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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欢庆.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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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眼看着莞玉从怀里掏出剪纸,还一脸神秘兮兮的小摸样,配合着她,探头过去看,这丫头是没见过这种窗花贴纸,所以才这般的稀奇。
其实,每年徐婶子都会剪好了,送过来些,说是他的屋子一个人住着本就冷清,贴些红色的窗花,看起来就有年味儿了。凌天无所谓,又不好拂了徐婶子的好意,就顺手贴上一两幅。现在看莞玉兴致这样高,索性就陪她闹闹。
凌天坐在桌子前给剪纸上图糨糊,莞玉就跪在炕上贴,涂到最后,凌天的手顿住了,莞玉等了半天没见动静,转过身去看,原来,凌天正举着一个在端详。看清凌天拿的是哪一个后,莞玉小小的紧张,叫了一声道:“表哥?”
凌天抬起头,疏朗的俊颜看向她,举起手中的窗花,峰眉轻扬说道:“这个,不是徐婶子剪得吧?”
莞玉看着那个图案,有些结巴了,讪笑的问道:“表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天轻笑,徐婶子的花样从来没变过,这样讨巧又别致的剪纸,当然不是徐婶子能想出来的,那只能是这丫头弄出来的,凌天又拿起另外一个,再次细细的欣赏。
莞玉看他半天没说话,绞着手指,就知道自己剪得丑,表哥肯定会看不上,只是自己都混在徐婶子给的里面,表哥是怎么认出来的?等待半晌,凌天忽然说道:“很好看!”
“嗯?”莞玉眨眨眼睛,表哥说好看?
凌天修长的手指几番挑拣,从里面挑出几个,淡声说道:“我那边的窗户还没贴上呢,这几个就贴我那边吧。”
“啊?”莞玉没反应过来,凌天已经端着糨糊走去自己住的那间屋子了,莞玉赶紧下炕跟过去。
弗一进去,凉气扑面而来,莞玉环视一周,呆住,表哥的屋子怎么这么冷,没有火炉,炕上看起来也冷冰冰的,跟自己温暖如春的小屋天差地别。
凌天不查莞玉的愣怔,削刻般的侧颜,自顾正在专心的贴着那几张窗花纸,梅枝缠喜,鹊鸣柳梢,虽然不纯熟,却看得出很用心。
莞玉再往里走里几步,确定这屋子里的冰凉是真的,叫了一声:“表哥?”
凌天听到莞玉的声音不对,回过头看,小丫头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她怎么了,惊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莞玉摇头,聚在眼眶里的泪水随之滴下,“我很好。”就是心理难受,知道表哥入冬以来,天天就睡在这样冰窖一样的房子里,把最暖和的主屋让给了她,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凌天顿感无措,小丫头还没有这般流过眼泪,凌天几步跨到菀玉身前,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竟不知如何安慰,俊眉微拧,柔声问道:“那是怎了?怎的忽然就哭了呢?”
莞玉吸了一口屋子里的冷气,瓮声说道:“就是觉得屋子里的火炉晚上烤的我睡不好觉,倒了你的屋子,凉凉的感觉舒服多了。”
凌天瞬时就明白了,原来这丫头在为这事揪心呢,当下就松开了峰眉,凤眸眯起,笑意融融的说道:“我一个人住惯了,天冷天热都一样,冬天也从来不用暖炉。”凌天自小便在擎苍山雪崖读书习武,雪崖常年积雪,气候寒冷非常,凌天早已习惯,这里的冬天还及不上雪崖,凌天处境自如,当然用不着暖炉,这些事情不能对莞玉说出,但小丫头的贴心,还是让他欣慰。
莞玉可不信他,这么冷的屋子,夜里更冷怎么睡得着,当即便非要把她屋里的火炉搬过来,凌天不肯,最后拍着自己的胸膛,眉目悦然的说道:“你看看表哥什么时候生过病,这么些年没用过炉子,照样比你壮实。”
莞玉看看凌天,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默默地无语了。凌天不欲小丫头在这些琐事上纠结,换了个问题,问道:“徐婶子教你剪了窗花,可还有说什么?”
“哦,对了,徐婶子让咱们晚些时候过去包饺子。”凌天一提醒,莞玉想了起来。
窗花已经贴完了,凌天看着喜意盎然的屋子,满意点头,说道:“那现在就过去吧,天也快黑了,婶子心急,估计已经准备好了。”
那边,徐婶子已经在摘菜了,徐叔被指使着开始剁馅儿,凌天和莞玉过去,见堂屋无人,便直奔厨房。
这个凌天会,接过徐叔手里的刀,“我来吧,徐叔,您先歇会儿。”修长的手执刀,优雅轻松的开始剁馅儿,徐叔让到一边,揉揉手腕儿,脸上笑出几条皱纹,语带一丝无奈,说道:“真是上年纪了,这才剁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凌天微侧了头,说道:“这般活儿本就累人,徐叔就该等我过来做。”目光却瞄向一旁。
莞玉拿了个板凳,坐在徐婶身边,帮着一起摘菜,不时的扬起秀质的小脸,同徐婶子小声说话,时而露出明丽的的笑容,凌天收回目光,唇角轻扬,馅儿剁得更加轻快。
徐叔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也跟着呵呵笑。
有凌天帮忙,肉馅儿很快剁好,又匀又细,徐婶子加进去白菜,再撒上各种作料,拌匀,面早已经醒好了,便当仁不让的指使着剩下三人包饺子。
半下午的时候,徐叔宰了一只大公鸡,切成块的的鸡肉裹上鸡蛋,用油炸过,再放进笼屉里蒸,这只公鸡养了一年,足有十多斤分量,装下来足足装了两个笼屉,这会儿灶膛里柴火旺盛,厨房里热气腾腾,到处都是鸡肉的香味儿,莞玉使劲抽着小鼻子吸了几口,叹道:“真香啊,想不到鸡肉蒸进笼屉里竟然这般香。”
徐婶子手脚麻利,一边滚着擀面杖擀饺子皮,一边嗔道:“别馋了,再蒸半个时辰就能出锅了。”
徐叔手指粗糙,包饺子倒是熟练,乡下人也不忌讳什么男子不下厨,菀玉瞪大眼睛在边上瞅着,一边挖出一团馅儿,翘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边儿,凌天本也是要动手,却被徐婶子打发去看火,让凌天这样一个风姿玉树的男儿手粘面粉,估计婶子也觉着不得劲。
看菀玉笨手笨脚的样子,徐婶子就笑,说道:“过来丫头,婶子教你。”说完还调侃道:“包饺子要是不学会,将来到了婆家可要被不喜的哟。”
莞玉脸红,不自觉的悄悄拿眼去看凌天,凌天正往灶膛里添柴,也不知听到没有,菀玉赶紧走过去,认认真真的跟着徐婶子学起来。
凌天余光,把小丫头的动作全部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是忍不住,徐婶子说道嫁人,小丫头就看他,是不是说明……
饺子包完下锅,徐婶子再动手做了六菜一汤,满满的一桌子,凌天从家里取来一壶酒,今晚是除夕夜,大家都高兴,围坐一圈,莞玉和徐婶也浅酌了几杯。
欢欢喜喜的吃完年夜饭,便各自回家守岁,徐婶子特意把饺子包的多,盛了一盘包好的给凌天,让他俩明天早上吃。
外面,夜色清冷,黑黑沉沉,村巷里不时的有爆竹声响起,伴着孩子的呼喝声,听着声响和孩子笑闹哄叫的声音,莞玉感慨,这就一年过去了,真应了那句山中不知岁月啊,可她确是真的喜欢上了这里,自得,无虑。
身边有小孩子不时的跑过,这样喜庆的时节,凌天不愿听到莞玉的叹息,故意笑着说:“怎么,表妹也想放爆竹了?”
“是啊,我也想。”莞玉扬起笑脸,大声说道。
“好,你先等着。”
凌天快步进了屋子,放好饺子,找出一串爆竹。莞玉就站在外面,稍远是黑黢黢的山峦,月光、白雪给上面覆盖了一层白的轻纱,近处,家家门前墙角,或多或少的都燃着豆火,宁然祥和。
凌天将鞭炮拉开,铺在雪地上,举起手里的火折子,向莞玉示意,要不要过来点,莞玉真的就走了过去,拿过火折子。
凌天诧异,以为她会摇着头躲开,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挺大,又把引线拨的更长。
莞玉其实心里也怕这个,但今夜就是想作以前自己害怕的事,颤着手,把火折子一点一点凑近,引线着了,嗤嗤的火星快速的延伸,莞玉这才惊叫一声,捂着耳朵向后跑去。
凌天看着她又惊又跳,哈哈笑出声,那样的畅快,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肆意的笑过了,凌天不记得,也不想去记住。拉出躲在身后的菀玉,说道:“炮仗点了,就得看着。”
这一刻两人紧密偎依,共同看着鞭炮擦起明亮的火星。
鞭炮的啪啪声吸引过来几个小孩儿,几人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站在几步外,都眼巴巴的等着鞭炮燃尽,好容易火星熄灭,再无响动,几个男孩子齐齐抬头瞅向凌天,闪闪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凌天放下捂在菀玉耳朵上手,难得和善,对几个男孩说道:“拿去分了吧。”
“噢,噢!”孩子雀跃欢呼,争抢着揪下那未点燃的袍只,接着又嬉笑着跑远了。
接下来就是守岁,屋子暖暖,摆了许多的零嘴吃食,只有两个人的除夕夜,倒也像模像样,凌天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手里拿了个蓝皮包袱。凌天轻咳一声,说道:“过年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莞玉惊诧的回头,礼物?还有礼物,凌天打开包袱皮,是个秋香色的袄,说是袄子,却腰身掐细,做工精致,翻开里面,雪白的狐狸皮毛,莞玉摸过去,柔软光滑,一看就知价值不低,莞玉很激动,表哥心思细密,若是皮毛缝在棉袄外面,村子里的人看到了,定要惊诧,小小的猎户,如何能置办得起如此货品,而皮毛当作里衬缝制,就没人看出来,且穿上又暖和。
看菀玉真的喜欢,袄子还配有一条烟青色绫裙,上有小朵的绣枝玉兰,淡雅清至,抚摸半晌,莞玉才想自己竟忘了新年要准备礼物这一茬,顿时手足无措,呐呐说道:“可我没有给表哥准备礼物。”玉颜很是懊恼,怎会这般大意。
“我已经收到了今年最好的礼物。”凌天看着菀玉说道,朗俊的脸上流露出温柔满足的笑意,那就是有你陪着我过这个除夕。
菀玉似懂非懂,此时远处的爆竹接二连三的响起,眺望远空,青阳县的上方隐隐的烟火炸开,绚烂多彩,缭绕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