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女皇》黄杨

9、身世(一)

　　“哥，凭什么我们要把房间让出去，清河长公主的儿女又怎样，他一无官职二无爵位，你是平远侯府的世子，将来的侯爷，如今你这样做不是自贬身价？哥，我不想和那讨厌鬼一起睡，你去把房间要回来吧。”少女面容清丽，皮肤白皙，摇晃着江凌的胳膊撅着嘴冲他撒娇道。

　　少女是江凌的亲妹江娅雯，两兄妹自幼失母，江凌手把手把她拉扯大，感情深厚，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但赵谦确实不是他现在能说不的，拉她坐下，耐心解释起来，“雯雯，你听哥说，咱们平远侯府自太祖一来，一代不如一代，现在这代更是一个出仕的都没有，可以说侯府除了一个爵位不过就是空壳子。今天不要说我们遇到的是清河长公主的儿女，即便是她门下得力的下人，让我们让房我们也得让。”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哥，现在圣上不仅在朝堂上夸奖你，还宣你进京做官，这不是在表示要重用你，清河长公主再势大，她还能打得过圣上？就算你不想得罪那姓赵的分他一两间便是，何须让了一半，再说那赵谦一个不清……”

　　“闭嘴，祸从口出，才出门这点时间你就把这忘了！”

　　江凌语气凌厉，吓得江娅雯一下愣在那，好些时候没缓过神，“哥，你，你，你凶我，呜呜……你居然为了外人凶我呜呜……”

　　“不哭，是哥不对。”江娅雯性子倔，除了小时候不懂事时爱哭闹一点，江凌就没再见她哭过，她一哭，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严厉了些，赶紧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道歉，“雯雯，是哥的不好，哥应该好好跟你说，你不要哭了，哥也是没办法，所谓‘隔墙有耳’你刚才的话难保不会让别人听见，若是被传出去，不止你我，咱们一家全脱不了干系。”

　　意识到严重性，江娅雯赶紧止住哭声，“知道了，哥，我以后会注意的，只是哥确实没必要对那赵谦如此礼遇。”

　　“雯雯，你不懂。”说着江凌叹了口气，“天下恐怕没有不知道我们家情况的，爹他宠妾灭妻，若不是太祖曾明文规定非嫡子不得袭爵，这世子这位如何能落到哥头上。即便现在哥做了世子也得不到侯府的半点支持，咱们一无依靠，二来羽翼未丰，此番进京前途又是茫茫一片，如果在因房间的事得罪赵谦，哥实在想不到即将迎接我们的是什么。”

　　“哥，你也太谨慎了，侯府靠不住，不是还有闲云先生吗？先生他……”

　　江凌摇摇头无奈道：“老师他老人家是闻名天下，可在那朝堂却是说不上半点话的。赵谦却不同，他娘清河长公主是圣上唯一的亲妹，深受宠爱，圣上为了她连根基深厚的卫国公府都敢得罪，何况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世子，因此我们非但不能得罪赵谦，还要尽力交好。”

　　“听说跟赵谦同行的是他的胞妹，清河长公主只有一女，他口中的胞妹我想应该是传说中那位因体弱在南边修养的毓敏郡主。雯雯，若是哥出面主动结交赵谦，不仅容易落人口舌，说不定太主动了还会让赵谦反感，这样，毓敏郡主身子不好，又独自在南边修养，平时应该没有说得上话的知心人，你不如找个借口去毓敏郡主房间聊聊，你不是讨厌娅丽那丫头，等你和郡主成了好友…”

　　江娅雯一听，果然心动了，高兴的答道：“哥，我这就去。”

　　唐毓婷刚梳洗完，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打她主意，穿戴整齐，走到外间，端起碗正准备吃饭，听见外面一阵敲门声，又感到肚子在向她抗议，唐毓婷朝可冉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解决，自己则香香的吃起饭来。

　　“打扰了，请问毓敏郡主在吗？我是平远侯府上的大姑娘，刚才绣荷包的时候发现少了种线，特来问问郡主这有没有，顺道给郡主请安。”见开门的是个丫鬟，江娅雯想到来此的目的，难得的有了好语气，让身边跟她一道来的丫鬟侧目不已。

　　“我们郡主在吃饭，恐不能招待姑娘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可冉，你怎这般没规矩，还不请平远侯府的大姑娘进来。”唐毓婷听江娅雯称她为郡主，可冉也没反驳，顿时起了心，她正愁没法打听到自己的身世。

　　江娅雯正为可冉的话生着气，却听里面的传来一年轻女子让她进去的声音，立马一手撇开可冉，笑着走进去，见到唐毓婷先施了个礼，“平远侯府江娅雯拜见毓敏郡主。”

　　“江姑娘不必多礼，起吧。江姑娘请座。”

　　仔细瞧了瞧这平远侯府的江姑娘，嘴角含笑，态度也温和，只是眼角上翘且眉目张扬，看得出平时是个轻易不服输的高傲女子。这样出身侯府性情高傲的女子能来拜见她这‘郡主’，显然她这郡主是有几分面子的，而且也是被人所熟知的，既然熟知，她又未曾露过面，想来她是那些所谓家人定是寻了个什么由头让‘她’不用见人。

　　把所有可能一一在脑子里过来遍，唐毓婷弱弱笑道：“江姑娘，刚才是我的婢女无礼，我替她向你道歉。”

　　江娅雯显然没想到堂堂郡主会给她道歉，愣了下，刚想说不敢，又看见唐毓婷脸色苍白，还用余光不时的小心翼翼的看看那位叫可冉是丫头，看来这郡主不仅身子不好，性子还弱得连个婢女都敢欺负她，瞬间心头那股刚看见唐毓婷时的嫉妒没了，连带着那丝小心尊敬也没了。江娅雯心里觉得一个被丫鬟辖制的郡主对她能有什么帮助，再说话时不由露出一股高人一等的心态来，“郡主，不是我多管闲事，你这丫头确实该教训教训了。哪有主子不发话，她就做主把客人挡在外面的。”

　　唐毓婷听她这样一说，顿时摆出一副她无能为力的样子，看得旁边的可冉是酸倒了牙，心里默默为自己叫着屈，“姑娘呀姑娘，我这是怎么招惹到了你，不是你让我处理的吗？”再看那江娅雯用一种她了然，她明白的眼神可怜的盯着她家姑娘，可冉觉得她现在不止牙酸，五脏六腑就没有不酸的地了。

　　“郡主，你身子不好，长年在南边修养，所以不知道这做主子就要拿出做主子的威严，就拿你这丫鬟来说，她不听话就罚，罚不听就打，打还是不听，直接卖到勾栏院去。”谈起怎么管制丫鬟下人，很有经验的江娅雯难免说得有些忘形，直到看到唐毓婷双眼疑惑的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不，不是，是卖到牙行去，牙行去。郡主，要不你试试，看我说得对不对。”说这话的时候她紧盯着可冉，显然她还在怨恨刚才可冉不让她进屋的事。

　　唐毓婷摇摇头，“我娘她，她……”

　　“清河长公主怎么了？郡主你快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江娅雯现在逼切的希望能从唐毓婷嘴里套出点关于清河长公主的把柄，她的想法很简单，等她抓住了长公主的把柄那她和他哥就不用费心巴结了。

　　自然她是白费心机了，因为唐毓婷本身就是套她话的，此时可冉也算是看出了唐毓婷的目的，站出来阻止道：“江姑娘，长公主的事不是你该问的，若是你真想知道，等回京，奴婢禀了长公主，直接请你来长公主府问长公主如何？”

　　“你！好得很，不过一奴婢竟敢威胁我，给我等着。”江娅雯自然不敢对上长公主，又不甘心，撂下这么句话就带着丫鬟走了。

　　唐毓婷也没想一次就能把所有事情弄清，何况看那江娅雯知道的也不多，因此对可冉赶走江娅雯行为并没有生气，至少她还是有收获的，摸摸还没吃饱的肚子吩咐可冉，“我还没吃饱，你下去把饭菜热热。”

　　把人赶走，可冉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见到唐毓婷若无其事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是，姑娘。”端起桌上的饭菜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过身说道：“姑娘，我们并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府里的事太复杂了。”

　　“嗯，我知道了，对了这事不要告诉他。”
　　这口中‘他’，可冉当然明白是谁，点了下头，“姑娘放心，奴婢不是多话的。”

　　可冉走去房间带上门，留下唐毓婷一人待在屋里静静的想着。

　　刚才可冉的话无疑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可冉确实不是她那双生哥哥的人，那她是谁的人？是她那做长公主的娘，还是从没有提及过的爹，或是还有其他人在打她主意，但无论是谁，这都在说明了她现在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上一口，谁都想利用一下，即便是那个从来没见过她的江娅雯，还有她身后的平远侯府。

　　等到了京城，见到想见的人，她就回去吧，回顺兴，那里才是她的家。