎些。”
我能看到十三眼里的亲情和信任。这样我很感动。而且，刚才他好象说，似乎在胤禛心里，我和十三同样重要。真的是那样的么？我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呵呵，想那么多干吗？一醉方休，才不辜负了你和四哥带来的贡酒啊。”十三的话依旧那么豪气万千，只是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那么苦涩？
“呵呵，是呀，我以茶待酒。陪你一醉解千愁。”但愿，十三真的能一醉解千愁。
十三话是那么说，心里却没有真放开来。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眉头却越来越皱得深。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他自己。
不知道十三愁的是什么呢？是为了他的四哥，还是因为他现在如闲人却失去自由的日子？
平常酒量很大的十三，今天却出人意外地醉倒了。
将他安顿了，我才离开。
出得门来，天空又飘起了雪，都下了快半个月了，太阳的记忆已开始模糊了。
这天，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太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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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康面前压抑得太久，偶尔能这样一个人走走、透透气居然是如此让人贪恋的奢侈行为。
我尽量放慢脚步，根本无视前面领路的小太监的着急。这不，他已经走得离了好几丈远了。
灰蒙蒙的天到处阴暗着，连往日在阳光下耀眼的红墙黄瓦也失去了光彩，就如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再过多少年以后，眼前这鲜活的人和景也一样会成为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留在活着的人的记忆里。
我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句惊呆了，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刚才冒出来的这句里有着强烈的不祥，难道我要回去了？
我要回去了？！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回去。
却又因为这种害怕而又更加害怕——难道胤禛在我心中的位置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重要！居然让我能放弃回到现代！！甘愿为了他而屈居在这个如囚笼般的紫禁城！！！
我突然觉得很孤独很孤独，突然好害怕一个人走，于是加快赶步，想追上前面的小太监。
在发现前面的黑影时要躲闪已经迟了，“咚”的一声，毫无疑问，我又撞上了一堵“肉墙”。
这“肉墙”也够结实的，撞得头都晕了，鼻子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揉揉。
“如月~你都知道了？——不要紧吧？”是十四的声音。
原来“肉墙”是十四。
既然是十四，也就不要客套行礼了吧。
“知道什么？”受伤的是鼻子，怎么声音也象受了伤似的？
“你还不知道？！蒙古的布日固德王子又上书请求跟我大清联姻了。好象额娘说皇阿玛要将你赐给他。”
我呆住了。为什么又是我？怎么阴魂总是不散？
我又将再次被推上浪尖。
“如月，你怎么了？”看着十四关切的眼神，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忙把头别开。
他却一把扳过去，对着他：“如月，别怕，还有我呢。”
那么坚定的眼神，那么温柔的对我说，一如那天的胤禛。
眼泪终于忍不住开始往外疯涌。
“怎么就哭了？”
“别哭，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而且十四越劝我哭的越凶，这让十四更加手足无措。
直到哭累了，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怎么的就被十四搂在怀里了，我的头竟然还靠在他的肩上！十四象哄小孩子一样摸着我的头：“如月乖~别哭啊，如月乖，如月别哭了……”
我突然就想笑。
我想我真的快要疯了。
赶快告辞。
回到老康这汇报完今天去见十三的情况，老康却有好一阵子没说话。我低着头就能感觉到他的眼光一直盯着我，死死地盯着，似乎要把我看个穿看个透。
直到有茶水送进来，老康才开口说话。
“哭过？”不用抬头，都可以想象问这话的时候，老康肯定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头轻描淡写地问话：“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眼泪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脆弱得又想肆意流淌。咬咬嘴唇，强忍着，任它在眼睛里翻滚。
“唉~”这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究竟是来自老康还是来自我的心底？
“下去吧，好好躺一阵。看你那眼肿得都眯缝儿样的。”老康说完，我赶紧谢恩。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在他面前失态。
就在快走出门口时，我又听见了老康用压得不能再低了的声音在轻轻地说，“天道自有公义。”眼泪再次决堤……
为什么要哭？不知道，只知道想哭。
眼泪好象都要流尽了，心里却丝毫没感觉轻松点，反而觉得堵得慌。
“哼，小贱人！难怪主子们对你那么好。你都是象今天这样投怀送抱的么？”我才注意到有人挡在了我前面，是马尚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很轻蔑的神色。
对于他，再难听百倍的话，我都不觉得难受，好象都早有心理准备，又好象是在说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我苦笑。
“哼，还笑得出！告诉你，你那四阿哥都见着了，看你还怎么笑得出！” 马尚才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不再跟我纠缠。
因为他目的已经达到，我被他话刺到了，他胜利了。
“投怀送抱”“四阿哥都见着了”，这就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幕，胤禛当时也在场！
他在场！那他为什么不来安慰我！！！
泪水终于崩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