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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义女珍玲 ...

  •   珍玲的父亲早些年是个江湖客,也闯过几分名头,后来大隐隐于市在杭州城里开了个寿材铺,和邻家的寡妇渐渐生出了感情,理所当然的在一起,还生了这么个女儿。
      那人颇有几分情怀,离了江湖纷争,反而愈发能念起纵马长歌的爽快,故而也不避讳,夏凉秋爽,就在院子里摆三两小菜,一壶小酒,抱着珍玲给她与妻子讲那些奇闻异事。
      珍玲自幼听惯了传奇,本就心怀憧憬,何况正经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便是那容姿无双的乌衣银剑,公子秦卿?
      被秦卿救后,她便更是坚定,就算不懂武功,也要做传奇里的人——哪怕这认定的传奇,后来才发现居然是朝廷。
      那时她尚且年少,得知秦卿是个将军而不是大侠,一脸的晴天霹雳看得秦卿直想笑。然而这女子到底与旁人不一样,很快便转变了策略,从要成为一个“侠客”,而变成了一个“暗桩”——哪怕秦卿从头到尾也没有答应过她,这些年也都没再有过牵连,可看来她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
      “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珍玲笑盈盈的放下铜盆,递给秦卿一块崭新的面巾。
      秦卿声苦笑了一下,两手接了过来。
      他昏迷的时候,珍玲已经将他脸上的血污都擦净,还细心的为他将散落的头发梳理整齐,所以秦卿只囫囵抹了一把,强行提神。
      到底是底子好,内力损耗如此之重,居然也只是短暂的昏迷,天不亮就醒了,却也是因为珍玲的好意,没能打响偷偷潜出城的算盘——明明只有短暂的交情,那女子却像是对他十分了解似的,一整夜都在他身边守着。
      反倒是高成敏,他内伤也不算轻,人近中年,却被珍玲丢在了一边便再没看过,等秦卿醒来问起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半夜发了烧,差点又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给交代了。
      想到高成敏,又想到步崇逍,秦卿手顿了顿,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就不怕,我其实并不如你所想,就是个虚伪的小人么?”
      珍玲听了,似乎是想翻个白眼,又碍于他的面子忍住了。
      “将军这话说得,未免太看不起珍玲了。打心眼儿里的好和虚情假意,演的再怎么像,也不是真的。珍玲从来也不爱听那些话,也看不懂那些动作手势什么的,只凭真心而已。”
      她道,手脚麻利的掀开一旁扣着的一个锅盖,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来。
      “况且就算你秦将军果真如江湖传言的那般十恶不赦,又怎样?你救我是真,助我是实,我或许离经叛道了些,却并非忘恩负义之徒,我就算只为这恩义也够了。”
      这番言论听得秦卿心念一动,几乎就要生出一种冲动,却又克制住了,借着将面巾还给珍玲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姑娘好心,秦卿铭感五内。只是国有国法,姑娘此意,是万万不可……”
      珍玲端着粥,听了他这话手一哆嗦,差点把碗扣他身上,当下将先前没翻出来的那个白眼祭了出来。
      “所以我说您迂,您还不信,现下看来,落得这步田地,都是迂的——”她说着躲开了秦卿要接碗的手,执意捏着勺子递到他唇边,一面反复重重咬着个“迂”字,那神情仿佛在面对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现在是在我的地盘,您就听我的,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可有人能接应您没有?我先给您找个大夫?”
      秦卿被接连的“迂”砸的晕头转向,浑身也确实无力,便干脆放弃了抵抗,苦笑道:“一面自诩是我玄武卫的暗桩,一面又说是你的地盘儿,你这好生霸道。”
      珍玲眼睛一亮:“您这意思,是承认了我了?”
      秦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的妥了协,只揪着她那殷切的眼神喝完了一碗粥,这才叹了口气:“待我离开,便找人接应你。”
      珍玲听懂了他的意思,有心劝阻,又明事理的知道他让步到此仅是不违背原则,再多是万万不能了,故而也不再多言,干脆的应了下来。
      秦卿笑意深了些:“我修书一封,等高大侠醒了,请你转交他。”
      “好。”
      她如此干脆,秦卿反而又絮叨起来:“千万小心,不可过多牵扯。”
      珍玲笑了:“放心吧秦将军,我既然敢说要做你的属下,那必然不只会卖棺材而已——指不定您出城还要靠我呢。”
      秦卿闻言,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说着似乎有些不吉利——连少了半张脸的死人我都能补得跟睡着了一样,何况区区易容变装?”
      秦卿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她父亲早些年靠的就是这门手艺,才惹上了祸事。
      本以为这女子从此要对此心存芥蒂,没想到她豁达至此,竟然还能拿来作谋生的手段。
      真真是小看不得。
      “且不提出城,既然提到了修补,秦某还真有件事想拜托姑娘。”
      “您说。”
      秦卿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物。
      上好青玉质地,内里有深色纹路,雕成了半块玉璧模样,壁身鳞甲纹路,似乎是某种神兽的部分,顶端一颗白珠凸出,尾端状如鱼尾凹陷。
      “原本怕为难姑娘,不敢提,既然……”他吃了粥,有了气力,笑起来也不那么勉强了些,盈盈望去,饶是珍玲对他只有敬重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了几分,“既然姑娘是如此奇女子,秦某就厚颜拜托了。”
      待忙活完了一切,已近天黑,以秦卿伤势,翻城墙实在勉强,须得趁着城门关闭之前离开。
      嘴上答得干脆、动手也麻利的珍玲看着他作着一副脚夫打扮却又犹豫了。
      “您——您当真不多休养几日?”
      “不了,”珍玲有一双妙手,当真将秦卿化得宛如另一个人,只是模子变了,浅淡的神情却还是秦卿,“我在杭州事了,本也打算离去了。高大侠一个人全然无碍,加上我,目标太大不说,还易生事端。”
      “可……”
      秦卿却没由她说下去,摇摇头打断,便率先出了门。
      珍玲只得跟上。
      走到院中,秦卿才发现收留他们的这间斗室在这个院子里还算大的,旁边还有一间看上去不足丈方,看来只能容纳一张他睡的那种木床。漆黑木门紧闭着,还落了锁,门口停着一具棺材,与院中其他木棺明显不同,一看便不是凡品。
      ——想来越是不凡人家,越需要这种不凡的“寿材”。不然只是打理仪容的话,只请珍玲上门便是了。
      那种走出九王爷别苑时候生出的莫名悲戚又无端生了出来。
      待事了,也不知有没有人为他拾骨,置一口薄棺。
      “将军?”
      “无事,走吧。”
      不多时便行至城门,出入百姓已少了许多,大多行色匆匆,也有不远不近站着告别的。
      秦卿没再多言谢,对珍玲点了点头,便从容举步往城门走去。
      守城官兵显然是被打点过,格外留意乍一看不十分显眼的人,看到一个背着简单行囊、斗笠遮住大半张脸的秦卿,吆喝一声就要查。
      珍玲一直望着那边,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连撞到了人也没有发现。
      好在被撞倒的那人心思似乎也不在走路上,看也没看撞到自己的是谁拱手就要道歉,然后被守城官兵一嗓子吸引了注意。
      好巧不巧,这居然是个熟人。
      步崇逍明知应先找他大哥的下落,却总是控制不住似的盯着过往行人看,恨不得不漏下任何一个身量相仿的人,一眼几乎就要认出了秦卿。
      秦卿似有所觉,脚步顿了一顿,一小队官兵便行至了跟前。
      周围百姓怕惹上是非,纷纷绕开,在城门口空出不大不小的一块空,恰好让城里的两个人看到。
      只见秦卿大大方方的拿出了身份文牒递给官兵,姿态不卑不亢,说是个脚夫问心无愧也好,说是个乔装打扮的贵人无畏无惧也像。
      那领头的官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拦下的非但是个贵人,还是个此等身份的贵人,仓皇着就要行礼,被秦卿拦住,然后畅通无阻的出了城。
      恰到戌时钟响,城门闭,还在城门附近的百姓慌张奔走起来,人潮一下子淹没了那一身灰褐布衣。
      珍玲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秦卿听说自己要为他易容的时候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还有恃无恐的走城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关系打点得再好,也不及权利尖上的人一个眼神。
      这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时在夏末,太阳也才落下,正是燥热的时候,珍玲却止不住微微战栗起来。
      差点就要拔腿去追先前那脚夫的步崇逍被紧闭的城门定在原处,不甘不愿的收回了视线,这才看到刚刚撞到自己的居然是个女子,还有几分眼熟。
      “姑娘?你……”
      他声音不高,语调也温和,却不想珍玲却像是被一声炸雷惊到的兔子一般,整个人猛地一颤,拔腿就跑。
      步崇逍本能的就要追,却又实在想不出个因缘,只跟了两步便作了罢,转身往与赵方约好会和的地点走去。
      珍玲一路跑回了她那个小小的院子,锁好了门又进了秦卿待过的那件斗室,这才停下,缓缓地吐息,平复自己不知是否只是因为奔走而狂跳不止的心。
      斗室内还是秦卿离去时候的样子,高成敏安然睡在角落的一张木床上,显然还没有醒,而秦卿待过的那张床上,易容材料、盛过白粥的碗还在一边矮桌上放着,沾了血的麻布被收在了一边。
      珍玲望着这些,怦怦乱跳的心就像是找到了方向。
      她忽然觉得,就是要这样的人才配拥有权势,甚至大不敬的觉得哪怕是权势的最顶端也未尝不可。
      这认知让她觉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拼命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平复下来,手忙脚乱的将东西一并敛进了铜盆里,匆匆端了出去,草草丢进了院中一口木棺内。
      天已黑了,又忙了一天,她却因为这番起伏没有丝毫困倦的感觉,在院中站了半晌,她迈步走向那间秦卿看到的斗室去。
      惨白蜡烛幽幽点燃,照亮一席清脆衣角,裹着一具破败不堪的殘尸,和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卷。
      画中人身姿窈窕,面若桃李,不似普通仕女图执扇抚琴,而是英姿飒爽地长身而立,高高的昂着头,手中握着一对峨眉刺。
      顾盼神飞,只余在了画中。
      在这个杭州城,似乎只剩了这画中美人,还留着几分江湖风骨的纯粹,未被人心权谋玷染了。
      李真的借兵之行理所单的有了结果。皇帝对他的重视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别说区区借最精锐的皇家军队去抓一个看来还有些不小的毛病的私生子了,恐怕就是他脑子一抽要在这里面给这私生子选个妃,恐怕皇帝也只有妥协的份儿。
      至少明面上看来是这样。
      说来也有趣,皇帝,太子李辰硕,宰辅陆贺之,九王爷李真,这四个站在王朝权力最顶端的男人,围着一个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私生子,加上一支最精锐的精锐之师,就这么算计了一圈,一个也没落下。
      且说李真,明面上是想要把自己离经叛道的四子矫回“正道”,甚至还有点为他谋些不算普通的荣华富贵的意思,而这点小算盘,皇帝和太子是决不允许的——这对名义上的、实际上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关系的父子,利害关系难得一致,一个自以为隐蔽的终于伸出了手,另一个也很给面子的装了回瞎子,甚至怕他露出马脚,还派了陆贺之去暗中协助,殊不知自己的好相爷也有自己的计较。
      所以说多亏了有柳辰,早前盯杨璧山就盯得紧,后来虽然给他钻了个空子,可是整个杭州甚至江南一带都是他的耳目,杨璧山的消息一个都没能传出来,让陆贺之还天真的以为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期望来。
      他自然是不希望九王爷家那个私生子现在就死了的——若是死了,他从哪里再弄一个如此方便的尊贵身份给自己的傀儡?
      于是再三思索,又将九王爷重新调查了一遍,连私生子母亲的祖籍都查到了,他才终于放心,眼看九王爷就要亲自出京了,终于来到了贤王府。
      其时苏舟正在跟李真下棋。
      苏舟此人,形容像个书生,早年的时候也确实是个读书人,并不通岐黄,只会治一种病症,就是当年给秦卿治的那个。
      留在了王府之后,半是自愿半是被九王爷要求着,遍读医书,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学医的奇才。
      只是他从不肯好好研究病症,反而一头扎进了药毒一支,还总想研制点新药,这些年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药材,让李真不得不请了个道士来府里,假装自己信了歪门邪道,要炼丹求长生,为此皇帝还专门敲打过几次,后来见他既没有吃出什么事故,也没有弄得整个王府乌烟瘴气,似乎只是一时兴起玩玩,渐渐也就不理会了。
      九王爷到底有没有走歪门邪道切不好说,独辟蹊径的陆贺之倒是先送上了门。
      “这老儿,”李真嗤笑一声,挥挥手让下人请陆贺之进来,“对我儿子的关心比我都多。本王尚且在这里下棋喝茶,他倒是沉不住气先来通风报信了。”
      苏舟也端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毕竟也是当了爹的,为人父母,总归是多几分仁慈。”
      李真忽然翻了脸。
      “喝!你这话说的!他就是八抬大轿——嘶,也不怕天打雷劈!”
      “王爷,”眼看他就要掀了棋盘,苏舟急忙安抚他,“陆相到了,王爷。”
      李真一口气没撒出来,差点哽住,一扭头几乎就要迁怒刚走进凉亭的陆贺之。
      谁知陆相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惨遭池鱼一样,反而兴致高昂的快步靠的更近了一些。
      “好棋,好棋……!”
      苏舟此时已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收拾了用过的茶杯,正要收起棋盘。听到陆相这话,急忙停住手。
      “王爷不介意让下官看看吧?”
      “这有什么不可的?”
      李真的语气还带了点余怒,颇有几分眼不见心不烦的对苏舟挥了挥手。
      苏舟于是卑微一揖,带着人退了下去。
      待他们走远了,陆相才轻咳一声,重新看向棋盘。
      “没想到王爷府里连门客都有如此能人异士,连对棋艺都如此精通。”
      李真懒懒一挑眉:“哼!连个人都看不住,下棋再好有个屁用!”
      陆相一哂,随即劝到:“下棋看的是谋略,用人、甚至是用兵之道,下得棋好,做事也利索。”
      李真似乎来了兴致:“哦?竟还有这许多道道?”
      陆相点点头,却并不细说,只是看着棋盘,微微蹙眉,然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李真见他叹气,也将目光移到棋盘上,“是不是我不该这么下?那我——”
      说着就要去收棋子,陆相急忙打断他。
      “不不不,只是——唉……下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李真见他这犹豫的样子,几乎憋不住就要笑出来。
      虽然向来知道他装模作样很有一套,却鲜有机会正面交锋,居然不知道这老儿的演技当真不错。
      李真在心里攀比了一下,比秦卿那臭小子是强多了,不过……比自己还远。
      “陆相,您就别绕弯子了,这小人阴险狡诈,到处设圈套,根本防不胜防……本王本事儿就多,他还给我添堵!”
      “这……唉,”陆相叹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九王爷,俗话说相由心生,棋路也能表现出一个人的心气,您方才说这路棋是被管家一度追堵不得已而为,而不是事先算好,是也不是?”
      李真烦躁的点了点头:“可不是?”
      “您这棋象中带杀伐之气,萦绕不详,下官恐怕……是预示了什么。”
      李真眉头一跳。
      “麟虚子道长呢?快来个人请麟虚子道长来!”
      此时苏舟正好端着新茶走过来,闻言提醒道:“道长昨夜观星,不知发现了什么,说是事关阖府安危,一早就已经闭关了。”
      “阖府安危!”李真吓了一跳。
      陆相恰到好处的叹了一口气。
      苏舟没有李真那么好的演技和定力,无奈只能先退下,过圆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九王爷几乎人都要贴到陆相身上了。
      “陆相,想来您也是懂这些的,能不能给本王讲讲?”
      陆相摇头惋惜:“下官只能从棋象判断不详,只是这不详并非直接针对王爷,而是王爷最重要的人……此人有了不妥,王爷定会受影响,恐怕整个王府都要受牵连。”
      “最重要的人……”九王爷略一沉吟,“王妃?不不……王妃这些年来修身养性,又身在王府,不会有事……那……难道是我家老小?!”
      陆相心里已经明了。
      不给四子名分,是王妃的意思,毕竟在九王爷心中,王妃是比儿子重要的。
      而几个儿子都不在身边,甚至二世子还跑去混了江湖,他却跳过了这些,只想到了一个不过是与常人不同了些的四子。
      “看来陛下的猜测……”
      “陛下?陛下什么猜测?我家老小关皇兄什么事?”
      绕是声音压得再低,也是为了让李真听到。不只要让他听到,还要让他问出来,这后面的话才好说。
      “九王爷……照理来说,为人臣子就是要忠心……这话本不该说……可是毕竟也是为人父母,对孩子的心疼下官自然也是深有体会,故此回到家后坐立不安,这才……”
      “陆相有话直说便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本王还能陷陆相于不义不成?”
      反正我劝不劝,你迟早都要“憋不住”来说。
      李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面上是纨绔子弟装模作样的郑重。
      等苏舟再来的时候,陆相已经走了。
      听了两人谈的话,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老儿千算万算,却偏偏漏算了一步……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相信本王是这么一个昏庸无用的人?”
      苏舟看着那盘棋。
      虽然知道李真的用意,可还是被他引着一步步走出现在这样子,作为一个对自己棋艺还是有些自信的人来说,不可谓不打击。
      “这个……大概就是王爷您吧……”
      李真笑了笑,站起身来,负手望向园中景色。
      “我跟他,其实倒颇有默契。若不是立场相对、各自为谋,倒是可以引为知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少年般的昂扬斗志,语气却有些冷。
      “不管是谁给谁设了套,苏舟,现在你我……可真的成了叛臣同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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