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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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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帐里帐外都灯火通明，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我享受了比较高的“待遇”，可以单独住一个营帐。没有老康的传昭，我哪也不能去，连吃饭都是在这里用的。我就这样正式被软禁起来。
懒人向来有个随遇而安的优点，只要现在胤禛没有事我便安心地接受被囚禁的命运了。
正躺在床上发呆。就听得外面有人在小声叫我：“如月姑娘~姑娘~”。
听出来是秦顺的声音，赶快小声答应着。
进来却有两个人——秦顺和老康贴身的太监李公公。
“姑娘~”秦顺一见我眼圈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
“四爷可好？”我赶快打断他的话，见他这个样子，我也被弄得鼻子酸酸的了。
“爷很好。”秦顺从怀里掏出了用手绢包着的一样东西：“这个是爷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我转告你，‘见物如见人。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告诉爷，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胤禛说他会想办法，不知道是会想什么办法。但是在现在这么复杂的斗争环境下，每走错一步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攻击到他。我不想因为我而使胤禛陷入不利处境。
“告诉爷，一切自有定数。举头三尺有神灵。”我更害怕，我的介入会影响到历史。所以我既不能告诉胤禛接下来太子又会被再立，我也不能让他为了我而做出什么影响到历史的事情来。我只能这样含糊几句，希望他能明白不会再有为了救我而做出什么的想法。
边说边接过那包东西，隔着薄薄的手绢，我能摸出来应该是那串念珠，心里不由得一热。
“对了”秦顺又摸出个钱袋子：“这里有几十两银子，爷让我交给姑娘。”
我接过钱袋子，就往一旁的李公公手里送：“李公公，日后还要靠您多照应着。这点意思……”。
我话还没说完，李公公就忙摆手摇头的：“姑娘这可使不得。您这样说，可折杀奴才了。谁都知道您曾经救过驾，是有功劳的人。皇上现在也是在气头上，说不定哪天您就高升了。”
然后他又转向秦顺：“小顺子，你回去禀告四爷，叫他放心。这里不会亏待如月姑娘的。”
秦顺也帮着我贿赂李公公，但是李公公却执意不接受。无奈只得自己收了。
他们不便久留，告辞时李公公告诉我以后有难处或是要捎话带物什么的直接找他就是。又再三强调了几次才离去。
帐内又重归于寂静。不过我却没觉得孤单。
打开手绢，才发现竟不是胤禛送我的那串念珠！而是他自己的。黝黑的珠子，在烛光下发出宁静的光色。素色的手帕带着胤禛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我以为我会激动得睡不着的，谁知道摸着那串念珠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宁静，闻着那熟悉的香味，感觉就象胤禛在我身边。居然出奇地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程回京。以急行军的速度一天只吃两餐，用了四、五天的时间就赶回了京城。
看着眼前熟悉的紫禁城，一阵恍惚。冥冥中，仿佛真有个叫宿命的东西在牵引着我们。每一个穿到这里来的人，都不得不最终面对这样的命运。进宫，这是所有穿过来的人无法摆脱的宿命。只是，看不清的未来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让历史按照既定的轨迹向前！请让胜利女神最终属于我的胤禛！
胤禛、胤禛，每念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就要痛上一阵。一堵红墙就这样将我们隔开起来，就象此岸与彼岸的距离，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泅渡。远甚于天人永隔，至少死了，就不会再想念。
但是，老康没让我闲出更多时间来探究生命与穿越的意义。他短暂休息后就传我去他跟前。我现在的职务是御前侍女，说白了就是御用闲人。根本不用递茶倒水，只用跟在老康身后，做做样子，在随从队伍里充充数就好了。
这么些天来第一次迈出门去。阴阴的天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清新，只觉得压抑。
等我去时，乾清宫的东暖阁里已经有人跪在那里了。给老康请过安后才认出来是竟然是废太子胤礽！
他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青衫白褂。完全没了以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跪在那里就如丧家犬一样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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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康请过安，在李公公的示意下站在了一旁。
“从前索额图帮着你谋划的那些事情，朕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才将索额图处死。想着你会收敛点。没想到你仍旧执迷不悟。”
我才站定老康就开始说话了。估计我来之前他们已经聊了一会了。
不过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还是能让人胆战心惊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难道老康早就对太子不满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对哦，这次老康激动得几乎失态，应该不会是因为这“裂帐偷窥”一件事情就可以刺激得到的。肯定是太子早就在老康心里留下了阴影。
“皇阿玛，儿臣年幼无知，被奸人所陷害……”太子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你们暗地里谋划的事，你们勾结在一起的所作所为，你们背后所说的怨恨之言，都不能摆在桌面儿上说，你心里很清楚！”老康的语气似乎有点开始激动了，语调提高了不少。
“三十多年啊，三十多年！”老康扶着椅子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朕手把手教你识字，言传身教教你礼义。没想到孔孟之道居然能教化出来你这样逆子！叫朕百年之后于泉下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皇阿玛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是弑逆的事，实无此心。”太子哭着磕头说道。
“哼！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老康怒道：“你说，你是怎么指示秦顺挪用库银的？你又是怎么威逼他帮你遮掩的？你又是用什么威胁胤禛的？”
老康指着我：“刚好，如月丫头也在这，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刺伤她的？你还有脸说你没有弑君之心！每晚在朕的营帐外看什么？难道不是看看朕死了没有么？！”
老康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要大声，一句比一句要惊心。虽然我只是个旁观者、局外人，一样听得毛骨悚然。原来太子居然有这么多的劣迹在案！连很多我不知道的都被老康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是能瞒得了他的呢？
“皇阿玛圣明！”太子很是慌恐，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一边不断地磕头一边说：“刺伤如月的事情，确实是儿臣指示，不过原本只是准备教训下四弟。没想到失了手。皇阿玛明鉴！”
“至于说儿臣每晚在皇阿玛的营帐外……其实，其实……”太子说到这，面红耳赤的，声调瞬间降下来很多。
“其实什么？！”老康阴沉着脸额上的青筋都在暴起。
“其实，儿臣……不过是……想去看看……春花。”太子嘟囔着，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脸一直红到脖子，在憋出这句话后涨成了酱紫色。
“胤礽，你！”老康拍着桌子大叫一声，太子一个哆嗦，把我们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了。老康估计也意识到了，又象是突然想不起来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这样叫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了。
我悄悄地瞄他一眼，他似乎还在想要怎么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太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欲言又止。
刚才我也被老康吓了一跳。但是就象一个突然的闪电后原以为会紧接着听到一声很响的雷声，在等了一会儿并没听到雷声，悬起来的心就放下来了，脑袋开始正常运转。
原来著名的夜帐示警事件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好色的太子不过为了看一个宫女而每晚靠近老康的营帐裂帐窥视！就是说嘛，太子就算想老康死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吧。原来，原来如此！
不过，这个太子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接触不多的几次，真没看出他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原来色胆真的是可以包天的啊。
“你，你”老康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太子说。我真想替他把潜台词说了——“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你，你下去吧。”老康“你”了半天后，居然没按照我给他设计的台词。
看得出来，老康满脸的无奈。太子被带下去了。老康吩咐将太子圈禁在他的毓庆宫。
然后老康又将大阿哥叫来，批评教训下。教导他要友爱兄弟，不要做落井下石之事。接着宣布把他放了。大阿哥刚开始时装出一副深刻悔过的样子，痛哭淋涕地检讨自己。在听到老康释放他的时候，面露喜色。告辞时候低头刹那还看见他嘴角晃过一丝得意的笑。
典型的小人得志嘴脸，真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但现在我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机会撒野？不由得摇头苦笑。
“丫头，知道朕为什么要这样处理么？”老康的话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知道。”我懒得去猜测老康问这话的意思，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思想处于半游离状态——是不是这样就是所谓的低眉顺眼？
“地上有宝贝么？抬起头来！”老康似乎对我这敷衍的态度很不满意，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皱着眉头。
“以史为鉴，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就如你以前向朕进言过的。胤礽自小骄纵，性情暴戾，胸无大志。这样的人怎可托付我大清江山！现在被废，恐人落井下石，所以把他圈于府中，一来可以让他静思其过。二来可以免受炎凉世态。”
“胤禔先察觉胤礽的行径，却不加以劝戒制止，事后再报，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所以，即使他举报，朕仍旧要将他关押。不可助长这类歪风。”
原来老康也看出来了胤礽的无能，胤禔的阴险啊。那十三呢？不知道老康把他怎么样了。
正在犹豫该不该问，进来一个太监，低声向老康禀报什么。老康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叫丫头一起送饭去。”老康吩咐道，眉头依旧紧皱。
然后老康转向我：“丫头，若是十三阿哥还不用餐朕就唯你是问。”
老康居然让我去见十三！我心底欢呼雀跃，脸上却不敢表露太过明显。只得强忍住笑意，谢过老康。
跟着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提了个食盒去见十三。听这个小公公说，十三被囚禁在英华殿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七弯八拐来到英华殿，守在外面的侍卫检查了食盒。然后从里面叫出来一个模样伶俐的小太监接过食盒带着我进去拐到一个偏房门口。
小太监敲门，里头便传出十三瓮声瓮气的声音：“别来烦爷！都给我滚！”
“十三爷~”我再也忍不住叫道。
里面顿时静了下来，没了动静。
“十三爷~”我又叫道。
门支呀一声开了，十三站在门口，脸色憔悴，只是他的眼睛依旧露出坚定的神采。衣服也象是好几天没换过了，头发都有些凌乱。这还是那个白马王子么？
“如月？怎么是你？”十三见到我一脸的惊讶。
“十三爷~”自从失去自由后，第一次见到亲人啊，我的眼泪压抑不住想往外奔。我赶快拿帕子掩饰下，顺便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太监进屋。
屋里到没我想象的那么简陋，但是却似乎有点乱。
在我环视一周后十三对上我探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爷这好几天没谴人来收拾屋子了。”
“十三爷都2天没用餐了。”随来的小太监刚插个嘴就被十三给瞪的闭了嘴。
“如月，你怎么来了？四哥可好？”十三把目光从小太监身上收回来，马上换了一副笑颜对着我。
这个十三！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只牵挂着他的四哥！
我眼眶禁不住又热了，赶快用手帕压了压眼角。
“怎么？我四哥出什么事情了么？！”
“啊，不。四爷很好。放心！”我赶快调整好心情，笑着打趣道：“只是好久没见十三爷了。你看我，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忙劝十三用餐。十三一见我心情很好，自然二话没说就听从了我的意见。
十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我问题。我压抑着想哭的冲动，一一解答。
等十三用过饭，我基本上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和原由都讲给他听了。
他吃过饭，伶俐的小太监趁机带来了洗漱用具。十三胡乱抹了把脸，我接过小太监手中的梳子帮他梳起头来。
十三乍一看满头乌黑的发里居然夹杂着很多的白头发。
“只要四哥没事，我就放心了。”十三没头没尾地来这一句，又把我的眼泪勾出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十三感觉到我的手停了，反过来一看，正好见到我在抹眼泪。
我赶快把眼泪一抹：“是呀，好端端的，应该高兴才是呀。”
“恩，这就对了。”十三又露出他那熟悉的笑容：“要是有酒就好了，今天能见到面，我们应该痛快地喝上几杯！”
“十三爷想喝什么酒，我去叫四爷想办法托人带给你。只是，不可以多喝。要保重身体呀，日后四爷还有的是要你帮忙的时候。象你前面不吃饭可怎么行！四爷要知道了得多担心呀。”我也被十三感染了，话也罗嗦起来。
“我这样还出得去么？”十三苦笑道。
“十三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出去的。”我一脸的正色道。虽然我知道十三要被关到胤禛登基的那天，但是我说这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真的？”十三刚黯然下去的眼睛又开始明亮起来。
“恩。”我怕他不信，还用力地点点头。
门外带路的小太监开始催了，我得回去了。我刚好记起来胤禛带给我的那包银子，忙掏出来给十三，告诉他这是胤禛特意交给他的。好让他四处打点。
十三送我到门口。
“十三爷，还有什么话要问的么？”看他犹豫了半天，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皇阿玛他……。”十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皇上很好，请十三爷放心！不过十三爷，如月有句话想送给你，不爱即为大爱。皇上现在不理会你，并不代表他不爱你。”看他那样子，真担心他会胡思乱想。我的话只能点到为止，不能说太多了。怕影响历史进度啊。
说下这句话我就走了。本来就后悔前面没提醒过他，眼睁睁看着他被囚禁，现在有机会开解他，我就多句嘴了，也不知道十三领会了没有。
起风了，一件单衣已经挡不住这带着寒意的凉风了，树上的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只偶尔剩下孤零零的几片顽强地贴着树枝桠上，随风飘舞着，摇摇欲坠。不管它们再怎么坚持和抵抗，最终都摆脱不了坠落的命运。
我不由得紧了紧领口。冬天真的要来了。
其实。我们的冬天早就来了。只是，春天还会有多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