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心.隐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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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清去了县城的青阳书院，当初青阳书院郝院长对他偏爱有加，今日的荣耀，院长功不可没，所以黄志清特意备了厚礼，要好好答谢一番郝院长。
学生榜上有名，郝院长也脸上有光，看着台阶下自己的得意门生，摸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还是你自己悟性好。”
黄志清谦逊，再次躬身，说道：“若没有老师在旁指点，学生再好的悟性，也断不能有今日成就。”
这话院长很受用，二人进了客室，相对坐下。郝院长曾经在朝为官，官场浸淫多年，不说顺风顺水，单看他能平安从官场上退下来，就能知道，这也是个人精，后来上了年纪，回乡养老，被聘为青阳书院院长。所以郝院长的门生也是遍天下的，这次黄志清考上举人，能荣升县令，也是郝院长推荐，所以郝院长对黄志清而言，说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二人相谈甚欢，郝院长看出黄志清眉间的忧色，稍一琢磨，便明白一二，放下手中的瓷杯，问道：“志清，可是为上任后烦忧？”
黄志清汗颜，真不愧是院长，自己还未说出来意，院长就已经猜测到，便道：“学生惭愧，担心上任后不懂官场曲直，恐不能造福百姓，辜负了院长的一番苦心。”
郝院长点了点头，说道：“这任知县就要任满，你不问，为师反而要担心你狂傲，也好，趁此机会，有什么疑问，一并为你解答。”
黄志清感激道：“多谢老师。”
郝院长摆手让他坐下，亲自执壶为两个杯子蓄满茶水，黄志清一看，院长这是要跟自己长谈，便也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疑问和担忧说出，与郝院长一并探讨。
最后，郝院长总结说：“官场瞬息万变，没有方法是能永保无患的，只要记住，心要正，事要融，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其他的，便要靠自己摸索了。”
告辞了郝院长，黄志清琢磨着他说的那六个字，秉持心中的坚持……想通其中关窍，黄志清顿觉心情通畅，豪气万千。之后又拜访了几位同窗，书生学子聚集在一起，免不了要谈诗论作，饮酒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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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小河欢腾跳跃，石阶上，莞玉一边搓着衣服，旁边一同洗衣服的嫂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莞玉敛眉轻笑。
黄志清一路哼着小调，走过小河边，有细细的笑声飘来，闻声寻去，溪水涓涓流过，叮咚声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女子纤白的素手划过河水，荡漾出阵阵柔波，水汪汪的眼睛微微弯起，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山花盛开，娇妍夺目，黄志清的脚步便粘在了那里，挪不动，满目痴迷的呆住了。
最后一件衣服用清水荡过，拧干放进盆里，莞玉跟旁边的嫂子打过招呼，便先行回去。
佳人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黄志清才回过神来，提步追了上去。
“莞玉姑娘，这是洗完衣服了？”黄志清找话，只想和佳人多说几句。
听见身后的说话声，莞玉回过头，看到是黄志清，微微笑开，答道：“嗯。”
黄志清看了看莞玉怀里的木盆，里面多是灰黑色的衣物，一看便知道是男子的，移开目光。
莞玉看见黄志清今天居然头带书生帽，身着学子服，模样端的清雅周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黄志清看到莞玉好奇地目光，挺了挺胸膛，自豪解释道：“莞玉姑娘是不是也喜欢这学子服。凡是进入青阳书院求学的学子，每人都有这样一件，白色便是学子一心求学的纯诚之心。”说到青阳书院，黄志清满腔的热忱，顿时滔滔不绝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样的传统，”莞玉笑，“那今日志清哥是刚从书院回来的？”
“莞玉姑娘聪明，今日去书院拜访院长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鄙人能有今日的成绩，郝院长功劳如何能忘。”常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不知为何，黄志清总感觉那便说的就是莞玉这样的女子，即便布衣荆钗，也掩不住满身华彩。
“能得志清哥这样的称赞，想来那个郝院长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了。”黄志清的尊敬是真诚的，莞玉看得出来，然后想起她是从县里书院回来，忽然想起之前之送去贺礼，却没有亲自恭贺，便说道：“志清哥考上了举人，还没有亲自跟你道贺，菀玉就在这里恭喜志清哥了。”
佳人就在身边，笑盈盈的跟自己说贺喜，黄志清反而不自在了，眼睛从莞玉翘起的嘴角上移开，飘忽的说道：“莞玉姑娘见外了。”
“这都是志清哥苦读的成果，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还不知道黄志清哥将在哪里就任呢？”
“就在咱们的青阳县，莞玉姑娘来到这里还不曾去过吧？”不过黄志清脸皮厚，很快便摒弃那一丝不自在。
“没去过。”莞玉还真没有去过徐家庄以外的地方，住在这个山清水秀的村庄，又有表哥陪伴，莞玉对外面的世界到不是很向往，想道表哥，菀玉思绪飘动。
莞玉的沉默，让黄志清以为莞玉在为没去过青阳县遗憾，便安慰道：“没去过倒不妨，再过两个月，庄稼丰收后便是农闲，每年的那个时候，青阳县里就会有大型的集会，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会赶去，很是热闹，莞玉姑娘到时可以前去一观。”
听黄志清这么一说，莞玉倒有些心动，说道：“真的这样热闹？那到时我便和表哥一起去看。”
黄志清的笑容顿了顿，忽然迟疑的说道：“你表哥，对你可好？”
“表哥对我当然好了。”莞玉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
黄志清不大相信，虽然未传出过凌天亏待表妹的传言，但他想着人人都会做面子上的功夫，谁又知晓私下里是什么样子，黄志清又看了看那一大木盆的衣服……
莞玉顺着他的视线，再看看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当即便明白他的想法，笑颜浅荡，说道：“家里的重活都是表哥一人在做，还要上山打猎，我在家里便帮他洗洗衣服，表哥对我可好了，真的。”似是怕他不信，莞玉特意强调，她可不愿让别人误会表哥。
佳人认真看着他，一定要澄清他对凌天的误会，黄志清在她盈盈美眸的注视下，头脑发晕，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晕乎乎的点着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便好。”
莞玉和黄志清一路往村里走去，路边的人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上几眼，黄志清一派怡然自得，莞玉倒是有些不自在，到了岔路口，莞玉说道：“我要到家了。”
黄志清不舍，以后去了县衙，除了沐休，就不能常常回来了，有些话，黄志清忍不住想说给她听。莞玉刚转过身，便被黄志清叫住。
“莞玉姑娘，无论如何要照顾好自己。”
莞玉笑道：“表哥对我很好，有表哥照顾我，我会过得很好，能有什么事？”
黄志清看她笑的轻松，凌天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黄志清始终感觉莞玉对凌天有种盲目的信任，不禁担心，说道：“凌天只是你表哥，对你再好，也是把你当妹妹看待，他年岁也不小了，始终是要娶妻的。”
心陡然颤了一下，菀玉极力忍住面色不变，心却不自由自主的往下沉，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菀玉只低下头轻说道：“我知道，我要回去了。”
黄志清没发现莞玉的异样，继续说道：“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你表哥家里吧？”
“我，我当然不可能一直呆在表哥家……”表哥会娶妻，这个家里会住进另外一个女人，与表哥同食同住，享受着表哥曾经对自己的温柔，呵护，莞玉突然心痛的呼吸不上，就连胸口处，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也隐隐的刺痛起来。
黄志清是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说出了实情，是莞玉一直不愿意深想的实情，可就因为这是不久就要到来的现实，才更让莞玉心慌。
黄志清见她面上已没了高兴地神情，脸色也白的吓人，以为她累了，关切的说道：“洗了这么多衣服，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莞玉含含糊糊应道：“啊……好啊……”
黄志清走后，莞玉才白着一张脸，恍恍惚惚地进了门。一个人，呆呆的坐着，蓝天上白色的云朵悠闲地飘过，门前有孩童跑，嬉笑声不时的传来，而莞玉却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惶恐，就算当初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方，都不曾这样的凄惶和无助。
黄志清的无心之言却在莞玉心里砸起了惊涛骇浪。
呆坐在院子里的菀玉，想着想着，眼睛里便蔓延上了泪水，凌天对她的好浮上眼前，一幕一幕，热腾腾的猪肝汤亲自做好摆在她的面前，两人围着小火炉烤地瓜，雪地里只有两个人相偎依着看漫天烟花……
一点一滴，一幕幕的滑过，泪珠便颗颗从面颊上滴落……
“咕咕”声响起，莞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阳已经跳到了另一边，原来她已经呆坐了一个多时辰了。“咕咕咕”叫声更急了，莞玉缓缓地起身，向鸡栏走过去。
看到莞玉，几只母鸡先跑了过来，大黑也跟在母鸡后面，踱步走近。莞玉还记得第一次喂它们的时候，还是小小的，那之前表哥经常外出，喂食不及时，鸡毛都乱乱的，后来莞玉来了，每天三次，从来没有落下过，几只鸡比原来肥大了不止一圈，毛羽更加光鲜顺滑。
“怎么办，以后不能再喂你们了，另外一个人会住进了，成为你们的女主人，你们还会想起我吗？”莞玉喃喃的低语。
几只鸡听不懂，不知道漂亮的主人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难道看不见他们已经饿了，呼唤了这么半天都不见食物来，大黑也不淡定了，脚步踱的更快了，难得的冲着莞玉伸长脖子，“咯——咯——”啼鸣。
莞玉默默地端起食盆，给他们撒上饲料，几只鸡欢快的啄食，莞玉的眼泪又上来了，明知表哥暂时不会娶亲，自己还可以继续住在这儿，还是止不住的难过。盆里的衣服还泡在里面，莞玉一件件的抖开，晾起来，再一点一点的抻平，抚摸上那粗糙的针脚，这是她亲自做的衣衫，以后会有个女子为表哥缝衣补鞋，针脚细密，定是比自己的做得好上许多。
不舍环视这一方小小的院子，不放过每一寸角落，不知道哪一天，她就要跟这里告别，再也见不到表哥，那么，她是不是更应该加倍对表哥好，来偿还表哥的无微不至……
强迫自己将伤怀都压进心底，她还有很多活儿要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心.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